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雯临终前竟然还拉着她的手说“谢谢”,这令她很费解,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到啊!
眼白红红的,阿依仰起头想让自己的头脑能清醒一点,然而她却仍旧是如梦似幻。混沌不清。
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蜷缩下来好好地吹吹风,然而她的腿软麻得却走不动路。
院子里传来皂靴踏地的声音,大齐国的官靴比普通的靴子厚出两寸,因此这种靴子踏地的声音极好辨认。朱嬷嬷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有些慌张地转过身。少顷,只见钱夫人脸通红泛着油光,发髻散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棕衣官差,身上佩着剑,手里还提着大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瞪着眼睛审视着屋里的人,把屋里的丫鬟婆子吓得妈呀一声。
“就是她!”钱夫人此时已经顾不得引外面的男人进内院合不合规矩了,她现在最要紧做的就是给这件事的结果找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她怒瞪着阿依,像是在瞪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圆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她,嘶哑着嗓子尖厉地嚎哭,大声指控道,“就是她这个庸医,就是这个庸医害死我家媳妇的!若不是她这个庸医我家媳妇也不会死!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我可怜的媳妇!”她极悲痛地大哭大嚎,泪如雨下,紧接着扶着桌角,矮胖的身子软塌塌地溜坐在地,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双腿,锥心泣血,万般悲痛。
然后那四五个皂隶便一拥而上,凶神恶煞地将阿依围住,在她头脑恍惚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沉重的铁链便铐在她纤细的双腕上。
阿依浑浑噩噩只记得她被铐起来之后沈雯的屋子里似乎乱成了一团,莹姐儿她们的哭声越加响亮,被推搡着走出院时,她似还听到堂屋里钱夫人狰狞凶恶地锐声尖叫,她恶狠狠地命人将如意和朱嬷嬷全部锁起来,说她们是谋害主子的帮凶。
如意和朱嬷嬷一片哭喊,拼命叫冤,再然后阿依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被推出院子推出常宁伯府,摸黑行走了也不知道多久,来到皇城根下一座阴森冰冷,火把耀目的石头房子前。
高耸雄伟,寒湿气重,正当阿依觉得这里很像是她曾经到过一游的衙门大牢时,她又一次被推进去关起来!
护国候府。
雅风馆,地龙生得很旺,室内温暖如春。
深夜难眠,墨研拥着大红色金钱蟒花纹蚕丝棉绉绸引枕,懒洋洋地歪在窗下的长榻上,一件月白色镶边白底绣魏紫牡丹团花纹样的大氅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内里水红色的镶边交领,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执起一枚白玉棋子,缓缓地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坐在他对面的墨砚,即使是深更半夜照样衣冠楚楚,交领、袖口、衣摆纤尘不染,无半点褶皱,三千青丝如墨如瀑披散下来,顺滑服帖,纹丝不乱。他端正地坐在棋盘前,利落地落下一枚黑子,缓缓开口:
“二哥。”
“嗯?”墨研对他落棋的地方似很感兴趣,唇角含着兴味的笑意,半抬起身,专注地望着棋盘。
“陵南布政使万寿为人奸诈,你留着他没有好处。”墨砚抬眼看了他一下,沉声说。
“奸诈的人比老实人更有许多的好处,你偶尔也该改变一下固有的死脑筋,像你那种只要看不顺眼就恨不得全部杀光的处世态度,会浪费掉许多东西。”墨研得意洋洋地落了白子,重新靠回去,一面懒洋洋地吃着蜜饯,一面弯着眉眼说。
墨砚望着棋盘上他设下的狡诈陷阱,无言。
“关于瑞和堂的那个兰陵秋……”墨研笑晏晏说,“我从兰家的老人儿那里听说,原来兰陵秋出生时全身雪白,连头发、眉毛、睫毛全是白的,当时兰家以为生出了个妖怪,本打算要将他烧死,一个路过的道士忽然闯进去,说那孩子根骨奇佳,日后必有造化,光耀门楣,之后便认了师徒将他带走了。在那之后过了二十几年,中间杳无音讯,直到今年年初,兰陵秋才突然回到帝都,一手医术治好了仁亲王二十多年的痹症,因为是独子,所以即使相貌奇特,但兰家却深信当年那个道士的话,笃定兰陵秋必会光耀兰家,现在正打算让兰陵秋接手瑞和堂。”
“难得你对这些琐事感兴趣。”墨砚轻描淡写地道。
“我对琐事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二十几年兰陵秋的去向,还有他那个奇怪的师父,当年在南边极为活跃的鹤山道人,据说与兰陵秋的师父有几分相像。”
墨砚绷着唇角,不语。
就在这时,钟灿忽然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立在墨砚身旁,沉声道:
“主子,刚才凤一来传话,说解颐姑娘让察院的人给抓起来了。”
“什么?”墨砚眉一皱,十分意外,“为什么?”
