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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主子正在那边的亭子上有话问你。”丁高习惯性地弓着腰说。
阿依微怔,顺着他的眼神方向望过去,前方不远处一个被土堆高高地堆砌成的假山上建了一座别致的山亭,景澄此刻正身披鹤氅安静地坐在亭子里饮茶,亭子周围已经被佩刀的侍卫围了一圈,闲人勿近。
阿依跟着丁高走过去,上了假山来到亭子里,丁高弓着腰低声通报了句:
“主子,解颐姑娘来了。”让开位置。
阿依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石桌后面的景澄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近前来吧。”景澄自不远处含苞欲放的腊梅那里移开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阿依微怔,忙答了句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垂着头停住脚步。
景澄沉默了半晌,忽然轻声问:
“你最近有去看望明玉吗?”
阿依愣了愣,同样也压低声音,轻回答了句“是”。
“她最近……身子怎么样?”景澄听说她去过了,心中一喜,但筹措语言筹措了半晌,却只是问出如此简单的一句。
“偏头风恢复的良好,明玉小姐目前正在做第二疗程的针灸治疗,小姐她身体上并没有什么疾病,之所以头疼得厉害主要是因为积郁成疾的缘故,若是能时常放宽心,痊愈得会更快。”
景澄沉默了良久,却长长地叹了口气,顿了顿说:“很快又要到初六了,到时候你别忘了替她去看诊,我知你是个聪明又有分寸的姑娘,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该问的永远都不要问。”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平和的语气里突然灌上了令人无所适从的威压。
“是。”阿依心脏一凛,轻声回答。
景澄犹豫了一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她:“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明玉。”
阿依一愣,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在披风内随身背的小布包里。
“你……”景澄欲言又止。
“三公子放心,我是不会偷看别人的信件的。”阿依以为他是担心这个,连忙表态。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急于表态的样子把景澄给逗笑了,顿了顿,刚要说话,忽然,自前方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那些尖叫声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几个女子,但是很快,尖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惶恐,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巨大的骚乱,如潮水一样自远处汹涌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景澄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劲,霍地站起身,质问。
还不等侍卫过去查问,只见呼啦啦又一大波疯狂的人潮自前方避难似的奔跑而来,平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此时却比兔子跑得还要快,跑着跑着再回过头,眼看着紧追在后面的火球竟然由一个变成两个,狰狞着面孔哇呀呀地嘶吼着向自己狂奔追来,被吓得尖叫声更加响亮,飞也似的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哭!
有些人腿脚慢了,推搡之间被撞翻在地,又被后面的人重重地踩上去,哀声遍地,惨不忍睹!
皮肉烧焦的味道刺鼻地传入嗅觉,阿依心脏一凛,很快便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遍身是火的男人发疯地冲向四散奔逃的人群,由于场面太过拥挤混乱,许多人身上的衣服被点燃,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有手脚快的慌忙将自己的大氅脱掉扔在地上,有那手脚慢还没反应过来的,只知道害怕,负着越来越旺的火苗飞也似的狂奔,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令人的五脏六腑都纠成一团!
“丁高!”景澄俊眉紧拧,冷声唤道。
丁高应了一声,竟然自腰间抽出一把寒光灼灼的软剑,一跃而起,精准地向那个还在人群里疯狂点火的疯汉直刺去,一剑透过熊熊的烈火直入咽喉,紧接着纵向一旋,头颅脱颈而去,滚到角落继续燃烧!
细声细气的太监竟然也是一个狠角色,阿依浑身打了个冷战。
有两个侍卫脱下外套去帮地上还在翻滚的火人救火,便是在这时,一股更加浓呛的焦糊味自远方传来,阿依顺势望过去,只见正南方向浓烟滚滚,似有庙宇被点燃的样子!
