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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澈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精光,笑道:
“这是自然,待会儿本王就会让人把纸笔和圣旨一同拿过来,九皇妹收好之后要快快地画。”
“我知道了。”阿依点头应下。
景澈兄友妹恭笑了笑,之后转身,扬长而去,门锁又一次合上,发出哗啦哗啦声,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觉得对方愚蠢的嘲笑,却又觉得手背上刚刚被她的指甲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皱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心里骂了句“贱人生的小贱人”。
监牢内,阿依一双低下去的杏眸里掠过一抹幽沉,小赤从床底下爬出来,又一次爬上床来,把三角脑袋靠在阿依的膝盖上。阿依从脖子上取下一条拴着绳子的小葫芦,用牙齿拔去瓶塞,递到小赤嘴边。小赤见状,不太高兴地别过脸去,阿依又将小葫芦凑了凑,小赤无奈,只得张开大嘴,把赤红的毒牙卡在葫芦口,注射了一瓶毒液。
阿依拍了拍它的头,因为右手不能动,她再次用牙齿塞上瓶塞,这一次收进袖袋里,不久有人送来纸笔又退了出去,因为是画藏宝图倒也没人看着她,阿依坐在桌前,写下一张字条,拆了毛笔塞进毛笔杆,封好之后用绳子拴着绑缚在小赤的脖子上,指了指头顶天窗对它轻声说:
“去找墨大人。”
小赤摇头不愿去。
“一品斋烧鹅。”
小赤碧绿色的眼睛一亮,紧接着友好地在阿依的膝盖上蹭了蹭,扭着身子嗖嗖嗖地爬上墙壁,又一次用力地钻,好不容易才从气窗口爬出去,噌噌噌地爬走了。
阿依独自坐在桌前,也不画藏宝图,而是从裤袋里取出小包的细针,用左手在右手上轻刺着。在这间密室里她无法知晓时辰,她自己觉得大概过了大半天的工夫,监牢的门锁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她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掌上的细针别进衣袖里,门开了,爱雅几步走进来,凝眉,客客气气地道:
“秦小大夫,宁王殿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饭后突然高热不退,身体抽搐,身上全部红肿起来,请了城里的许多大夫查看,他们都说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
阿依微怔,想了想,站起来,一脸纯良地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是,秦小大夫快请。”爱雅就是来请她的,闻言,连忙点头把人往外请。
阿依便跟着她走出监牢,因为她只是个大夫又是一个弱女子,他们并不怕她会逃掉。阿依老老实实地跟着爱雅走出监牢,才发现此处是一座阔气的府邸,大概是当地富人的住宅。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大概是三更天左右。整座宅邸守卫森严,阿依四处看了一遍便垂下眼帘,一路跟着爱雅来到一座华丽的院落。
院子里坐了许多愁眉苦脸的大夫,阿依跟着爱雅越过他们进入室内,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大夫正跪在病床前不知所措,乞答王子则远远地坐在一张圆桌前,眉毛紧拧,从鼻子里长长地出气。
阿依走到床前,宁王的亲随要阻拦却被乞答王子喝退,双方和合作关系,乞答王子还算是宁王的表兄弟,宁王亲随无奈,只得退到一旁。老大夫也被赶了出去,阿依坐在病床边上,看了看景澈的脸色,又看了看身上的皮肤,红肿连成一片,似有要出疹子的迹象,三根手指虚搭在他的手腕诊了片刻,骇然,跳起来倒退半步,把爱雅吓了一跳,连忙问:
“秦小大夫,怎么了?”
阿依从袖子里抽出帕子一面擦拭手指,一面对她说:“是天花。”
“天花?”爱雅诧然惊呼。
“什么?天花?”乞答王子比她的反应更大,直接蹦起来退得更远,生怕会被传染,顿了顿,却又想到一个问题,皱眉,“只是天花而已,为什么你能诊出来,他们却诊不出来?”
阿依冷哼一声,望着他,杏眸里凝结着强烈的不可一世与不容反驳,凛然冷声道:
“乞答王子,你以为我是谁?别把我和那些边陲小城的赤脚大夫相提并论!身为一个大夫,我自从医以来从不曾错诊,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质疑过我的医术,我说是天花,你说不是,那好,我回去了,宁王殿下就由乞答王子来治疗吧!”
