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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究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她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然而她怎么可能会放弃!
“太太!太太!”顾妈妈忽然大声哭喊起来。
寇书娴竟然已经因为忍受不了疼痛昏厥过去了!
阿依大吃一惊,顿了顿,忽然站起身,下定了决心,走到桌前写下一则药性激烈的虎狼药方交给柳叶,不管寇书娴肚子里怀的是什么,先打下来再说!
柳叶拿了方子果断去了,叶妈妈与她擦肩而过,进来,屋子里一股血腥味让她皱眉,顿了顿,她隔着里屋的门帘子肃声道:
“解颐姑娘,大少奶奶来了!”
阿依微怔,打起帘子,果然看见站在叶妈妈身后,身穿黄白色图腾花镶边水粉色蝶恋花窄袖长褙子,下着一条青绿色碎花六幅裙,梳着鬒黑的发髻,圆圆胖胖的娃娃脸只是简单梳洗过,草草地匀了些胭脂,眼神闪烁,紧张不安的公孙婉。
“大少奶奶……”阿依惊讶怎么来的人不是秦逸,竟然是她。
公孙婉与阿依并不熟悉,却从秦府的主子和下人口中多少能了解这个姑娘在秦府中的地位,更何况她还是未来的墨侍郎夫人。公孙婉拘谨地笑笑,小声说:
“姑娘派了丫头来找大爷,大爷被皇上派出去办差不在家,前些天不是来向太太辞行过么。我听说太太病了就急忙赶来了,姑娘的丫鬟则去兰府找兰大夫去了,姑娘放心,我看她一个丫头怕路上不安全,命府里的小厮陪她一块去的。”
阿依是真不知道秦逸竟然离开帝都了,见公孙婉处事周到,连忙道了谢。
既然秦逸不在家,阿依立刻对叶妈妈道:
“叶妈妈,派人去请大姑奶奶回来!”
公孙婉先前进来时听着屋里的动静就觉得不太好,闻言,也不等叶妈妈回答,先开口笑道:
“姑娘,大姑奶奶还是我去找吧,已经这么晚了,公孙府若是姑娘派小厮去,只怕说不明白会耽搁,我走一趟直接把大姑奶奶带来能更快点。”
这样自然好,公孙府宅门大人口多,秦无忧又是新媳妇,阿依也怕派个小厮去进门时弄不清楚,还容易让秦无忧在婆家落埋怨,公孙婉这个公孙家的姑奶奶肯走这一趟自然再好不过,阿依和叶妈妈对着她郑重地千恩万谢,公孙婉连忙摆手,含笑去了。
阿依在送她到门口的时候,冷眼瞥见四姨娘仍旧站在院里,正一脸不屑满眼怨毒地盯着她,同在院里的还有一脸惨白的月姨娘和不安地徘徊忐忑慌张的春姨娘。
阿依也没有理会她们,关了门重新回到寝室。
一碗强剂量的催产药给寇书娴灌下去之后,寇书娴仍旧没有要生产的迹象,宫口不开,羊水没有,只有血虽然仿佛减缓了速度,却仍旧没有被止住的迹象,这样下去血早晚会流光!
阿依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仿佛感觉不到心跳了,无论是针灸还是推拿,寇书娴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催产方式所带来的痛苦,她似乎越来越痛,已经开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阿依一连给她灌了数碗强效的催产药,却半点效用都没有!
强烈的无助感和无力感啃噬着阿依的心,她眼睁睁地看着寇书娴疼痛挣扎甚至已经疼到了嚎叫的地步,却束手无措。顾妈妈和柳叶一直在哭,阿依觉得哭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然而心里憋得难受,喉咙里堵得难受,眼睛干涩得厉害,她却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
寇书娴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已经被她抓出了深深的深紫色的淤痕,她抓着她手腕的力量越来越弱。
阿依望着寇书娴,望着寇书娴仿佛挣扎在死亡线的边缘,而她背诵过那么多医书,诊过那么多病例,配制过那么多药,偷习过数不清针灸和推拿的手法,这时候却一条办法都想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很厉害,到头来她却是最没用的吗?