“那个方向是……”景澄的心里咯噔一声,喃喃道。
“大雄宝殿。”阿依凛声回答。
景澄看了她一眼,眸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然而如此骚乱却只持续了两刻钟便停止了,前去探查究竟的侍卫回来抱拳禀告:
“回三公子,是青莲教的妖孽假扮灾民借住在寺里只等今天伺机作乱,计划着要火烧慈安寺,绑架朝中重臣子女,所幸刚刚墨侍郎已经带人将骚乱平息,歼灭青莲教众二十人,活捉三人,除了一些人被烧伤,并没有造成更大的骚乱,大雄宝殿才着起火来就已经被林小公爷派人扑灭了,只损毁了一点瓦顶。”
景澄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阿依以为那侍卫说墨侍郎平息了骚乱,是指墨砚突然大发神威的意思,然而再次看见墨砚时,他身后竟然跟了一串刑部的官差。墨砚出来上香难道还带衙差了吗,之前她怎么不知道,阿依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幸好他带了衙差,否则这寺里这么多人,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受伤吧?”墨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虽然看见了她平安无事能跑能跳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太放心,沉声询问,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懊悔不该放她一个人离开!
第一百五七章 治伤
阿依摇摇头,回答:
“我一直跟在三公子身边。”言外之意,跟着三皇子自然最安全。
墨砚闻言,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瞧了一眼景澄,再度低下头冷冰冰地看着她。
阿依觉得他好像又生气了,可他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啊,她一头雾水。
景澄却觉得有趣,看了着阿依傻头傻脑的样子,又看了看墨砚面沉如水,啼笑皆非。
“你带药箱了吗?”墨砚又问。
阿依摇摇头:“带药箱爬山很累的,我带了药包。”说着将披风下的小花布包举给他看。
墨砚点点头:“我让人回去拿你的药箱,刚才伤了不少人,你待会儿给他们治治吧。对了,公孙三姑娘刚才摔了一下脚受伤了,正在里面,你替她看看吧。”
“公孙三姑娘,那不是墨大人的表妹么?”是表妹干吗叫得那么生疏,明明之前打招呼时还喊“阿柔表妹”哩。
墨砚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阿依肩膀一缩,扁扁嘴往禅房里走去,墨砚和景澄却向另一边去,窃窃私语,神神秘秘的。
阿依进入厢房,挑起帘子,帘笼轻响惊动了里面正在垂泪的人,蜷缩在软榻上的公孙柔悲悲戚戚,受伤的小兔子一般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过来,美眸含泪,黛眉微蹙,雪白的贝齿轻轻地咬着嘴唇,那楚楚可怜的娇弱表情足以粉碎所有铁石心肠的男子,就连阿依也为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弄得小心肝狠狠地颤了颤。
然而在看见进来的人是阿依时,小白兔霎时化身为大灰狼,揉断人肠的凄楚表情一闪即逝,公孙柔冷冷地看着她,绷着一张苍白的小脸,很没好气地问:
“怎么是你?”
“……”阿依觉察到她的不善,微微愕然,心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人翻脸的速度怎么比翻书的速度还快,“公孙姑娘,墨大人说姑娘的脚受伤了,叫我过来看看。”
“谁要你来看啊。你又不是砚表哥!”公孙柔别过头去,不屑一顾地说,顿了顿,又回过头来,冷冷地警告,“你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丫头,别以为砚表哥对你好声好气几句那就是垂青你的意思,砚表哥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阿依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竹帘子又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墨砚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问:
“怎么样,她有没有伤到骨头?”
话音未落,刚刚还一脸横眉冷对的公孙柔立刻再次化身为柔弱的小白兔,用帕子掩面。嘤嘤地哭了起来,一边哀哀地啼哭一边软软糯糯地道:
“砚表哥,阿柔的脚好痛!”
“……”阿依的眼角在抽筋,她现在很想知道,公孙三姑娘您今年芳龄几何了?
“知道你脚痛,所以才让大夫来给你看看。”墨砚说着,又对阿依道。“我不是说让你给她看看伤势吗?”
“公孙姑娘说她讨厌我,不肯脱鞋子,她不肯脱,我又不能上去扒下来。”阿依仰头盯着房梁,不咸不淡地说。
“我哪有说过我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