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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当日答应了,今日不知是什么光景?
听说连玉死得极惨。为她而死。
连玉怎么死,他不关心,也无窃喜。哪怕,他觉得,连玉死在魏成辉那样的人手中,太委屈了。可她……
他想起亭间惊鸿一瞥中她乌青的眼底,还有似雪白的肤色。全然不是进京时模样!
“爷。”管家亲自端茶进来,同时面有难色。
“怎么了?”权非同淡淡问。
“爷说了不让人打扰,可是……宫中来了人求见。”
“谁?”权非同十分干脆。
“司岚风,司侍郎。”
“噢?请他进来罢。”他道。
“是。”
未几,司岚风进,管家退。
权非同指了指旁边的石椅,打趣道:“司侍郎过来,莫不是世子惦记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哦,也不对,我们至多便个把时辰没见。”
司岚风知他厉害,察言观色,谨慎地道:“公子是挂念相爷不差,只是,还有两事让岚风过来转告。”
“愿闻其详。”
“一是,让岚风把几位大儒接进宫中,公子登基在即,有些礼祭的东西需请教大儒们。”
“是想借他们笼络天下士子的心吧。”权非同啜了口茶,似笑非笑地道。
司岚风尬尴笑笑,“公子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是一个因由,还有,就是妙小姐奶乃妙相千金,魏姑娘是太师闺女,这娘家来头不小。听雨大儒他们作为阿萝姑娘的亲眷,这册封位份,也有个说法。”
权非同放下盏子,哈哈笑道:“瞧,我就说,我那小师妹鲤跃龙门,这位份怕是不小吧,贵妃是跑不了。”
司岚风摇头:“这公子作如何打算,岚风便不知了。岚风能说的只有,这冯姑娘日后在宫中处境怕是更不容易了。”
权非同脸色蓦地一沉,随即冷笑,“原来醉翁之意在此。”
“每个人都有人撑腰。”
“只是这冯素珍怎地,又与我权非同何干?”他冷冷说道。
司岚风也迅速站起,“相爷,公子说,这冯姑娘他不能给你。但是,后宫风波向来不断,若冯姑娘无人相傍,他虽有心相护,也未必能保其周全。你自己想想吧。岚风先行告辞。”
权非同眸色更冷,反唇相讥,“他能把话说得更冠冕堂皇一些!冯姑娘无人相傍?他找我之初,为的不过是要我牵制魏成辉这老狐狸。他没说,我心里可明白的很。”
司岚风此时走到门口,闻言回头道:“冯姑娘先前在宫中因宫人误传,数日无食,又……因故受伤,伤病交迫,那情状权相是没有看到的。”
……
司岚风离开许久,权非同方才发现,他给自己倒茶,茶水倾满,湿了一桌,浇到自己衣上,也恍然未觉。
*
是夜,素珍在院中纳凉,其实屋中也并不热,这还没到仲夏。只是,她了无睡意。
权非同的到来,让她发征了好些时侯,但后面,她满脑子思索的便重新回到离宫的事上。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守卫森严的皇宫?
