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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他们便发现,在她周身那越来越盛的金光,是什么?
“快走。”夜浔放声大喝,就在他一个转身时,那像太阳一般的金光瞬间变红,炸裂开来,只一眨眼,便弥漫向无尽的远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夜浔与魔影几人。
就在红光覆盖向所有人时,玄烈就跟傻了似的,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无数的魔兵神将、还有他带来的鬼界兵将,在这红金色的光芒下尽数化为红烟。
玄烈:“……”成千上万年前的场影,再一次在他眼前重现,让他怎能不惊讶万分?
当然,他也与所有人一起,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波及,他看到他与夜浔、澜依一起,被红金色的力量砰击得飞速坠下虚无。
魔影也变成黑烟,几乎就要消散了,缓缓氤氲着,铺在云层下,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逃过那漫天的红光普照。
几个呼吸之间,这一整片天色,就像是午后的晚霞,红透了半边天空。
这火红的光芒,将这片虚无中的所有云层,尽数变成火烧的云彩,漫天的霞光映照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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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中荒。
以中州城的城主府为中心,分为四条主街通向东南西北四方城门,也将这座十几万人口生活的中州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半城。
七月的骄阳还是让人有些抗不住,也就凌晨时分能让人清爽片刻。
是以,天边刚显出鱼肚白时,在这偌大的中州城中,那四通八达的街道上便已车水马龙,各种店铺相继开门,高高低低的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不过,不管城中的大街小巷如何热闹繁华,都影响不了城南的这一整片地界,中州的所有人都很自觉地,无事绝不会来打扰城南的安宁。
不为别的,只为城南的所有建筑都只属于:慕府。
不管是刻着玄异纹路的青石板街道,还是错落有致的小院,亦或是雄伟完整的宫殿,都透着奇门遁甲的格局。
就连那高高低低的飞檐翘角,都透着美丽祥和,从容不迫。
而这整个南半城的范围,都以高有百丈的城墙圈起,只在正中建起一座巨大的城门,在中州城中,形成城中城,也叫南城。
南城的城门前,方圆一里内,都是空旷的巨大广场,以供来往南城的人使用,谁都不敢在这广场上摆摊叫卖,甚至高声喧哗都没有过。
生活在南城中的所有人,也都是慕府家眷,甚至亲眷。
但是这外表的安宁喜乐,并不能说明一切,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光是指小门小户的磕磕碰碰,放在慕府这样明争暗斗的大家簇,同样适用。
不说别的,就拿慕府那些各怀心思又各持已见的长老来说,就足够让慕无双这位少家主头痛的。
而这些长老不光是为了掌簇之权,还为了半年前慕无双带回来的那个人。
自从慕无双将杨新叶带回慕府,便没人见她出现过,更没人见她出过门。
只一样,与慕无双的居所毗邻的清音阁,是不准任何人靠近的,不说白天有慕无双的亲信把守,晚上更是有双倍的人在把守。
若是谁想试图一探究竟,那是不想活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慕府的长老们不止一次地来理论过,但都是徒劳无功,慕无双的态度更是强硬得不可逆转。
他可不管这些长老们是借题发挥,还是出自肺腑的关心。
退让,从来都不是他处事的习惯。
这日清晨,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站在清音阁前的小院子里,细细打量这两层的小楼,目光沉静,又有些许波澜。
第二百零四章 苦其心志
实在是,别说那些沉不住气的长老,三天两头地想看看楼内的人是何方神圣,就连他,也想看看楼内的人,现下如何了。
奈何自从这清音阁一封锁,半年过去了,里面的人都没有将门打开过。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进去查看一番,甚至,他会以为,里面的人,是不是死了?
他就那样立在院子里,直到骄阳似火,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耀眼的阳光自身后的树叶中穿过,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图案,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良久,他转身,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他没忘了还有许多公务等着他去处理。
只是,身后的阁楼里传出的细微声响,让他迅速顿住脚步,回身看去。
自那终于打开的阁楼正门,颤微微地走出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虽然穿着还算整齐,发丝也不凌乱,但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透着死寂的气息。
她略略抬起头,看向清晨的骄阳,但那更加消瘦的脸颊,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慕府少主都为之心酸。
他身形闪掠之时,便已到了杨新叶身前,若不是他伸手快,杨新叶那软倒的身形,就要自楼前的木栏栅上摔到院子里。
他打横抱起杨新叶,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阁楼里行去,将她放在软榻上,又吩咐人去准备吃食。
这才回身看向杨新叶,轻声道:“你总算肯出来了,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只一样,你活着,所有的事,才有希望。”
“还有希望么?没有了,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杨新叶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清,气若游丝般的令人心碎。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子,与之前那个如龙似虎的要强假少年联系在一起。
若不是他在一次外出中,看到她浑身是伤地倒在草丛里,也许,她已经死掉了。
“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第一次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此刻都有些苍白无力。
“不要伤心,要好好活着。”狐狸的话又在她心间想起,那日大战的情景,在这半年的每时每刻,她回想了无数遍。
只是此时,她的眼里再也没有泪水可流,她觉得双眼干涩得生痛,让她不自觉地合上眼睑。
长长的眼睫在她脸上形成一双好看的蒲扇,唯一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便是她眼角流下的淡红色的水珠。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只是你如此伤心难过,让你在乎的人知道了,他恐怕会比你更难过的。”慕无双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导一个如此伤心的人了。
他看到流泪的人无数,但看到泣血的人还是第一次,让他心惊的同时,也让他感动。
他想,那个让她伤心的人,所付出的,一定比她多,才能让她几乎是死过一回。
“慕无双,我这个样子,让你见笑了吧,只是,你为何要救我?”杨新叶依然没有睁开眼,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眼下如何难看。
慕无双在软榻前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看着她苍白的容颜,道:“我慕无双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何况遇险的人是你。”
杨新叶低低地道:“你若让我死去,我会很感激你。”
慕无双:“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何你伤得那么重,还能一息尚存?”
“少主,您要的粥饭送到了。”门外响起慕府弟子的声音,打断了里间两人的谈话。
慕无双忙站起身,走到门前,亲自端过粥饭,实在是,杨新叶现在的样子,他得好好护她体面与周全。
“你相信天机不可泄露吗?”慕无双将粟米粥放在软榻前的案几上,缓声道:“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你没有送命,便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什么转机可言?
杨新叶没有再出声,也没有睁开眼。
“退一万步来说,你不为自己的遭遇报仇,难道也不为你在乎的人报仇吗?我想,他该是为你付出了很多吧,让他白白付出,你可甘心?”慕无双轻抚着那装满白粥的小碗,耐心地劝说着。
想是这句话,点醒了她活下去的欲望,倏地,她便缓缓睁开眼来,虽然那满眼的红血丝,让她的样子显得异常狰狞。
“你说得对,也许我没死,便是因仇恨未了。”她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将双腿放下软榻,却摇摇晃晃地几乎站不稳,眼前的重影也让她头晕眼花。
见她终于有了些求生的欲望,慕无双便大喜过望,且不论她是为何而生,只要她活下去就好。
“你先靠着。”慕无双忙自房间的柜子里抱过棉被放在她背后,扶着她半躺下,方道:“你要好好修养,这么久未进食,还不能吃饭,连小米粥,每顿都只能喝半碗,我会亲自送来,不,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慕无双自己都有些意外,平时一天说出的话,都没有今天的多。
“让慕少主亲自照顾,我怎么敢当,安排个侍女来就好了。”杨新叶喝下一口慕无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