“本王子不是这个意思。”乞答王子知道凡是名医都有一股子傲气,最无法忍受的便是被别人质疑医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淡声道,“秦大夫医术高明,相信秦大夫一定能让宁王殿下化险为夷。”
阿依闻言,气愤方平,看了景澈一眼,沉声道:
“宁王殿下体内有淤毒,因而虽感染了天花,痘却一时半会发不出来,但这症状是天花无疑了,必须要先服药让宁王殿下把痘发出来,发出来之后才能看,若顺的话还好……”她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第五十八章 毒翻全城
“若是不顺的话……”乞答王子心跳微顿,顺着她的话问出来。
“天花的后果乞答王子明白的。”阿依淡淡回答,紧接着指着宁王亲随吩咐,“我念个方子,你先记下来。”旋即又望向乞答王子,沉声道,“宁王殿下是住在这里的吧,这个宅子里的所有人必须隔离服药,这病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传染,且有一定的潜伏期,若是任由天花蔓延下去,要不了多久全城人就会被感染,再要不了多久,整座城池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天花我虽然会治疗,可那只是早期,一旦恶化,必死无疑。”
乞答王子被她说得心里慌怕,因为要指挥作战,他是离景澈最近的人,第一个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就是他,他大惊失色,一叠声地道:
“既如此,秦大夫快去熬预防的汤药吧,熬好了快端来,本王子第一个喝!”
“好,爱雅公主来帮我吧,另外请乞答王子下令清点这个府里的所有人,我好知道需要准备多少药。虽然这个府以外的人也有可能被感染,感染的可能性更大,宁王殿下这病像是从外面感染来的,总之……我还是先把这府里的预防汤药准备好,大家先喝了,之后再去管外边的那些人吧。”
“说的没错,先把预防的药熬了来,爱雅,你去帮秦大夫的忙!”乞答王子匆忙催促道。
爱雅应了一声,宁王的亲随急忙询问:
“秦大夫,我家王爷的药……”
“原则上我是不会替病人煎药的,因为过后可能会引起许多麻烦,不过这里不是王府。你们若是自己煎药不放心的话,我代劳也可以。”阿依温声说,没有过多的热情,也没有显得很冷漠,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专业的大夫对待一个病人的自信且负责任的态度。
“那就有劳秦大夫了。”宁王亲随郑重施了一礼,毕竟是天花,这等严重的病症让他来负责他心里没底。下意识认为还是交给阿依这样的专业大夫会更好。更何况他在帝都生活过,他知道阿依是一位名医,必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阿依点点头。又对爱雅说道:“爱雅公主来陪我一起准备汤药吧。”
爱雅应了一声,在前面领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厨房,爱雅命人去把城里的草药全部搜罗来。阿依让人现砌了一个大灶,找来一口大陶缸。把药材全部放进去加水煮。爱雅说是来帮忙,其实是来看守阿依不会在药里动手脚的,这一点爱雅和阿依心知肚明。
一大缸子汤药足足熬到第二天上午,阿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去让爱雅拿了两只碗来,分别舀出汤药装满,一碗递给爱雅。一碗自己拿着,郑重地道:
“爱雅公主也要喝一碗。”说罢。端着自己那一碗先喝了一口,觉得烫,便吹了吹。
爱雅见她自己喝了一口,便端着药碗吹凉了,扬起脖子一口饮尽。阿依在望见她扬起脖子的一刹,眸光微闪,琵琶袖不着痕迹地在药罐上一甩,紧接着喝光了自己碗里的药。爱雅放下药碗,又见她拿起勺子一面搅弄药罐,一面说:
“爱雅公主把这一碗给乞答王子送去,让这宅子里的人排好队一人过来喝一碗,之后各处管事最好留意,若是发现有人发病,立刻隔离开过来寻我。”
爱雅答应一声,端着药碗走了,或许她压根不在乎宁王的死活,阿依替景澈煮药时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看守。很快,阖府的丫鬟、家丁、原主人、家眷以及在府内外守卫的士兵陆续前来,一人领了一碗汤药服下。
“我要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人正处在天花病发的潜伏期。”阿依对回来的爱雅说,“你去对乞答王子说一声,尤其是人群密集的地方,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家里闭门不出吧?”
爱雅点点头,阿依继续对她说:
“那我先去军中,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