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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拱手:“大王英明。”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傲慢。
他自是知道,秦王荡母子既视芈月母子为大敌,自然也会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芈月临走时再三交代,他早就不耐烦与这等无知竖子周旋了。事实上,自秦王荡继位以来,宠信孟贲等三个力士,早令朝臣们不满。
此时官制并不分文武,但多半出自士人阶层,自幼学得礼乐射御书数,在自家封地上也早已习得治人之术,因此能够上阵杀伐,下马安民。虽然说先惠文王也大力提拔策士游士,但终究是以才智相取,虽然也重用商君之策而提拔有军功的人,但这些人既能够立下丰厚军功,除了悍不畏死之外,多半也是有些行军打仗的能耐或者天赋,能得上司、同袍、下级拥戴服膺的。
可如孟贲之流,除了一身蛮力之外,又能够有什么才干能力,却无端升居高位,大得宠信,如今甚至在大殿上威胁士大夫?而秦王荡不但听之任之,甚至大有怂恿之意。
想到这里,魏冉心中冷笑。魏冉自然知道秦王荡今日就是准备要在这里,报当日维护嬴稷打了他的仇。如今这小子身为大王,纵然要找自己生事,只要自己一动不动,他便打得一拳两拳,又能如何?反倒自降了身份。没想到他却要让那几个如牛马般的蛮力之人来对付自己,一想到此,魏冉不禁双拳紧握。他若是要逃避,只消在此摘冠辞职,便可逃此一劫。可是这样做,却是未战先逃,徒劳无益。他今日站在这里,便不是这几个蛮夫的对手,又能如何?他要让这件事,成为秦王荡羞辱大将的恶行,就算他摘冠免职,务要成功将秦国大将的心聚到一起,则将来复起便是不难了。
果然,秦王荡见他态度傲慢,更是恼怒,冷笑道:“大将军司马错不是说你战功彪炳,寡人却一直没有给你升迁吗?今日寡人就封你为左庶长如何?不过,是要你先打败了孟贲、乌获和任鄙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若是你输了,这个左庶长之职,就要由孟贲来担任了。”
司马错已经怒从心头起,上前一步就想要说话,却被魏冉拉住。
魏冉平静地对司马错说:“大将军,算了。大王今日有意与我为难,您就算有什么话,他又如何听得进去?”
司马错却是大怒:“这不是欺辱于你,这是欺辱整个军队。将士百战沙场,以功授勋乃是当然,哪能把将士的军功拿来当成蛮夫角力的赌注?若是每个立了军功的将士都要受这等莽夫的羞辱,还有谁会去沙场拼命?”
话犹未了,孟贲已经踩着重重的脚步,像一头大水牛一样走到魏冉面前:“魏将军,你是不是不敢动手啊!”
魏冉没有看孟贲,只是朝秦王荡一拱手:“臣认输,这左庶长之职,就送与孟力士。”
孟贲看向秦王荡,见秦王荡阴沉着脸,并无暗示,心中一喜,忙向上一拱手:“大王,臣不服气,未能与魏将军一战,臣不敢受此官职。”
秦王荡闻此言,哈哈大笑:“那就打吧。”
樗里疾正站在首位,听到此言,不禁也恼怒起来,阻止道:“大王,不可……”
秦王荡却朝着孟贲一使眼色,孟贲不待魏冉回应,便挥舞着拳头朝他一拳打去。魏冉偏头躲过,后退两步,孟贲却又是一拳挥去,魏冉再躲,孟贲的拳头险些打到他身后的魏章身上,顿时朝上大乱。
樗里疾大急,高呼:“不要再打了……”却是无人理会。再转眼一看,只见右相张仪袖手,一脸冷笑,这个素日能言善辩之士,此时竟是一言不发。樗里疾再看秦王荡,却见他一脸兴奋,挥舞着拳头只差自己冲下去打了。
此时殿上众人都逃作一团,魏冉已经接下孟贲,两人交起手来。只是那孟贲皮糙肉厚,被魏冉连打了几拳也恍若无事,可是魏冉被他打上一拳,便要倒退三尺,再一拳,便飞了出去。孟贲仍不罢休,追上来重击几下,魏冉被孟贲用力一拳,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司马错见状,愤怒地解冠叫道:“臣请解甲归田,免受匹夫之辱!”
樗里疾见状也是怒呼:“大王,够了!殿前武士何在?将这搅乱朝堂之人拿下!”
