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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旁边还有斜身半靠在墙上的半大孩子,以及一个矮胖婆子,让他们疑惑起来。
汪清直开了腔,问到:“囡囡,这是?”
辛夷下巴微抬,对牙婆说:“你先走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好叻,小姐,您以后要是缺人手了,甭管是想要丫头还是小子,来找我李婆子就行了。”
临走前,牙婆还不忘给自己个儿拉生意。
不过她瞥了眼地上坐着的路黑娃,心里暗道这小姑娘心善,买回来个受伤的孩子,万一家里大人不同意怎么办。
她也不再恋栈,急匆匆的扭着肥硕的屁股离开了。
没有外人了,刘婆婆指着地上的路黑娃疑惑的问:“小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迷迷糊糊间被人背到了陌生地方,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路黑娃一阵热一阵冷的,身子开始哆嗦了。
极度的不舒服,让他轻声的哼咛着。
辛夷看着自己拿钱买回来的麻烦,神态复杂的说:“婆婆。这是我买回来的小厮,院子平时也需要人打扫了。”
这种托辞,连辛夷自己都不信,捡回来这么一个半条命都快不在的人干活,给自己找活干才是真的。
只是让她说自己发善心带回来这小子,她又觉尴尬。
确认是辛夷带来的人后,汪清直蹲下身子,扶正了他的脸,被上面纵横的青紫伤痕惊到。
他伸手探向了男孩儿的额头,几乎指尖刚碰到。就传来了滚烫的温度,汪清直面色一变道:“不好了,他发烧了。”
心中所想好的不灵坏的灵,辛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汪清直一把抱起路黑娃。也不嫌他身上尽是泥水,将他往自己屋中抱去。
刘婆婆跟着丈夫,一起往屋里跑,独留下辛夷站在门边。
她眨了眨眼睛,这节奏好像不对,二老怎么比她还热心的样子。
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在雨中淋了那么久。发起烧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然而,在古代这种伤害都能要人命的地方,他这场烧发下去,还能活命么?
辛夷关了门,缓步朝庭院中走去,路黑娃之所以打动她。是因为在绝境中对妹妹那份关心。
一路冷眼旁观,她也能勾勒出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致就是路黑娃从雇主逃出,然后跑到了妹妹卖身的地方,接着被护院打了一顿丢了出来。
在濒临生死之时,他心中挂念的人还是自己妹妹。这样的亲情,正是辛夷所向往的。
所以帮助他,也是在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依赖的亲情。
亲情,那样温暖又遥远的事物,辛夷不愿相信,所有的亲情都不堪考验。
想到这里,辛夷叹了口气,希望路黑娃命大一点儿,能撑过去,他的命不止属于自己。
她刚想到二老的房内看一下路黑娃的情况,结果被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的刘婆婆拦住。
“小主子,老头子正在用烧酒给那可怜孩子降温。”她说着用胳膊蹭了下眼泪,“作孽啊,小小一个人儿,身上快没一处好地方了,净是伤痕。”
辛夷心下恻然,止住了脚步问到:“有我能帮忙的吗,婆婆。”
“这,唉,小主子,我们老两口只会点儿江湖把式。想看好他的伤,恐怕得请大夫来。”
刘婆婆说话时表情十分沉重,请大夫就要花钱,这段时间搬进新家,银钱散漫着使。
小主子年纪尚幼,他们老两口赖着张老脸,全靠着她吃喝,进进出出都是钱。
新来的这个孩子,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他们老俩没有孩子,一见就心疼上了。
想治病,就得请大夫。
小主子花了发了善心,把这受尽折磨的孩子带了回来,再让她出钱请大夫,太过得寸进尺。
眼见老两口自发的把照顾路黑娃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辛夷感慨万千,既然人都带回来,救人也得救到底。
“不用担心,我这就去请大夫。”
“哎,这事儿怎么能让小主子您去。你对这边不熟,老婆子这就跑腿儿去。”
话原是如此,辛夷也没强求,点了点头。
银子,不多了,她心中盘算着,改明儿把吉祥钱庄里的银子全兑出来吧。
路黑娃一身的外伤再加上伤害症,想要治好,少不得要吃一旬药。
这一旬药下来,她的一百两银子,真的所剩无几了。
日子还长,赚钱的事儿,又要提上章程了。
☆、第一零九章 醒过来了
ps:
谢谢绯玲的打赏!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属于过渡章节,为了让小说格局更明朗,所以写的更慢了!