“说是解颐姑娘治死了常宁伯府的钱大奶奶,据说午后时常宁伯府的大奶奶忽然吐血不止,解颐姑娘上门诊治,后来也不知怎么钱大奶奶似乎不好了,钱夫人开始让人全城找大夫,之后又托人请了娄御医,都说不能治都走了,只有解颐姑娘留了下来,再后来子时钱大奶奶就断气了,钱夫人找了察院的人,偏说是解颐姑娘治死了钱大奶奶,察院的人就把解颐姑娘收押了。”
“全城的大夫加御医都说治不了,那就是死定了,明明是死定了却还责怪大夫没治好,常宁伯府推卸责任时都不带脑子的吗?”墨研歪在引枕上嗤笑。
“林家知道了吗?”墨砚凝眉,问。
“还没。”
“派人通知林康。”
“是!”钟灿低声应下,转身去了。
“那道诅咒还真准呐!”墨砚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请求验尸
鸡翅木镂空雕花长桌上整齐地摆了一排亮晶晶的龟甲,兰陵秋站在桌子边,倚靠在窗前,用柔软的帕子一个一个细心地擦拭着龟甲,擦得闪闪发亮,表情专注得就好像在擦拭价值连城的古董瓷瓶一样。
苍术从外面进来,半垂着头,恭声道:
“主子,解颐姑娘被收押了。”
兰陵秋一愣,紧接着望着手中的龟甲,呵呵一笑:“卦象果然从不说谎。”顿了顿,淡声吩咐,“明早把消息传给百仁堂。”
“是。”苍术应了一声,望着他全神贯注地擦拭着龟甲,欲言又止。
“怎么?”兰陵秋头也不抬,淡淡地问。
“奴才只是觉得主子从前很少会对一个姑娘感兴趣,解颐姑娘似乎是一个例外。”
“我对她本身并没多大兴趣,只是觉得若是能看到勇往直前、满腔热情的她屡屡受挫,那必是一件极有趣的事。”兰陵秋轻慢地笑道,“医者以人命为贵,多可笑的想法,现在的这个天下,人命才是最贱的,当她被现实击垮信念再也保持不住初心时,她那时的样子,我很期待看到。”
苍术的眉角狠狠一抽 :主子的性格好恶劣!
今日的百仁堂看上去仍旧如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向来在开门前就会抵达并打扫大堂的阿依直到接近午时还没有来,于是所有人的心里都犯了嘀咕,就算在大清早来时的路上被人劫去出诊,现在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阿依是个很乖巧的姑娘,绝不会没有事到处乱跑,就算有看诊以外的要紧事要出去,也都会在走之前和芳怜说上一声。
正当大家的心里都开始有些担心时,属于济世伯府的青绸华盖车缓缓停在百仁堂门口,众人以为是阿依终于回来了才想放下心,哪知从车上走下来的竟然是身穿一袭矜贵云锦华袍。眉目如画,满面春风的秦逸,虽然他俊美的脸蛋上因为前些日子与青莲教众起了冲突的缘故留下了几道还没痊愈的伤口,稍稍破坏了些美感。然而这一点并不妨碍他此时的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他在大堂里找了一圈,随后又去后院转了一转,终于一头雾水地回来,硬着头皮问正在训斥药柜伙计并带着满眼嫌弃开始亲自整理药柜的紫苏:
“大师兄,解颐呢?”
“谁知道跑哪里去玩了,从早上到现在都几个时辰了,还没来。”紫苏虽然嘴硬在抱怨着,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不安,像自家的娃走丢了似的。顿了顿问秦逸,“你今早回家去,有没有碰见她?”
“我今早回去时叶妈妈说她昨晚并没有回去,我以为她有急诊住在病人家里了,今天早上会直接过来。她从早上就没来吗,也没托人来送个口信?”秦逸惊诧地问,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