殿前武士听了樗里疾之令冲了进来,却是看着秦王荡,一齐行礼:“大王有何吩咐?”
这时秦王荡才懒洋洋地抬手道:“罢了。”
孟贲冷笑一声,回到原位,昂然道:“我奉大王之命与魏将军交手,何来搅乱朝堂?左相当着大王的面,令殿前武士拿我,这是置大王于何地?”
秦王荡亦是得意扬扬地道:“王叔,你僭越了。”
樗里疾无奈,只得请罪道:“是臣有错,请大王恕罪。”
秦王荡嘿嘿一声,道:“念在王叔年纪大了,我也不怪你,只是下次不可。”
樗里疾只觉得一口血积在心中,只梗得脸色铁青。却见秦王荡伸了伸腰,道:“每日坐在朝堂,听你们啰唆,好生无趣,只有今日方有些意思。可惜这魏冉太过无用,偌大口气,却是不经打的。罢了,退朝。”
司马错脸色铁青,见秦王荡退朝,反将手中的冠置于地上,再解剑,再解腰上符节,将三物一并置地,转身去扶魏冉。他身后的魏章等几名将领,见他如此,亦是解了自己的冠、剑、符,与他一起扶起魏冉,走出殿来。
其他大臣见状,也三三两两地散朝而出,却是斜眼看着魏冉等人,窃窃私语。
樗里疾见状大急,忙叫值殿武士捧起冠、剑、符,快步追上司马错,苦着脸劝道:“司马将军、司马将军,休要如此。今日之事,我会劝劝大王,你不要做意气之争啊!”
司马错冷笑道:“大王如今辱将士、重匹夫,他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今日辞官,也只不过是早一步抽身而已。否则下一次……”他一指魏冉,“这般情景,便是要轮到我了。”
樗里疾闭目长叹:“若是先王于地下有知,看到今日的场景,只怕是死不瞑目啊!”
张仪走出殿来,先是拿起魏冉的手,搭了搭脉搏,暗道这小子躲得巧,虽然看似口喷鲜血伤得极重,但五脏六腑,却没有真正伤到。便放下魏冉的手,看着樗里疾冷笑道:“樗里子,我只问你一句,你当年对先王阳奉阴违,也要保这个太子。如今这样的大王,这样的大秦,你可有后悔?”
樗里疾脸色一变,指着张仪:“你!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不与你计较。”
魏冉这时候已经略微清醒,听了此言,冷笑道:“可是大王,却要与我等计较。”一言未完,又咳了口血出来。
樗里疾被他这话堵得无言以对。
张仪冷笑:“你以为他是大王,可我看在他的心目中,还未曾当自己是大秦之王,仍然当自己是一个与众兄弟争权夺利的公子啊。”
司马错亦是冷笑:“他既然容不得我等,我等还是早走为好。”
樗里疾一眼见到乌获、任鄙、孟贲三个蛮汉走出来,举手止住司马错的话,叹息:“唉,大王如此作为,老夫也是无可奈何。”
司马错拂袖冷笑:“这个大王,根本不及先王的皮毛。先王谥号曰‘惠’曰‘文’,就是为了施惠国人,吸引名士,最终为大秦下一步武力扩张打下基础。纵是要武力扩张,那也是要用军功、用谋略,不是拿几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莽夫当宝贝。哼,什么天下无敌的勇士,就凭力气大就要封大将?他以为战场上是拿力气去撞人的?牛马也力气大,只配拉车耕地,只配宰了吃,能争胜天下吗?”
张仪袖着手,阴阳怪气地道:“司马将军,你就少说两句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知道他们是牛马一样的人,你若被牛马拱死,这名声扬于列国,很好听吗?”
樗里疾见他如此,唉声叹气:“张子,你也少说两句吧,别火上浇油了,帮我留一留他吧。”
张仪摇头:“我不留他,我自己也要走了。”
樗里疾大惊:“张子,你说什么?”
张仪嘿嘿一笑,往上一指:“我不为这三只小牛马,为的是上头还有一只大牛马,君子不与牛马为伍,我去也。你们能走的,也早早从咸阳脱身吧。”
樗里疾大惊,忙追上张仪:“张子,你与老夫说清楚,你到底要如何?”
张仪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扔在樗里疾手中,道:“我已经写好辞呈,本拟今日朝上便递交的,如今看来,不如直接给你也罢。”
樗里疾手捧竹简,怔在当场。
不管他如何努力,这日大朝之后,张仪辞职,魏章辞职,魏冉辞职,司马错辞职。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