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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从小就对女人兴趣缺缺,每天除了医书就是医书,当别的少年已经懂得如何说悦耳的甜言蜜语来取悦女子时,他还在读医书,甚至连和她一起玩耍时,也都是她一个人玩耍,他在旁边看医书。
那个时候所有女孩子都羡慕她有一个仿佛谪仙一般儒雅俊美的未婚夫,甚至还有许多人因为嫉妒欺负她,然而她却是不满的,因为他太无趣。
及至她无奈再入秦府,大势已去的她决定委屈自己的理想抱负与他破镜重圆时,本以为他娶了妻也有了儿女尝过甜头之后性子会改变,哪知他依旧是对医书比对女人更感兴趣,若不是他有一个秦无瑕,她都要以为他其实是有毛病却难以启齿。
他竟然说她低级,这是羞辱,殷素娘自心底里愤怒起来!
“而且你似乎误会了,在你我有婚约期间,我的确很喜欢你,认可了那桩亲事也想过要好好待你,不过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我只是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对娴姐做那种事,逸儿的病是否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真的也对宣儿动了手脚,还有……”秦泊南一直冷淡的眸光凝了起来,森沉地望着她,目不交睫,他冷冷地继续问道,“我母亲的死也与你有关么?”
殷素娘跪坐在地上,双腿已经有些麻了,闻言心脏重重一沉,他的话就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笼罩住,她想挣扎却逃脱不开。
“爵爷,你怎么会这样问,老夫人可是爵爷的母亲,婢妾怎么会……”
“母亲的症状与逸儿类似,却比逸儿发病时更为激烈。”秦泊南打断她,冷冷地道。
“婢妾没有……”
“我不是想听你的否认,我只是想听你那么做的原因还有你是怎么做的,还是说……非要去衙门里审一遍你才肯招供?”
半点感情也无的残酷的话语虽然轻,却在殷素娘的心脏里霍地划下一道,激起了她的愤怒与怨恨,她抬起头望向他冷漠的脸,激烈的忿怒让她不再顺从,她冷冷一笑:
“爵爷能把婢妾送进衙门吗,若是爵爷太轻举妄动,上面那位又会放过爵爷?难道是婢妾给爵爷做了四姨娘许多年让爵爷忘记了,婢妾原先可是上面那一位的女人。”
“我自然没有忘记,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十五年前我不应该多管闲事把你救回来又带进秦府来。”
“后悔”这两个字让殷素娘越加愤怒,面色发白,一双大大的杏眸泛着阴翳森冷,唇角勾起,冷冷一笑:
“你现在后悔了,你之所以把我带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对我旧情难忘,现在倒是把所有错处全怪罪到我的身上来,就好像你们秦家有多对得起我,我多么对不起你们秦家一样!我从被你祖父带到秦家来,处处被嘲笑,处处受欺负,你母亲每一天都对我鸡蛋里挑骨头,就因为我不是帝都的千金小姐,是个庶出,她认为我配不上你!