“母亲!”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自门口处响起,秦无忧衣裳的盘扣都扣错了,一头长发乱蓬蓬地挽了一个纂儿,几步奔过来跪倒在床边,看着母亲几乎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样子,又是伤心又是恐慌,抓着母亲的手大声哭起来。
她的哭声惊动了阿依一直紧绷麻木的神经,仿佛被弹断的琴弦,阿依感受到一阵仿佛被吃掉了脑子似的疼痛感,连眼珠子都拧痛了起来。
“无忧!”半昏半醒已经疼得麻木仿佛已经死去半截的寇书娴听见这一声,猛然回过神来,望着泪水滂沱的女儿,艰难地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发,惨然一笑,虚弱地说,“怎么这时辰回来,和姑爷说了吗?怎么这样不整齐就出来了,新媳妇这样会惹婆家不快的……”
秦无忧见母亲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记挂着她会被婆家不喜欢,一阵心酸,哭得更大声。
阿依心如刀绞,望着她们眼眶干涩,顿了顿,忽然咬了牙,沉声提议:
“太太,开刀吧!”
☆、第四百四一章 决定
寇书娴只是急促地喘息着没有回答,她半合闭上眼眸静了片刻,身下依旧流血不止,腹腔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向上,撕扯着她脏腑内壁的肌肉。她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仿佛正随着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不明不白地消耗殆尽。
这是惩罚吗?这是报应?
她明明只是在心里记挂着,却从来都不敢去奢求,即使是这样上天依旧给了她报应吗?
寇书娴的唇角漾开一抹惨然。
秦无忧满脸泪痕地望着阿依。
“大姑娘,借一步说话。”阿依对秦无忧说。
两人来到外屋,公孙婉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见她们出来捏着帕子站起来。
“解颐……”秦无忧一把握住阿依的手腕,泪如雨下,嘴唇都咬破了,她却还是无法压抑住心底浓浓的恐惧慌张变得理智起来。
“姑娘!”绿芽突然急急忙忙地闯进来,小脸惨白,气喘吁吁地道,“姑娘,奴婢去瑞和堂和兰府都找过了,到处都没找到兰公子,瑞和堂的人说也许兰公子在御医院,可奴婢没法子去御医院!”
阿依此时的心已经冰凉冰凉,即使没有找到兰陵秋她十分失望,一颗心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公孙公子跟来了吗?”她问秦无忧。
秦无忧因为难过、痛苦和恐惧。捏紧了阿依的手腕只是哆嗦着嘴唇压抑哭泣,却说不出话来。
“三哥外出办差去了,今天没有在家。”公孙婉见状。连忙代为回答。
阿依此时一张紧绷着的小脸出奇地平静,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究竟是多么地惶乱冰冷,惶乱冰冷得仿佛一颗心已经被从体内抽离再也感受不到了,惶恐冰冷得她周身上下的每一粒毛孔都在颤抖。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万分稳定,尽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望着绿芽。平声吩咐道:
“去护国候府找墨大人,请墨大人把兰公子带过来。墨大人若不在就去求墨夫人,墨夫人会有法子的。”
绿芽用力点点头,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大姑娘,”阿依捏紧秦无忧的手。郑重地说,“我觉得太太肚子里的不是孩子,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照这样下去血一直止不住的话,太太就会血崩而死。进行保守的治疗方法我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方法,就是给太太开刀把太太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拿出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许没有。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语气弱下来:
“我只是想说我没法子了,若是不把太太腹中的东西取出来。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就算是开刀,我也不敢保证太太一定能活下来,但至少能知道太太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大姑娘可以另请高明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无论是先生、百仁堂的大夫还是御医院的御医诊出的结果都是喜脉,所有关于催生的法子我都试过。太太否认喜脉,我这会儿也觉得不是。所以即使其他大夫来了只怕也是束手无策。大姑娘要快些做决定,多耽搁一会儿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你的意思是……母亲突然地就熬不过今夜了吗……”秦无忧垂着头,咬着唇,泪如泉涌。
阿依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她都说不出口。
一声凄厉的嚎叫自寝室内骤然响起!
众人因为这惨烈的一声肝胆俱裂!
顾妈妈哭着从屋里跑出来,满手是血,泪眼纵横,语无伦次地大哭道:
“血……血……太太……血……”
阿依骇然,飞快跑进屋里,紧接着心咯噔一声,脸刷白!
凌乱的床铺上入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