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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什么胎?”明玉美丽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色刷白,闻言如五雷轰顶,悲喜交集,她带着哭腔一把握住阿依的手,惊喜与绝望交织,复杂又恐惧地追问。
景澄在听到阿依的话之后,比明玉表现得还要震惊,仿佛被阴云中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有喜了,再不施针就要没了,明玉大姐你别动,要赶快止血才行。”阿依说着,就要去脱明玉血淋淋的亵裤,明玉却相当决绝地一把抓住阿依的手。
“解颐,不用了,就这样吧,让他流掉,这个孩子不能留!”她泪如雨下却异常坚定地说。
因为过度冷酷而显得异常悲伤的话语让呆滞的景澄猛然清醒,倾身上前双手握住明玉的手,慌忙道:
“明玉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不能留下!”
“殿下,殿下不要说这种话!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明玉用力摇头,伤心欲绝地哭道,“都是明玉不好,明玉每一次都服用避子汤的,怎么会有孩子?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会给殿下带去麻烦的!殿下,千万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明玉绝对不能让殿下为难,明玉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损害殿下的名声!”
“明玉,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他不是麻烦,我也不会觉得麻烦,名声什么的更不重要!这是我和你的骨血,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为难,如果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那我还做什么殿下,如果我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能要……明玉,不要哭了,一切都是我不好,可是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地保住了!”
明玉却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锥心泣血地哭泣着说这个孩子不能留,景澄被她哭得难受,心如刀绞,差点也跟着哭出来。
阿依早在景澄拉住明玉手时就被景澄挤得立到一边去了,她十分想说既然一个想要一个不想要,不如先止血保胎然后再来商量要不要的事。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明玉已经因为悲伤过度戛然昏厥过去,景澄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她孱弱的身子拼命地摇动叫喊。阿依见状也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要景澄放开明玉,脱去明玉的衣服以银针刺穴止血。
宝钏煎好了药端进来,阿依没有叫醒明玉,而是趁她昏着把一碗汤药给她喂进去,以免她醒来情绪过于激动失血更快。
一碗药服下之后,阿依开始薰艾,隔了一个半时辰后又给明玉灌了一碗与先前相同的汤药。第二次汤药喝下去之后,血已经全部止住了。阿依重新给明玉把了脉,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一直呆坐在床边全身已经僵硬成石头的景澄轻声道:
“已经没事了,一个半时辰后再服一次药,之后我再改个方子连服三剂,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不过她的身子不太适合坐胎,要想顺利生产一定要万般小心才行,安胎药要持续跟着,未来八个月都不能断,虽然也要适当活动,但是大部分时间最好还是以静养为主。另外孩子没有生下来之前不能再行房了,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有第二次都很危险。”
景澄面色一窘,半垂着头默了片刻,低声辩解了句:“我之前不知道她有孕……”说了半句又觉得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事有些不妥,没再说下去,看了昏睡的明玉一眼,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差点小产又情绪那么激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更好。”
景澄点了点头,静默了半晌,又轻声确认了句:
“她真的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要安心静养。”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是。”阿依低声回答。
“已经几个月了?”
“大概两个月了。”
“能诊出是男是女么?”
“现在还不行,再说对于判断男女我经验不足,无法保证准确。”
“无妨。”景澄顿了顿,轻轻一笑,幽幽地说,“男女都好。”
阿依看了他一眼,他似很高兴的样子,大概和喜欢的人有了孩子都会很高兴吧,可是他喜欢的人偏偏不是他的妻,不仅不是他的妻,还是一个青楼妓子,还是他父亲的女人,他父亲还是皇帝而他是一个皇子,并且他这个皇子马上就要大婚了,正妻是权倾朝野的公孙府嫡女,并且还会有六七个家世显赫的妾室。
这样的一对父母在这样的环境下所孕育出的孩子,生下来真的好吗?
