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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商少阳听进去了,他自从和赵赦生分后,是觉得诸事不顺。也有安平王卡的,也有是本来就不顺,但他还有赵赦做靠山,所以不觉得。
现在赵赦对他是彻底失望,商少阳原本的不顺,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商王在五个儿子中间没有早定下世子,就是不知道定哪一个好。长子商少阳一团直耿,性情过真却是嫡子长子,定下来他,商王犹豫,不定下他,商王也犹豫。
商少阳的真性情,夹杂在他的王爵中,他是半分儿不改变,还以为别人全由小舞而看他不顺眼。
炭火慢慢暗下去,房中更温暖如春。商少阳慢慢道:“依你说,我理当去拜见孟夫人。”媒婆絮絮叨叨着:“不然您拜别人也行,杨夫人,张夫人……。”又把京里京外哪些人和她们有首尾,可以说得上话的权贵们说一遍,媒婆不无兴奋:“王爷,您要想京里有人,就得和这些夫人们认识才行。”
北风呼呼可闻在房外肆虐,在这些权贵中间,商少阳不可避免的听到安平王的名字。他下意识的冷笑,赵赦……脑海里才出来这个名字,商少阳一下子明白过来,既然和安平王交恶,那么结交几个熟识他的夫人们,背后也可以打听到些什么。
不再犹豫的商少阳露出笑容,对媒婆道:“就依你,这位孟夫人,我见见。”再眉尖踌躇不前,又道:“杨夫人……”这也是安平王的旧相好。
媒婆大喜:“包在我身上,我全办得好。”她再次嘿嘿笑:“您放心,没有这一家,还有那一家呢。宫中的夫人们,我全认识。”
商少阳微笑:“好,有劳。”让人送媒婆出去,小舞慢慢走进来。商少阳面上笑容不改,轻描淡写地道:“啊,你不要生气,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少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再去找找王爷?”小舞咬着嘴唇,已经没有和商少阳生气的心。
商少阳怜爱地看着她:“傻子,我和赵王爷,是好不了。”官场之上,哪有真感情。就是手下官员们,也是打着主意要赏赐,讨官职,时不时地,在背后给上一下子,说商王宠妾灭妻。
“可是,你这样乱撞,还不如去见王爷。”小舞冷眼旁观,觉得哪里不对。商少阳叹气:“不是我不见他,是他不见我。你看,王妃也不见你。”
两个人心中同时闪过“舞姬”这两个字,再一起闪过安平王府大门上金光闪闪的匾额,小舞轻轻叹气,商少阳安慰她:“不见就不见吧,一个小商人之女,比你强不到哪里去。”
大多人一想到小商人之女,就会想到站在柜台里叉着腰,面上桃花妖娆,和主顾们讨价还价的人。
赵赦一旦明白这亲事不能退,就极快地压着岳父沈吉安,把真姐儿接到深闺中去,就是他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小舞心中忧愁,忧愁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商少阳手柱着下颔,在想着男人难怪都风流,这些夫人们行走在官场上,枕席之间,应该有好消息。
赵赦的弱点,在哪里呢?
房外雪花更飘,孟夫人正在家中看院子里小桥流水,听人说:“官媒婆来了,”孟夫人小嘴儿一撇:“这老货,她来作什么?”
官媒婆进前来,巴结着磕过头,小声道:“夫人,有位外地的王爷进京里,慕您已久,想来见见。”
“我要见他?”孟夫人面庞朝天:“什么样的王爷,我没有见过。”官媒婆陪笑:“是是,您说得是。”再道:“我对他说夫人不见外人,他就差跪下来求我,说夫人您样样好,依我看,总是有事要求到您。”
为这些夫人和外地官员们牵线,官媒婆她也挣这个钱。
孟夫人嘴上推辞,其实是虚的。装过贞节后,才来打听:“是什么人,他要求什么?得办呢,我就见他,不得办,我可不管。”
“是商王爷,他是第一次进京,京里不认识什么人,想有个结交也是有的。”官媒婆介绍清楚,孟夫人觉得也还过得去。
外地的王爷不如京里的大员,不过结交几个,也不是坏事情。她挑一挑眉梢:“广阳府的那个犯事官儿,是打算发到商王封地上服苦役吧?”
