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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时光,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看着底下的几人,他突然发现,心里面并没有最初想像的那种快感和狂喜,反而十分平静,就像是平常做赏金猎人猎杀悬赏对象一般。
云雪裳揉了好半天眼睛,才逐渐地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些金银珠宝正慢慢向下沉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肃穆而立的牌位。
“宝藏,我的宝藏!”
上官东方看到宝藏消失,大慌起来,几大步冲向了原本有财宝的地方,这时,一只铁锤从空中飞过来,打在了他的前胸,重重地把他击飞了出去。
“安阳帝,耀皇,你们好好看看,牧依山寨中三千七百多人都长眠在这里,我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埋葬起来,寨主,我的爹娘,我的兄弟姐妹……你们大越人夺去了我们的家园,现在就是你们偿还这一切的时候了。”
轶江月的语气很缓,一点点从众人头顶上飘下来,又在山洞里不停地回响着;他半眯着双眼,目光落在了那金玉的宝座之上。
顺着他们的目光,几人也都看向了那张宝座!这宝座有些眼熟,安阳煜和沈璃尘都想了起来,十年前,给先王祝寿时,有官员向先王进献了一张这样的龙椅,先王坐过几回,便再没看到过了,原来是落进了轶江月的手里!可是,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雪裳大声说道:
“并不是安阳煜和沈璃尘做的这些事,那是他们的父辈犯下的罪行,可他们都已经死了,冤家易解不易结,我们就化了仇恨,做朋友好不好?”
“化解仇恨?”
轶江月连连摇起头来:
“我的小公主,你还不了解这种恨的滋味,我在仇恨里苦苦煎熬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能让他们能跪到我们的爹娘面前,用他们的鲜血来向他们谢罪,我怎么可能轻易抹去这恨?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轶江月微微一笑,向云雪裳伸出了手,翠绿的袖子在风中飘起来。
可是,云雪裳却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躲到了沈璃尘和安阳煜的身后,警惕地看着他。轶江月的眼中滑过了几分受伤的表情,苦涩一笑,收回了那纤长的手。
“哈哈,老夫年轻了,变年轻了。”
这时,上官东方在旁边狂笑了起来,笑声太突然太怪异,让人直觉得汗毛倒竖,扭头一看,只见上官东方正高扬着双手,仰头转着圈圈,本就丑陋的脸上布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怪表情和铁青的颜色。
“那到底是什么?”
沈璃尘扫了一眼上官东方脚边的玉杯,低声问道。
“极乐药。”
轶江月唇一挑,便轻笑了起来。
这药初服,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想拥有的一切,渐渐,便会让人丧失理智……
只见上官东方猛地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前方,嘴里喃喃地说道:
“彩羽,你来了!”
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只有那白光刺目,几人都不适
地别过了眼睛,只有上官东方向那白光伸出了手,慢慢地往前走去:
“我想去见你的,可是我变丑了,变老了;现在好了,我变年轻了,可以配得上你了,彩羽,你看,这些宝贝便是我们的,我要带你去天涯海角,我要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
“闭嘴!谁许你提彩羽夫人的名字!”
轶江月突然暴怒起来,翠色的身影一闪,便到了上官东方的眼前,手准确而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咽喉,用力,便听到了那骨头碎掉的声音……
就当众人以为他就要捏死上官东方的时候,轶江月突然收了手,翠色光芒一闪,他又跃了起来,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一切快如闪电,饶是沈璃尘这等高手,也知道他的轻功已非他们所能追赶,今天能不能出去,全看轶江月的心情了。
他和安阳煜相视苦笑起来,想不到争了一世,到了今天,倒成了同一阵营的战友,目光沉着的碰撞了一下,都落在了雪裳的面前。
这个目光包含的意思,互相都懂,谁能活着出去,谁来照顾她!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其实……根本没有宝藏,没有仙药!这些财宝都是我这些年来辛苦攒下来的家当,就当免费给你们瞧瞧罢了。”
轶江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一磅炸药,猛地让上官东方清醒了片刻,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轶江月。
“不仅如此,你们抓的那些孩子也不是我们牧依子民,而是你们自己的子孙,你刚刚用刀刺的那一个,他也姓上官,是你残存于世的一位叔伯兄弟家的孙儿,还有外面的那些个,都是你招蓦的这些杀手的家人!”
