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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融化成水,温润微凉地包围着她,使她情不自禁地向那副怀抱更紧地靠了靠。
她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呼吸渐渐沉匀起来,亦渐渐停止了抽噎,似睡熟了。
墨砚依旧在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并没有将她放开。
窗外,雨依旧在连绵不绝地下……
第二天一大早,阿依起床之后照镜子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两只眼睛竟然全肿了,愕然问墨砚:
“墨大人,为什么我的两只眼睛全肿了?”
墨砚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看了她一眼,不答,径自去浴室梳洗了。
阿依哑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墨大人好像心虚了,难道是昨晚墨大人又踢她把她的眼睛踢肿了?
然而怎么想怎么觉得这种事不可能,不禁越发狐疑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公孙柔一直在忙于应酬各家的宴会,她坚定地认为这是因为墨砚认同并相信她,所以才会让她出席这些重要的场合;她坚定地认为这是因为墨砚重视她,所以才会让她在外面单独使用“墨三少奶奶”这个称谓;她坚定地认为这是因为墨砚心里还有她,所以才会舍弃阿依而选择她公孙柔。
于是她得意洋洋,在阿依面前继续夹枪带棒。
阿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她之所以能出席这些宴会是因为她想让她出席,墨大人压根就不在乎。
时间一眨眼便来到了除夕。
墨砚在除夕前的一个月整个人便变得很不好,莫名地心浮气躁,总是想发火。
崇元四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日,除夕,墨砚与阿依成婚六个月零二十四天,亦是秦泊南一周年的忌日。
除夕之夜宫中设宴,宴会在正午时进行,大概未时结束,帝都内所有的王公大臣诰命夫人都要入宫去参加宴会。
阿依自然是不会去的,入宫时墨砚都会携公孙柔一同出席。
墨砚换好了大礼服,阿依顺手替他平整了一下衣领,将他送出门,墨砚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回过头望着她,似欲言又止的样子。阿依看着他,等待他开口,然而他望了她一会儿,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向前走了一步,却又突然转回来一把勾住阿依纤细的腰。
阿依吓了一跳,他靠了过来,目不转睛地锁视住她的脸,俊美无双的脸庞向她欺近。阿依以为他要亲她,这半年他每天都会亲她的嘴唇,由最开始的讨厌排斥到现在,可以说她已经习惯了。
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蔷薇花瓣似的朱红色嘴唇缓缓靠近,认命地等待那柔软的触感降临,然而他却在离她的嘴唇一指宽的距离停住了,望着她嫣红的唇,似犹豫了一会儿,紧接着在她的微诧里退开,并松了勾住她腰肢的手,旋即后退半步,转身,沉默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依讶然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他哪里不对劲。
接近正午时分,阿依立在空无一人的院落内,这个时辰的院落内总是寂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似的,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眸光微黯,过了一会儿,才再次仰起头,望向头顶如被水洗过的晴空上阳光明媚,云淡风轻,良久,似自语又似对人说一般地轻道了句:
“先生,已经一年了呢……”
说到这里便哑了口,她明明有许多话想要说出来,然而一股脑儿地涌到嘴边时却又像是茶壶倒饺子,一个字也吐出不住来。她半低着眼帘,现在竟然已经是冬季的最后一个天了,帝都的冬季干冷干冷,干冷的空气钻入鼻腔里,那是一股被冷却了的熟悉又心酸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味道,恍若前一年的冬天。
旧年的最后一天,今日过后,便又是崭新的一年。
她再次抬起头,嫣红的唇角含着一抹涩然心酸,良久,仿佛酝酿好了情绪一般,她对着蔚蓝的天空粲然一笑,轻声道:
“先生,我知道被人遗忘那一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是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都不会,哪怕是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先生亦会被深深地印刻在我的灵魂里,不寂不灭。”
一缕独属于冬季的寒风斜刮过来,刺骨的冰冷里却似带了些柔软的温度,春的脚步又近了……
☆、第四十一章 作乱
太阳已经开始西落,墨砚却还没有回来,按理说这个时辰宫宴应该已经结束了。
阿依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数了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解了围裙递给碧洗,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对她说:
“你打发人去雅风馆问问二少爷回来了没有。”
墨研下午时突然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今天是除夕,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墨家难道都不过年的吗,就算不过年,子时至少也要祭祖吧。
碧洗应了一声,去了。
秦宣探进一颗小脑袋,皱着小眉毛问:
“解颐姐姐,还不吃饭吗?”
