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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惠定睛一看,又一阵的心慌,来的人可不是别人,而是几个官衙中人,为首的,是当地衙门的一个总捕,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汪捕头。”孟春忙陪着笑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汪梓明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腰上挎着刀,虎背熊腰,作为当地掌管治安的一把手,各大府宅的管家,他自然都是常打交道的。当下对孟春点了点头:“孟管家。”
“汪捕头这是……”孟春顿了顿:“有什么事儿吗?”
“恩,是有点事,苏老爷在府里吗?”汪梓明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罗氏,皱了皱眉:“老太太,你儿子女儿已经去了衙门,这案子,吴大人已经开始调查了,你就不要到人家家门口来闹了吧。”
王惠一听,心里一个咯噔,原来只以为这老妇人是来苏府门口闹闹,没想到,竟然是兵分两路,已经让儿子女儿去报了官。
虽然说苏家在本地是一等一的富户,也不小气,因此和官府的关系一向都好,但这也的事情一旦和官府有了关系,麻烦就大了,不是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王惠当下顿了顿,上前道:“汪捕头,你来的正好,这妇人在我们府门口大喊大闹的,还当众污蔑犬子,汪捕头赶紧将她抓走。”
第二十六章 抛头露面
更新时间2014…9…3 8:03:46 字数:3111
汪梓明愣了愣,道:“这位,是苏夫人吧?”
“是,正是我们夫人。”孟春道:“老爷出门去了,今天吃了中饭就走了,参加商会每年的聚会,要有近十日才能回来。”
“哦。”汪梓明点点头,苏晟每年参加商会,这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有些听闻的人都知道。
“如今府上的事情,是夫人做主吗?”汪梓明犹豫了一下。虽然王惠他也见过,但是内宅的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接触,只是他刚才站在人群外了正好听见了王惠说话那一幕,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不是能够冷静处理事务的。
嵊州虽然离京都并不近,但是因为富硕,所以十分受重视,因此嵊州城内也是重点管辖的一个地方,派出的地方官员也是在朝中得到重用的人,一般在当地做上一到两任,只要业绩突出,或者哪怕是维稳,就能调任回京,委以重任。
是以嵊州算是个安稳的地方,来这里的官员基本清廉公正。谁也不傻,都知道嵊州是块试金石,做好了,前途无量,自然的都可着劲儿的做个好官,谁会吃饱了撑着冒险图一时之利,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呢。
清廉公正,就意味着即便是苏晟这样的人家,如果犯了事儿,那也是要秉公处理的,顶多在人看不见的暗地里操作操作,小范围的通融一下,明目张胆的收钱偏袒的事情,是不敢做的。
万一收了钱做了违背王法的事情,被人知道的,被检举告发了,那可不是钱要吐出来的问题,而且是乌纱不保,说不定,连项上人头也不保。
汪梓明如今最怕遇到的,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有钱有身份,不知天高地厚,在人前大放厥词,一点儿不知道收敛的人。
苏晟出门了,家中又无老人,自然是王惠为大,她理所当然道:“如今府上的事情,自然是……”
谁也没想到,王惠话没说完,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如今府上的事情,是我做主,大人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即可。”
众人真是谁也没想到,王惠也愕然了,大家一起转头,只见一个白纱蒙着脸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小厮,从门旁缓缓走过来。
苏沫,竟然是苏沫?王惠只觉得匪夷所思,感觉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这个时候,应该在院子里待着养病的苏沫,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般来说,大宅子的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便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或者有了什么心想事儿,也是打发丫鬟小厮去探听,自己在屋里等消息便可,哪儿有这么抛头露面的。何况,这是什么场面,哪里轮的到她一个小丫头说话。
而且,她还大咧咧的说,如今府上的事情,是她做主。
王惠都不知道自己听了这话后是想笑还是该什么表情,苏沫这是病傻了病糊涂了吧,即便苏晟不在家,当家作主,也万万轮不到她吧。
苏家,还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在,再不成,还有她儿子,苏恒虽然比苏沫小些,但却是苏晟最大的儿子,也是如今唯一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名符其实的长子。
汪梓明可不知道苏府这弯弯转转的事情,在王惠这一愣中,已经到:“请问这位小姐,是……”
“这是我们府上的二小姐。”王惠带着点冷笑道:“二小姐,你不在院子里养病,出来做什么?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搀和了,不好好养病,等老爷回来了,又要怪我照顾不周,我可担待不起。”
“多谢夫人关心,我的病已经大好了。”苏沫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虽然大半张脸都蒙在白纱中看不真切表情,可对着王惠的质问,却一点儿也没有怯意,回答她的问题,也十分的镇定硬气。
“就算是大好,也要多休息才是。”王惠皱了皱眉:“来人,送二小姐回去休息。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我抛头露面确实是不合适,不过家里出了事,父亲又不在家,也是逼不得已。”苏沫冷冷看了一眼想要上来请她进去的王惠身边的人:“夫人,如今爹不在,府里的事情自然应该你做主,但是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避。”
苏沫的话,让汪梓明眼前一亮。
“如今涉世的三弟,是夫人的独生子,于情于理,夫人应该避嫌。”苏沫毫不客气的道:“既然夫人避了嫌,这府中能说话的,也只有我了。虽然我身体尚有些不适,不过如今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挺身而出,自然责无旁贷,不敢推诿。”
王惠感觉自己气的想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有些憋得心口痛的道:“二小姐,你说话可得注意,什么叫我应该避嫌,我为什么要避嫌?难道你觉得,恒儿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成,这卖菜婆子给咱们家泼污水,你竟然还觉得有理?”
王惠从此时起,方才觉得这场婚事这场病,说不定都是苏沫设计出来的。她从没有听苏沫这么大声这么镇定的说过话,这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苏沫是一场幻觉,或者,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苏沫,是一场幻觉。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我也不相信三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苏沫道:“正因为我们都相信他的清白,所以夫人才当避嫌。免得本来是有理的,变成了无理。本来是被冤枉被诬陷的,变成了仗势欺人。夫人,这话,你认为可有道理?”
苏沫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正义凌然的,到是叫刚才嚣张暴怒的王惠一时无话反驳起来。半响才冷笑道:“笑话,我们苏家是什么地位,这卖菜婆子是什么身份,难道她说一声我们杀了人,我们就乖乖的去衙门受审吗,这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传出去,岂不成为笑谈?”
“夫人这话说的不妥了。”苏沫道:“虽然大家门第有别,但她是嵊州的百姓,我们苏家也是嵊州的百姓,无论高低贵贱,人命与人命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此事苏府门外的围观人群何止两三百,大家本来对王惠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正愤怒不已,纷纷私下指责,谁知道事情突然一转折,苏府里又出来了个人,而且还公然指责王惠,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是有道理有人情,特别的顺耳。
苏家的二小姐,苏沫以前不怎么出门,这身份极少极少的有人知道,因此大家纷纷的互相打听,这苏府的二小姐,是什么人。
虽然知道的人少,但苏沫毕竟不是黑户,很快有那么一两个知道内情的,比如当年认识薛婉华的,比如有亲戚在苏府里做事的,一人凑几句,很快将苏沫的身份来历摸了个清清楚楚,并且迅速传来。
汪梓明是个正直的捕快,一贯觉得有理说理,该如何就如何,虽然不至于认死理太古板,但是最不耐烦的就是和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天天打交道,凶不得吼不得,仗着有钱有势,特别不讲道理,自以为全天下都是为她服务的,最糟糕的是,还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
而苏沫的出现,她说的几句话,让汪梓明觉得终于在苏家看到一个讲道理的人了。
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