☆、第四百二七章 局中局
“你觉得我不该要这个孩子?”景澄望着她紧绷的小脸,轻声问。
“要不要是父母来决定的,我只是一个外人。”阿依微怔,想了想,低声回答说。
景澄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似因为没有获得同伙的认可心情有些阴沉,顿了顿,低声说:
“这件事也不能让公孙敏知道。”
“……是。”
阿依对这件事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景澄和明玉两情相悦却不能成婚,公孙敏作为景澄的未婚妻就算她逼迫自己收回了对这个男人的眷恋,婚事还是不能取消,于是到最后女人不能对男人怎么样,只能对另外一个女人耍狠出气,说不定还会祸及子女,就像戏里唱的那样。
况且景澄和明玉的关系若是暴露了也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吧,从哪个角度来看,景澄和明玉的关系都是一粒死结,除非……
除非景澄做了皇帝,就不会有人再反对他和明玉了,温和敦厚的三皇子会因为一个女人去积极努力地争取做皇帝吗?
阿依的心里很是好奇。
景澄在明玉的床前守了一夜,阿依则在隔壁歇了半宿,因为宵禁了她要回去很麻烦,并且她担心若明玉醒来情绪过于激动又会生出什么乱子。
明玉破晓时就醒来了,情绪比起先前平复了许多,景澄与她谈了许久,等阿依醒来时明玉的神情虽然仍旧苍白疲惫。看起来有些惨淡,但好像她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被景澄说服了。并且一张美丽瘦削的小脸已经泛上了母性的光辉,她拉着阿依的手问了好多孕期禁忌,阿依用心讲解,她也认真去记。
景澄坐在床边含笑望着她,即使明玉再是个美人儿,可在经过先兆流产情绪又濒临崩溃之后也很难再说她是个美人儿。虽然明玉那眉宇间恍若病西施的哀伤的确我见犹怜,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可这样的美人儿作为一个皇子身边应该有很多吧,然而景澄望着明玉时那眼眸中掩饰不住的柔情让阿依每一次用眼尾扫见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深入骨髓的痴情。即使阿依不能明白和理解却也能深深地感觉到。
能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情丝构建的泥潭中不想自拔,真是勇者呐……
留下三剂方子作为补充,又写下安胎药方,并把绝对不能做的禁忌写下来之后。阿依才离开明玉的屋子。
景澄说会送她去百仁堂,阿依站在明玉的卧房外,大约等了一刻钟,景澄终于和明玉道了别,含着笑意步履轻快地走出来。阿依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两人顺着后门离开秀春楼,登车向东大街去。
坐在马车里,景澄的神情又犹豫起来,从温柔乡里出来。他大概终于想起了现实问题。
明玉虽然是青楼妓子,可不是有钱就能赎出来的,除了“宫里那位”自己想赎。其他人敢碰一下都是找死,即使碰的这位有可能是未来的“宫里那位”。
“在明玉顺利生下孩子之前还是要由你多照顾了,因为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更何况你与明玉又很要好。”
“是。”
“我会尽快想法子把明玉从秀春楼挪出来,待安顿好了,会让丁高过去告诉你。”
“是。”
景澄凝眉思索了片刻。抬头看了阿依一眼,笑问:
“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已经大好了?”
“是。”
“父皇对你还真是不死心呐。”景澄轻轻地叹了口气,顿了顿,含笑望着她,低声开口,“不过最初连我看见你时也觉得吃了一惊,并且你越长大我越觉得惊讶,小小的一个你竟然与我已经去世的姑母如此肖似。”
阿依总觉得景澄的话语里有在要挟自己的成分,她说不出来,但的确有这样的感觉,她默不作声。
景澄说着,不屑地轻声蔑笑了句,带了些许无奈:
“我们景家在女人方面还真是让人无言,竟然都喜欢做灭伦的勾当!”
阿依一直在心里默念“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景澄似忧虑地又叹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阿依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景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