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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他,给你的?!”苏柽有些玩味的挑眉反问,语气中十二分质疑。
“我……”王贵抬头看了眼苏柽,下意识地将头又缩了回去,大概是被苏柽盯着心里有些虚,结结巴巴换了说辞,“我在客栈他的房间拿的……我见他用过一次,一小段就迷晕了几十条恶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用的迷香……”
我脑子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中转过弯来,苏柽稍一摆手,示意延泽将王贵押回牢里。
叶韶也不再嬉笑,认真看着苏柽问,“画言,迷香可有什么不妥?”
苏柽并未急着回答他,而是在众人满脸疑问的注视中,掏出一小节迷香来,展示给大家看。
其实在我看来,那是再普通不过的迷香了,顶多燃起来的味道好像与我从前闻过的有些不同而已,但迷香那么多种,用途都是拿来迷晕人的,没有什么特别。
“这是在王贵身上发现的迷香,与那日在他屋内点燃的是一种,名叫‘楼杦香’。这种迷香看起来没有特别之处,但它是曾经的一个西域古国流传而来的异域奇香,味道独一无二,燃起来时的气味比较诡异,似淡似浓,似素似艳,用量很少效力也极强,所以那日我进门便猝不及防一口吸入才中了招。”
“楼杦香?!”
“对,五年前我在一个江湖神医手中见过这种香。”说着,苏柽抬眼示意千帆,“去拿烛台来。”
“这种香是由一种长在西域古国的植物‘楼杦兰’制成的,楼杦兰本身含剧毒,制成迷香后,迷效极好但不会伤及性命,但楼杦香燃尽,成为灰白色的香灰时,才是楼杦兰毒素最盛的时候。”
苏柽接过千帆递过来的烛台,溪秋去打开门窗,她便着手燃着了香,大家下意识的捂紧口鼻,楼杦香燃了很小一段,苏柽便把它掐灭了,顺手拿过叶韶面前的杯子,将那段香灰轻弹进茶水里。
“这东西拿来下毒,无色无味,中毒症状半个时辰后才会出现,最先会导致肺部血液翻涌,也就是呈现大口往外吐鲜血之状,紧接着毒素会引起五脏六腑剧烈疼痛,像是被人揪住肺腑使劲揉搓撕扯一般,直到疼死为止。”
苏柽轻晃了晃手中杯盏,递过来给我们看,香灰溶进茶水中不见踪迹,而茶水依旧湛清如初。
“会不会是王贵下毒,然后威胁周扬平分籽玉,周扬不肯,他就干脆一把把他推下高坡!”千帆推测道。
叶韶摇了摇头,否决道,“不会。以王贵简单粗暴的行凶手段来看,这种先下毒再谈判的迂回方法,不是他能做的出来的。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迷香香灰还有剧毒的功效,不然他也不会说周扬无缘无故口吐鲜血……”
“五妹!!!”
眼看着一边听叶韶讲话,一边已经按耐不住自己满满好奇心的双手,去将苏柽刚放在桌上的那杯有毒茶水端起来放在鼻子边闻的庄沐萱,我不禁厉喊出声,生怕她忍不住好奇心再尝一口。
庄沐萱回头看我,我板起脸冲她摇头,她鼓鼓嘴,不甘心的放下了杯子。
苏柽瞟过来一眼,接着又扭头朝溪秋吩咐:“去那家客栈查人证,特别是后厨,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时延泽将王贵押入牢里后,又跑了过来,苏柽顺势起身,冲延泽道,“准备好热水,毛巾,还有我验尸的工具。”
“啊?――”延泽一愣,停住了脚步。
“画言,你是要……”叶韶说着也起了身。
“重新验尸。”
第38章
周扬的尸体放置在尸房,虽然保存的还好; 但毕竟已经是隔了许久的死尸; 免不了会产生一些难以言说的味道。
我硬着头皮上前,动手掀开了盖在周扬身上的白布,一股刺激的尸臭腥味呛鼻而来; 胃里下意识一阵不适; 我屏住呼吸; 强迫自己胃里泛泛的呕意; 心中稍稍庆幸早上时候只是喝了一小碗稀米汤,不然真的要吐一地了。
“我来。”苏柽轻声道,伸手轻拉过我衣角,我点点头,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苏柽伸手去探尸身脖颈,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闻不见尸臭,也看不见尸体面容一般。尸身上的血迹都干涸已久; 颜色变深; 硬硬的粘在皮肤上。
苏柽一手按着尸身额部,使尸体头后仰; 充分暴露出整个脖颈部位,用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喉结处,我将拧好的热毛巾拿过去轻擦着血迹,叶韶将泡在热水中的银针捞出,又亲自将银针放在火上燎了; 然后再递给苏柽。