“要等墨大人回来。”阿依回答,顿了顿,说,“你若是饿了你先吃?”
秦宣摇了摇脑袋,继续去门廊下和小八公子玩耍。
不久碧洗回来说二少爷并没有回来,阿依坐在窗下望着外面西沉的落日,心里沉甸甸的。
一直等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夜幕降临,秦宣饿得受不了,阿依拨了菜让他先吃了,一直等到秦宣都睡下了,墨砚仍旧没有回来,她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绿芽急匆匆地进来道:
“奶奶,阿勋说有要事需要面见奶奶。”
阿依呆了一呆,若不是特别大的事情阿勋是不可能会这样说的,心跳微顿,连忙道:
“去叫他进来。”
绿芽点头去了,不久便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阿勋从外面进来。阿勋面色凝肃,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阿依不由得心头一凛,绷直了脊背先开口问:
“出什么事了?”
阿勋看了看左右没人。这才对阿依低声说:
“姑娘,宫里头传来消息,说除夕宴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宁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发生了口角,差一点扭打起来,被皇上及时赶到喝止,狠狠地嗔戒一番。勒令两人宫宴结束后回府禁足一个月反省。且各自罚俸半年,然而过后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出太子殿下突然中毒,太子殿下身边的祁心说太子殿下是喝了宫女送进来的醒酒汤才中毒的。而那个宫女一口咬定那碗汤在路上只被宁王殿下碰过。
皇上龙颜大怒,立刻派人前往宁王府捉拿宁王,哪知宁王竟然才回了府便离开帝都,皇上抄了宁王府。在宁王府内发现毒害太子殿下的药物,并且还发现了龙袍和国玺。宁王殿下篡位意图明显。皇上龙颜大怒,现在已经派出皇营护军大范围搜捕,要将宁王殿下捉拿归案。”
阿依微怔,沉思了良久。蹙眉问:
“太子殿下死了吗?”
“没有,好在御医院兰副院长亲自急救,太子殿下捡回一条命。却也去了大半条命,并且……”阿勋的面色有些尴尬。顿了顿才继续说,“据兰副院长说,太子殿下已经失去了绵延子嗣的能力。”
“咦?阿依蹙眉想了半天,问,”那里不能用了?”
阿勋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点点头道:“是。”
“唔。”阿依摩挲着嘴唇,停了停说,“也罢了,反正他喜欢的是男人,又不喜欢女人,男人和男人又不能生娃娃,有没有那能力无所谓,他应该也不会太在乎,他不行还有祁心呢,祁心虽然心脏有问题,但对那个并不碍的。”
阿勋的面色越发尴尬。
“墨大人在追捕宁王殿下吗?”阿依继续问。
“是,皇上命墨大人领着皇营护军城里城外搜捕宁王殿下。”
阿依便沉默下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仿佛很蹊跷,但却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蹊跷,细细想了想,只感觉这件事像一场阴谋似的,宁王殿下那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并不像是会做出那么拙劣的谋杀计划的人,并且还落荒而逃明摆着让人以为他做贼心虚,这样粗糙的谋杀手法简直不像是一个久居深宫的皇子做出来的。然而证据确凿,又确实百口莫辩,再加上宁王府被搜出了国玺和龙袍,这对哪一个帝王来说都是大忌讳,更何况那个帝王还是多疑的景凛,景凛本就是在父亲年老时谋朝篡位的,所以心里对这种事必然会更加忌讳。
无论宁王殿下是不是被诬陷,这一回他都死定了。
用一招便轻易地除去了宁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宁王殿下摇身一变成了意图篡位逼宫的逆子,太子殿下又失去了生育能力,喜欢男人的事情可以遮掩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