轶江月缓缓抬起手来,曲指,轻巧地在手指尖上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又极其残酷地说道:
“我牧依人的子孙,绝不可能再让你们伤害一丝半毫。”
上官东方的神智顿时就崩溃了,他怔怔地转身看向了眼前的一切,原来都是虚幻,他追寻了半辈子,居然是个幻想,多么可笑!
“雪裳,过来,见过你娘亲。”
轶江月的声音陡然悲伤起来,阔大的衣袖轻挥,殿中的白光便柔和了起来,那金玉宝座缓缓下沉,咯吱的声响过后,一张水晶白玉床缓缓升了起来,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身着彩羽长裙的女子。
☆、向公主求助【175】
“这便是你娘亲彩羽夫人,她在五年多前就去世了,先王把她的身体冰镇在皇宫密窖之中,不肯让她入土为安。”
云雪裳的呼吸轻缓起来,她慢慢地转身,往那张白玉床走去。
安阳煜伸手拉住了她,小声说道:“不要去。”
“没关系,我是牧依女儿,那里躺的是彩羽夫人,我的娘亲,轶江月不能在她的面前伤害我。稞”
云雪裳轻轻推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着,这个传说中的女子,自己的娘亲,到底是长什么模样?
水晶白玉床上,那女子面容安详,唇角含笑,犹如睡着一般,竟不像五年前就逝去的人。五官说不上有多么精致美妙,可就是这唇角的一抹浅笑却让这张面孔充满了魅力。
“上官东方,你口口声声说是喜欢彩羽夫人,可是,你眼睁睁看着她入宫行刺先王,眼睁睁看着她失手被缚,却不敢发出一声,也不敢前去救她,她被锁在地宫中,饱受欺侮折磨,先王以她的血入药,每七日一碗,你看看她的手臂,那么多道伤口,这就是你们大越男人爱女人的方式么?”
“云雪裳,你的娘亲,为了你忍辱负重,直到亲眼看到你的那一刻,看到你活蹦乱跳活着的那一刻,她才放弃了生命,你现在要对我说,你不要那些畜牲跪在你娘的面前?你不要给她报仇?遨”
云雪裳定定地看着这女子,只在画中见过她的容颜,现在离得这么近,这种感觉太奇异了。呆呆地看了半晌,扭过头,看向了轶江月,小声说道:
“可是先王和老宣王都死了,你要找沈璃尘和安阳煜来报这个仇,这不公平!他们什么也没做过!放他们走好不好?求求你。”
“父债子偿,何况,你的娘亲也什么也没做过,我们的族人也什么都没做过!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轶江月侧过身子,只见从他的身后又陆续走出了十数位身着彩色兽皮短衣长裤的男女老少来,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个从各地寻回来的牧依人,其中一位慢慢地走到了轶江月身边停住,这女子也穿着翠绿的短羽裙,那面孔……赫然是……碧叶!
“公主,好久不见。”碧叶低头看着她,微一点头,大声说道。
“你……碧叶,你怎么会是牧依人?”云雪裳惊讶地问道。
“对不起,云小姐,你确实救了红姐的妹妹,不过她在宫中不久就受不了欺凌,病死了,我为了接近你照顾你,得到你的信任,这才冒用了她的身份。”
碧叶看了一眼轶江月,又继续说道:“大法师为了牧依山寨,耗尽了心血,所以,请公主退开,让我们报仇。”
碧叶的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很难让人看出她的喜怒哀乐来,只有经历了这样的大悲伤,才能学会将痛苦深埋于心底。
对了,安阳煜第一回带她去接“梦儿”,安排得那样隐秘,可是日期依然被准确地送了出来,是碧叶送出的情报,可是,如果他们明知道她是牧依公主,却依然这样做,是为何?难道是决心牺牲她,也要报得这血海深仇?
她,云雪裳,所谓的牧依公主,对上面那些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只是一个报仇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