苏柽接过银针,找准位置刺了进去,接着持着银针的右手手指轻捻,将银针旋了出来,扎进喉咙深处的针身已然发黑。
看着发黑的银针,苏柽一阵沉默,继而,有些懊恼地放下了银针。
“从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方向。”苏柽略一闭眼,伸手拉上了尸身上的白布,“从周扬表面所看,的确是外伤居多,而且案发现场目击者口供,种种因素显示周扬是摔落高坡致死,所以先入为主,自动忽略了其他可能性,真是致命的错误。”
看着苏柽懊恼自己,我不禁心下酸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日日夜夜为了查案费尽心力,以身犯险去探查证据,安顿照顾死者家人,兼带验尸等事,还要考虑为死者遗孀保留全尸,安和下葬。
做到这个地步,如今却要责怪自己,真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怪谁。”叶韶轻拍着她肩膀,柔声道,“谁能想到他会是中毒而死?不过幸然现在找对了方向,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楼杦香在市面罕见,不懂药理不做药材买卖之人很少能见到,我之前查过钱亲鲆┎纳獾模庀愕墓π厝皇智逦绱死此低豕蟮墓┐势涫凳怯屑?裳苎锎痈咂滤は虑埃涫稻鸵丫辛硕荆艺舛荆抟┛山狻!薄 �
苏柽走到一旁用热水净手,顺便接过延泽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
“这人隐藏这么深,要不是头儿发现了楼杦香,怕是谁也不会想到是他下的毒手吧?!”延泽不由得感慨,复又不解,“他为什么要害死周扬啊?我看他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他们三人的目的其实都是周扬手里这块籽玉,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叶韶分析道,“钱乃肩敲埽谜庵殖H思负跷次诺亩纠春θ耍虑岸ㄈ患苹艘环赡芗苹型颈煌豕蟠蚨希推孪侣扛纱嘀蒙硎峦猓运挥辛粝氯魏沃胨柯砑#雌鹄醋畹ǎㄒ幻幌氲降氖亲约旱穆w香会被王贵偷拿……”
“而王贵行事阴狠粗暴,他选择直接和周扬摊牌,说是谈判平分,但其实就是威胁恐吓周扬,强制索要籽玉,他虽对周扬动手,但并没有真正有心推周扬去死,且看到了周扬死前无故口吐鲜血,所以下意识认为自己并没有做过激行为,周扬的死与自己无关,所以一开始也很淡定,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尾随周扬曾被吴顺目睹,所以我们查到他的时候,他怕惹祸上身,才计划跑路。”我顺着叶韶的思路分析下去。
千帆看了看我,也尝试着继续说道,“吴顺是三个人里面最怂最面的,有贼心没贼胆,害人他倒不敢,但运气却好到不行,阴差阳错籽玉反倒落入他手,所以除了欣喜若狂之余,也最心虚了,所以最先露出马脚……”
“差不多是这样了。”苏柽推门出去,“现在看溪秋跑这一趟,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了……”
刚一出门就被冒冒失失闯过来的庄沐萱撞了个满怀,苏柽手疾眼快地拦腰搂住冲撞失衡的五妹,这才不至于让她向后摔倒在地。
我们随其后出了尸房,一抬头便看到五妹脸上溅满了鲜血,愣在苏柽怀里。
“五妹!你干什么去了?”我有些紧张地抓住她胳膊问道。
她抬手挣开了我,皱着眉不满道,“你弄疼我了……”
叶韶上前一步,伸手轻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血迹,轻声笑道,“又跑去哪里闯祸了……”
“没有闯祸……”庄沐萱颇为无辜的看着叶韶,鼓起两腮,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厨房那只鸭先动的手……”
“原来是鸭血……”叶韶将指尖的血置于鼻侧闻了闻,不禁抿唇浅笑,“我还以为你打翻了我书房的朱砂墨水……”
我也忍不住翻了白眼,还以为是人血,害我白白紧张……
“厨房哪只鸭这么大胆啊,居然敢对我们沐萱动手……”叶韶一边故作嗔怒怪责,一边掏出白净的帕子细心替她将脸上的鸭血擦去,“脸都脏成小花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