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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在静静的听着窗外传来的城市声响,听着心跳声,听着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龙镔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答话,静儿心里一酸,泪又滚下,顺着脸流淌在龙镔的肌肤上,她搂着龙镔,全身的柔软都贴在龙镔身上。
龙镔完全清醒了,反手从丢在床头柜上的裤子里掏出烟,点上,这个时候,他需要烟来平静自己的心情。
静儿原来是自己如此深爱着的女人,静儿的一切是那么令自己心醉,如果不是这个夜晚的疯狂,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爱竟然可以如此张扬如此深入肺腑,他无比真实的感觉到紧抱着他的静儿是全身心爱恋着他,他爱静儿,爱,爱得没有理由,爱得莫名其妙,爱得深入骨髓,可是……
秋雅毫无疑问也深爱着自己,并且让自己感动,自己也承诺过一定要娶秋雅为妻……
石伟他们这些兄弟的情谊那么宝贵,可先辈们的遗嘱是那么无奈,自己龙家的千年血脉承继是那么重要……
可是,这个无从逃避的贼老天的诅咒,已经造成了多少人的死亡,我是天煞孤星,注定一辈子只能一个人走路,我什么都不能要,不敢要……
死亡,生命的死亡,再也不愿面对了……是选择拥有,还是选择彻底放弃,其实已经不需要再想了,生离死别,再重蹈覆辙,诅咒的威力早已有了选择的答案……
今夜做个了结吧,让一切是个虚无飘渺的幻梦,不管这个怀中凄美的爱人会如何痛苦,不管将来秋雅如何难过,更不管那些朋友如何怪责……决不能再纵容自己情感的懦弱,让自己一错再错下去……否则这些自己至为牵挂至为珍惜的爱人朋友再因诅咒受到伤害就百身莫赎了……
龙镔焦躁的抽着烟,由得尼古丁慢慢毒害着身体,他尽量不去再想静儿,却又不忍心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他就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试图平静心情。
终于静儿受不了这冰山一般的压力了,将脸从龙镔的臂弯上抬起来,凄楚的看着龙镔,极力保持语音的温柔问道:“镔,你不要抽这么多的烟,好不好?这样很伤身体的。”
龙镔猛地偏头死死的盯着静儿,眼神无比复杂,似乎要将静儿装进自己的瞳孔里珍藏起来,良久,眼神却变得冰寒无比,冷冷的将静儿搂抱着自己的手推开,又将被静儿枕着的手臂抽出,冷冷的道:“对不起,苏静儿,今天是我冒犯了你,错误的伤害了你。如果我是个不背负诅咒的正常人,我会被你打动,说不定会娶你。但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我终于知道了我的诅咒就是上苍在诅咒我的所有情感,从爱到恨都被诅咒了,只会给有关系的他人带来生命的伤害,我是天生注定的天煞孤星!”
“既然孤寂会伴随我的一生,那我也就决不会和任何人再有密切关系,不会再爱谁,也不会再恨谁,也不会和任何人做兄弟朋友,不会和任何人做敌人,更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生孩子!让这个诅咒就在我这一代终结吧!”龙镔决定让自己的心从此死去,他浑身散发出铁石般的寒意,毫无温度的道,“感谢你让我拥有今夜的风情,我今生再无遗憾,苍天要我走这条孤独的不归路,你们所有人就不要再来打搅我,你走吧,我和你们到此结束。”
静儿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感觉到了龙镔做这个断绝关系决定时的冷酷绝情,哆嗦着道:“你认为这是不归路……为什么不让我陪你走这条不归路?”
龙镔面无表情道:“我的路,我一个人走,不需要任何人来陪!”
静儿心神俱碎,欲扑到龙镔身上用自己的温情感化他。龙镔暗暗咬牙用手臂挡住,狠心一推,断然决然的道:“你走吧,我对你没有一点欲望了,走吧,别让我讨厌你!”
静儿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的情感情绪可以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夜之中有如此大的反差!静儿任由情心被龙镔践踏,无限哀凄的看着龙镔道:“你就这么让你的心死去吗?你就不能象爷爷说的那样‘死中求活’吗?“
龙镔吞下内心狂风般的呐喊,努力做到不看静儿,冷冷的道:“雨,自从天上落到人间后它就不再是雨,它就死了,要想再变成活着的雨,除非再经历一个循环,再历经一次轮回。我们,下辈子再继续吧。”
龙镔的坚决使静儿的心已经滴血了,凭着对龙镔灵魂心声的感应,静儿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只是徒劳,她全身颤抖,这原本温暖如春的地方竟如同冰窟,静儿呆呆的躺着,呆呆地看着龙镔抽搐的面容,缓缓起身,赤裸着玲珑玉体站在地上,站在龙镔面前,一时间泪如雨下!