早前,李兆廷未归,无情本拟用把她装成捕快,藏在他的车马中离开,但后来无情打消了这个念头。
凡出入皇城的车马搜索极严,车上一粒砂子也不放过。而官兵手上有她的画像。李兆廷早有准备,在出征前便传达了命令下去。
是以,他能几次带小周和姬扶风进来,却带不了她出去。
倒是——若他们能再次找到回春堂,不必替小周换颜,而是直接把人带进宫里,替她改容易貌,这还有离开的可能。
她想到此处,心头砰然一动。容貌她并不在乎。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美人。
“姑娘,世子来了。”
她正思索着,冷不丁小陆子紧赶紧慢的从院外走进来报传。
而李兆廷似乎也并未做好她会迎接的准备,径直领人走进来。素珍心中一凛,还有人与他同行。
“我想与她单独一谈,可否?”李兆廷身旁的人淡淡开口。
“请吧。”李兆廷看了她一眼,带人离开。
素珍略略一收心神,也让小陆子带同其他内侍宫女出去。
最后,星光满布的庭院下,只剩她,和李兆廷的客人。
素珍拍拍自己对面石桌,轻声道:“请。”
来人也不客气,缓缓坐了下去。
一句之后,素珍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静默地坐在对面。
对方,也没有说话,淡淡看着她。
素珍微微低着头,头顶目光幽深,半晌过后,终于还是素珍捺不住注视,先开了口,“有什么你说吧。”
“若我没猜错,你被软禁了。你当初问我,肯不肯跟你走,我没有答应。若我今日问你,我留下来辅助李兆廷,设法暗中把你带离此处,但你从此……要再做我的新娘,你,答不答应?”又是半晌,他方才出声。
——
补周六更,还有一千放明天或后天。
☆、492
素珍没想到他会跟她这样说。
她几乎立刻抬头。
“奸相,谢谢你的好意。若是问你的那天,你肯答应,我是千情万愿。但事到如今我只能拜谢了。这辈子,我只能是连玉的新娘。我是很想离开这里不错,但若为一己之私,骗了你……”她说着摇头笑了笑,既是无奈,却也是坚决屋。
权非同也是嘴角噙笑,却是清冷无比添。
“哪怕我再次印帕澄誓愣疾豢希俊�
素珍还是摇头。
“那便当我没有说过吧。告辞了。”他很快起身。
素珍没有说话,目送他离开,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冯素珍,你心里恨不恨我,我和连玉交战,你是不是盼他赢,盼我死?”
素珍怔了怔,随即说道:“我是盼他赢,但从没望你死。”
“如果不是我,连玉要对付的也许只有晋王之子。胜算极大。”他又道。
素珍想了想,方道:“我始终无法认同你的行事方式,正如同我永远没有办法讨厌你。你在我心里,是一个谁也不可取替的人。”
“可对我来说,无法成为夫妻,什么人我也不稀罕。”权非同把她看住,口气却是越发疏离冷淡。
素珍心中不无难过,但连玉走了,她已没有什么可希冀永远的,哪怕是朋友,她只道:“奸相,像你这样的人,看上我冯素珍,是我的幸运。你随便站出来,为你倾慕的好姑娘便能从皇城门口排到我们淮县。你也忙碌半辈子了,与其与虎谋皮,不如离开这里,与红颜把臂同游,浪迹天涯,日日开心,岂非甚好?”
这几句话,她说得诚诚恳恳的。
权非同眸光微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送我出去吧。”又是半晌,他抬头淡淡道。
素珍点头,随他走出院子,慢慢跟在他背后。
夏夜悠悠,月光下,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权非同突然停下,素珍定住脚步,颇有些不解,他已回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在院外众侍面前把她抱住。
小陆子在背后倒抽一口气。
“与人斗其乐无穷,这才是权非同生存的意义。你不是我妻子,没有资格给我建议。还有,你难道不知道,我要不了的东西,宁愿毁掉。”他在她耳边说。
素珍心中一惊。
……
李兆廷并未离去,他站在暗处,冷冷看着院前那二人相抱作别,司岚风在旁,试探出声,“公子,岚风这就过去探探权相口风?”
李兆廷抬头阻止,“不必。我亲自走一趟。”
*
“师兄。”
当权非同再次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一道声音把他唤住。
他缓缓转身。
“不知师兄考虑得怎样?”李兆廷眸光漆黑,在夜色中若明若暗。
“你虽不肯把她赏我,但我也从她口中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为她口中一句不舍,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留下来?”他掀了掀唇,走进黑暗之中。
“将晁晃送还我府邸罢。”
声音,从宫墙两侧传来。
李兆廷袖手而立,并未立刻离去。
“岚风,把晁晃给他送回去。”微风撩过,他慢慢开口。
司岚风却是一惊,面有豫色,“公子,我们不以晁晃作挟,万一权非同把人暗中带走——”
“权非同这人,别的什么都不好,唯独是一诺千金的人。我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如何当这一国之君,去罢。”李兆廷言简意赅,把他打断。
“岚风明白了。”司岚风答应着,那头,李兆廷已远去,他微有些奇怪,权非同到来前,他明明是要去那妙姑娘寝殿的,这怎么改了路径?眼看是沿路折回……
*
出了皇城,管家已率侍卫在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