嗷嗷,求订阅,为了庆祝中秋节,明天加更一章。
给各位一直支持正版的读者们,鞠躬啦!
笃笃笃。
宁静的小院中,响起有节奏的撞击声。
别处的石榴树花期至多到了六月,再不舍得枝头,也要纷扬飘落。
时间似乎格外厚待这个小院,六月已下旬,树上仍旧残存着不少石榴花。
一朵朵犹如红云一般,在深翠的叶子之间点缀着,风吹过,摇曳生姿。
这样鲜艳浓烈的花儿,却是没有香味的。
大概,石榴花所有的力气,全用在了绽放上,这香味只能傲娇的放弃了。
辛夷身穿白色中衣,粉黛未施,安静的坐在树下拿着石杵不紧不慢的捣着杵中花瓣。
嫣红的花瓣,慢慢挤出鲜嫩的汁液,杵中艳红一片。
她动作看似简单,长期重复着,额头上已经沁出汗来,手腕也酸涩难忍。
取原浆时,最好是用汉白玉做的杵,若是辛夷以前的胭脂作坊,定是有的。
现在,她也只能用寻常石杵代替。
离了辛家,辛夷不再藏私,打算把压箱底儿的手段使出来。
银子,做什么都要银子,唯独做出上品胭脂来才能赚来更多银子。
为了让胭脂色不显得太浮,她特地买了明矾,加入后色泽会更自然。
除此外,新缫的蚕丝,辛夷也备好了。
这次,她要尽善尽美。
等到原浆过滤后,再放入蚕丝浸泡十来天,万一赶得巧,桂花开得早的也该有了。
介时。能添一点儿桂花进去,香味最是迷人。
“小主子,黑娃醒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刘婆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辛夷停下手中动作,将药杵盖上,石杵收了起来。
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说;“好的,待我换件衣服,这就过去。”
整整两天两夜,在二老不眠不休的照顾下,路黑娃终于退了烧。
辛夷不得不承认,路黑娃这条命,她只捡回了半条。真正给了他生路的是二老。
连大夫当初见了卧床不起的路黑娃时,都不敢断言其生死,只本着尽人事知天命的想法。
医术上,辛夷完全不懂,她能做的便是从荷包里拿出银子。为路黑娃买来救命药。
始终没有放弃他的,是汪清直二老,他们一直守在床边,不时帮他擦身,喂他喝药。
哪怕对待生身骨肉也不过如此,辛夷没看错人,二老的确心怀仁义。
将粉色襦裙穿戴好后。辛夷披着头发,径直朝二老的房中走去。
相处这么多天,她早把二老当成了自己人,也不愿时时刻刻保持着光鲜形象。
适时放松一下,心情会更好。
但在路黑娃面前,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点儿。
陡然从明亮的院子。进入采光稍逊的室内,辛夷眼前暗了瞬间。
她眨了下眼,适应着房中光线。
路黑娃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两天,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眼皮沉重似山。没有力气睁开。
他时而觉得自己站在炽热的火边身体滚烫,时而又似有清风拂过,格外凉爽。
穷人家的孩子身子骨结实,路黑娃没得过伤寒,也不知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爹娘还在,言笑晏晏,娘亲抱着妹妹教她说话。
梦很美好,他一直舍不得醒来。
但是后来,路黑娃却又看到爹娘病逝,家产被亲戚变卖,他和妹妹流落街头。
想到妹妹,梦中的路黑娃开始不安稳,挣扎着,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后,脑袋仍旧迷糊,眼前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既不是大雨瓢泼的街道,也不是曾经寄身的破庙,更不是雇主家狭窄潮湿的下人房所。
在他醒来后一直亲切的看着他的两位老人,又是谁,路黑娃脑中一团浆糊,捋不清思绪。
两位老人慈祥的跟他说着话,他想开口,嗓子仿佛被棉花堵上一样,涩涩的。
“这……”
他想问这是哪儿,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