龙镔定定的,痴痴地,看着静儿,静儿任得泪水从脸颊滑落,滚淌在洁白如玉的胸前,悲切无声地注视着龙镔的眼睛。
龙镔终于低下了头,静儿艰难地穿上衣服,俯身在龙镔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对他惨然一笑,道:“我知道这雨是不会死的。”
第三章 抉择
看着花容惨恻的静儿竭力压抑她身躯的冷颤一步一步走出房门又替他把门关好,听着静儿就在房门关好的那个时刻用她全身的勇气和毅力说出“晚安”,一直在冷酷扮相的龙镔心如刀割,他无比狂躁的在心底嘶喊“静儿,别走,别走!陪着我,我要你陪着我!”
龙镔无比激切的想再度抱着静儿入怀,渴望把这温柔交融在伤楚的灵魂里,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是何等脆弱,生命是何等地不能承受如此的重量……
我想这么做着的,可是我不能,坚决不能!
我不能再给我的爱人带来死亡的灾难。
我不能再有朋友,我不配拥有友情;我不能再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不配拥有爱情;甚至我不会再有敌人,因为我连拥有仇恨都成了罪过!我是受到诅咒的怪物,我是魔鬼,谁靠近我谁就会死亡!
……木然的,呆滞的,龙镔在蒸腾缭绕的青烟中绝望地瞪着如死鱼肚惨白的墙壁,瞪着窗外寂寥的夜空,寂寥的星辰。
情感就是如此的矛盾,矛盾得甚至不知如何去面对。若果说生命被上苍诅咒,那么被诅咒的真正受体不是生命的时间长短,而是生命的情感,而是情感在灵魂里刻下的印记。
至少龙镔是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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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镔彻夜未眠,睁眼看到天色开始发白后起床,今天想好好守在钱老遗体旁再对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
龙镔和康定庄来到静儿爷爷的房里,静儿爷爷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的看着龙镔。
龙镔快速的瞥了一眼坐在床头暗自垂泪的静儿,那浓浓的歉疚和伤感顿时又涌上心头,但他迅速镇定下来,对着静儿爷爷礼貌的道:“苏老,听说您今天就要回去了?”
静儿爷爷略点一下头,没有答话,两眼灼灼有神,带些责怪的看着龙镔。
龙镔尽量保持礼貌的表情,道:“今天要布置钱老的灵堂,我现在就得去医院,不能抽身来送您了,祝您一路顺风吧!”说罢,他向静儿爷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欲走。
“等等!”静儿爷爷突地出声叫住龙镔,很沉重的道,“我跟你说点事。”
龙镔只好站住,将目光投在静儿爷爷的鞋子上。
静儿爷爷将龙镔上下打量几遍,缓缓的道:“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没有一点劫难经历,没有一点痛苦感受,没有一点挫折打击,那这个人等于没有活过。娃子,没有这些东西人是长不大的。”
龙镔点点头。
静儿爷爷又道:“各人的劫难有别经历有别思想也有别,人不同路就不同,命运也就不同。我见人千万从没见过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所以你也不要以为你的命运有多奇特有多痛苦,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龙镔又点点头。
静儿爷爷还是缓缓的道:“人一辈子有劫难不怕,陷入迷途也不怕,怕就怕有人点化你告诫你帮助你,你还执迷不悟,那么这样才是在劫难逃!”
龙镔微微一震。
“人一辈子,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做的决定很正确,却不知道其实他的决定很无知可笑,”静儿爷爷交替看了他和静儿良久,方才非常缓慢的说道:“娃子,道法、人情、天理这之间无穷无尽,微妙而难以捉摸,话说到这个份上,路是你自己的,自己怎么走就怎么负责吧!”
静儿爷爷深深的凝视着龙镔,龙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他没有看静儿,却知道静儿正泪眼婆娑的在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刻,静儿爷爷突然起身走上前来,在龙镔肩上拍了一下,龙镔登时觉得全身麻痹,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康定庄手一伸正好托住紧张地问静儿爷爷:“苏老,怎么回事?”
静儿爷爷轻叹一口气,道:“小康,你说这小子这么倔的脾气,能让我摸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