“可不是,”官媒婆精神焕发,帮着出主意:“商王爷又年青又英俊,他初来京里不认识别人,夫人帮他一把,以后他还不感激您。再说犯事的卢大人家里又筹出一笔钱来,只求去服苦役的时候可以打点早回来,这钱您不拿,别人就拿了去。”
对着梅花枝上的寒蕊,孟夫人冷笑一声:“我不指着这钱用,”官媒婆忙接上话:“这是您的手面不是,您是皇后宫中的人,也让别人看看,您的手面不小,不管京里还是京外,全说得上话。”
官媒婆一通好哄,孟夫人这才松口:“好吧,今天晚上我当值不得闲,明儿晚上,你约他来吧。”
又喊丫头:“取十两银子来给这妈妈。”官媒婆面上欢天喜地接过赏银,又约了两次:“明天必来。”
到出门拐弯走出这条街,官媒婆才在地上重重一口:“呸!十两银子就打发老娘,你在这些人身上挣的,可是成千上万。老娘要是年青,在你这身份,比你挣得多!”
骂过,重打笑容,街上买酒买肉回家去好吃好喝睡了一大觉,到第二天才来见商少阳,又说上许多自己的辛苦:“她先是不答应,我去了三次,说王爷您心又诚,情又真,这才把她说动了,王爷不信,您见到自己个儿问她。”
商少阳微笑:“办得不错。”让人赏五十两银子给她,约好明天必去。
孟夫人去皇后宫中当值一夜,早上回来补眠。到下午时,官媒婆先过来,送来商少阳备办的一些礼物,绸缎数匹,年下动用的吃用东西,外加酒席一台送来。这些,也有个一、两百两银子。
在官媒婆心里,是超出她的赏赐十倍有余。当然孟夫人,是表示看不上眼,不过收下来。官媒婆再次约好天黑后来,出门来心想,这些人挣钱,全在银子首饰上,晚上那位王爷,不知道给她什么。
初次见面,又是孟夫人这样眼眶子高的人,少了五百金,可是不行。以后常来往,要是她喜欢,倒贴也是她的事情。
这样想着,再往驿站里来,想对商少阳说说晚上礼物不可少。这位王爷可别稀里糊涂的,以为送这些外面好看的东西就完了。
商少阳受她这样叮嘱,不由得大笑:“老货你放心,我哪里有这么笨。”官媒婆放心而去,回到家里数一数这两天牵这一件事情,倒得了一百两出去的银子,大头,当然全是商少阳出的。
做一次规规矩矩的媒,要跑上至少半年,腿跑断,嘴磨破,也不过就是这些钱。就算有些人家出得媒婆钱多一些,也不如这几天就得这些多钱,来得爽快。
而且做媒如果过了门夫妻不和睦,家里不喜欢,媒婆要挨上好几年的骂。这种马泊六的牵线事情,从来很少找后帐。
还是一天好大雪,雪空中微有日头光,一寸一寸地往西边移。到了晚饭前一个时辰,孟夫人才慵懒开始梳妆时,丫头喜形于色急急进来:“夫人,赵王爷的小厮来了。”
“是真的?”孟夫人眼睛一亮,什么也顾不得了,半披着头发出来,觉得自己不雅观时,已经到了赵安面前。她含羞一笑,让人拿果子拿酒水来:“天这般冷,有劳你跑这一趟。喝杯酒,去去寒。”说过眼巴巴瞅着,王爷让他来,总不会是说以后不来往的话。
要是不来往,何必又说。
这一瞬间,孟夫人心中转过百种千种心思。又想到王爷回来这几天,自己天天去信笺,却石沉大海,夫人美丽的眼眸中,顿时有了泪水。
赵安躬身呈上一个小小锦匣:“王爷说,晚上过来,不知夫人方便否?”孟夫人接过来看,锦匣是精致的一件首饰。不过价值两百两银子左右,却是精巧之极。
“方便,当然方便,”孟夫人红晕上面颊:“几时,我不方便过。”见丫头们拿果子酒来,孟夫人亲手斟了一杯酒给赵安:“寒天雪地的,真是生受你。”
又让人拿五两银子的赏钱给赵安,赵安不要,只受了酒。孟夫人再细细交待他:“对王爷说,我这里,从来方便,奴不是杨夫人,荣夫人那起子人,哪里有不方便这一说。”
赵安答应离去,孟夫人在廊下对着他的背影也痴痴看一回,心里转得飞快。新到京中的两个官儿求官职,一人送了三千两银子给自己。这事情,晚上可同王爷说说。
院子中有两、三株老梅,开得正烈又香气炽。赵安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