既然认为我配不上你,她倒是有些骨气,让我看看你们秦家究竟是多么难攀,她倒好,每一天都在谋算着我的那些个嫁妆,一边谋算一边对我挑三拣四。你的那些表姐表妹没有一个不是拿我当眼中钉肉中刺,你更好,眼睛里除了医书就是病人,我在你眼里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
不过就是靠经商起家的、只不过祖辈们做过几年帝师还真当自己是名门望族了,既然你们看不起我,我本来对你们秦家也没什么兴趣,若不是祖父硬是把我塞给你,我才不会选你们秦家这种不上不下一出去被笑话一片的人家!既然你们看不起我,好啊,那我就找别人好了,帝都这么大男人这么多,你们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所以你宁可冒名顶替入宫去伺候年过半百的先皇也要退婚?”秦泊南淡淡问。
☆、第四百五二章 疯狂,赐死
“是又如何?”殷素娘因为秦泊南的冷酷残忍无情已经放弃了为自己申辩,心底深处淤积了许多年的不甘与怒火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一张美丽的脸仿佛冰一般寒冷坚硬,“我只不过是失败了,否则我现在就算做不成皇后,至少也是个贵妃娘娘!”她咬着牙,深深陷入不甘与憋屈所带给她的激烈的愤怒里。
“我母亲的确对你很强硬,可是祖父却将你当成亲孙女看待,母亲虽然有时候很无礼,但却并没有伤害过你,该是你的东西她一分也没有拿过,不仅如此,为了你,无论是祖父、父亲都嗔戒过母亲,我也与母亲好好地谈过,你难道只因为她对你说过难听的话,就要置她于死地?”秦泊南垂着眼帘,竭力抑制住语气里的颤抖,淡淡地问。
殷素娘沉默了一会儿,轻蔑冷笑一声:“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秦泊南抬起眼眸望着她。
殷素娘看着他,仿佛想要狠狠地刺痛他一般,阴森一笑,露出两行雪一样白的贝齿,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她知道了宣儿不是你的儿子,而是我与秦北的儿子。”
让她失望的是,秦泊南的表情依旧淡漠如冬天里的千年幽潭,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惊讶?”她不甘心他的平如止水,锐声问。
秦泊南的心脏沉甸甸的,顿了一顿。淡淡回答:
“我知道。”
“你知道?”殷素娘心跳漏了一拍,大吃一惊,愕然地望着他。她从没想过她居然能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他竟然说他知道,他竟然说他知道宣儿不是他的儿子,“不可能!”她断然否定。
“那一晚你对我下合欢散,就算合欢散是秘药,我好歹是大夫,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觉得尴尬没拆穿你。可合欢散却被你自己误食了,又开始宽衣解带。我解不了那药只好将你迷晕安顿在床上,结果当我一年后从疫区回来,你连宣儿都生下来了。我从来没碰过你,你不可能自己有孕。那孩子与其说是像我,不如说更像老三……”
“别说了!”殷素娘五脏六腑都在颤,她做梦都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亏她还沾沾自喜以为他不知道所以才会对宣儿百般疼爱,而他居然早就知道宣儿不是他的孩子,真正被当成傻瓜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她的脑海里一团乱,这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她一直以为是她掌控了一切。到头来她却一直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被耍得团团转却还在得意洋洋,她愤怒地瞪着他,咬着牙质问。“你既然知道宣儿不是你的儿子,为何不揭穿,为何还要将他留在府中还对他百般疼爱?”
秦泊南略带一丝内疚地望着她,淡声回答:
“当年我若能早一步抵达,你刚出生的女儿就不会活活地摔下山崖死去,我知道你寄住在秦府里不开心。当你有了宣儿时我想若是有个儿子在你身边,你能开心一些。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所以当你提出要我纳你为妾时,我没有拒绝,你无处可去,若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你就要客居在秦府一辈子,这样对宣儿也不好。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所以那时我没有拒绝。”
殷素娘呆了一呆,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也的确大声地笑了出来,她的双腿已经在地上跪麻了,然而她已经完全忽略了她双腿仿佛千万只蚂蚁在爬的麻痹感,那千万只蚂蚁她此刻觉得正爬在她的心窝里,又酸又痒又愤怒又想哭,她感觉她的面部表情已经狰狞得不像是自己了,然而她依旧想大笑,垂着头笑个不停。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秦泊南冷冷地望着她,没有一丝感情,冷漠如冰。
“为什么不能?”殷素娘抬起脸,仿佛在嘲笑似的望着他,“我可是连亲生女儿都能扔过去挡刀子的,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难道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为什么对逸儿和宣儿出手,他们还只是孩子?”
“因为只有宣儿生病的时候你才会到素芳院来,而秦逸挡了宣儿继承人的位置。”既然他都已经知道,殷素娘也不隐瞒,眸光冷得仿佛一望无际的千里冰封,她似笑非笑地回答。
“只因为这样就对两个孩子下手?”
“你是在责怪我心狠手辣么,得了,南哥哥,你所认得的狠毒女人又不止我一个人。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老夫人从前对那些老姨娘和你的异母兄弟们做出的事情你会不晓得?既然对那些你都能装傻,为什么就不能对我装一次糊涂,我做的这些事可都是为了要挽回你的心,追根究底都是你的错。”殷素娘懒洋洋地笑着,仿佛很不在乎,漫不经心不徐不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