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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之中却忽地掠过三个字。
“韩明。”
韩明挥刀斩杀一个近身而来的戎兵,转向云遥:“公子请说。”
“集合所有黑甲精骑,摆破天阵。”
所谓破天阵,重以少胜多,她从未战场交锋的经验,而那破天阵也是第一次用上,黑甲军虽然不太相信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的话,可是他们认得韩明。
“兄弟们!列阵,我们冲进去救萧大人。”
依照云遥的部署,残余的三千多黑甲精骑迅速结成阵法,自高处看去宛如一支锋利的长剑迅速地破开戎军以盾牌形成的壁垒,他们想以这种方式将萧祈困死在戎军之内,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她偏不让他们得逞,破天阵一路血腥厮杀,终于在戎军人海之中杀开一条血路,眼看越来越接近被围困的萧祈,然而戎军毕竟勇悍,竟有一些不怕死的人以身体做肉盾疯狂涌上,局势一度又变得很棘手,云遥望着萧祈奋勇厮杀的身影,眸中掠过一抹决然,她骤然从人海之中跃出,凭着绝好的轻功如流萤一般滑过夜空向萧祈疾驰而去。
破天阵在受到她坚定的意志影响,再度重振雄风,疯狂地向前冲杀而去。
黎民,最黑暗的时刻,山谷内忽地响起一阵旷远的号角声。
云遥此刻离萧祈仅仅只有几步之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受了几处伤,萧祈在看到她进入戎军的那一刹原本因嗜杀而变得血腥的眼眸,蓦地掠过一丝恐慌,她雪白的衣衫之上早已被染成了斑驳的红。
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戎军似是发现了为首的白衣少年就是这阵法的关键,于是搭起长弓箭矢如雨一般向着云遥射去。
萧祈狂吼一声,眼中红芒大盛,充斥着血一般的红,他长剑翻飞,如雨一般旋起,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将那女子从破空而来的箭矢之下拉了回来,然后抱着她旋身一转躲了过去,一支箭擦着头顶飞过,将他婉发的玉簪打落,一头青丝如雨一般泄落,衬托着他嗜血的眼,和满身的鲜血,仿若一个刚从地域走出的修罗。
“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眼底红芒涌动,心底,那死杀戮的快感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血宛如那滚滚烈焰般倏然觉醒,然后沸腾不已,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刀光剑影之中,他抱着她堪堪避过转而再次投入更深的杀戮之中,云遥与萧祈并肩而行,手中长剑飞舞,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怎样,而这一刻,她只想陪在他的身旁,为他驱走所有的黑暗和阴霾,将他的心重新投入阳光之下。可是她不明白的是,杀戮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宿命,一旦开始,就别想停下。
因为,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每杀一个人,她的心就会颤抖一下,亦会麻木一点。鲜红的血染满了她的白衣,而那前路的尽头却是无尽的黑暗,黑压压的戎族士兵,毫不畏惧地冲上前来,纵然破天阵发再强,也敌不过敌人不怕死般疯狂冲杀而来的肉盾,身后的东启军越来越少。
云遥只觉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身子也越来越疲乏,可是他依旧顽强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躲过一次又一次凶险的冲杀。
天边,一缕红光破开云层,如血一般染红了天际。
号角声越来越响,萧祈微微抬眸,冰冷的神色中浮出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一刻,云遥只觉腰间蓦地一紧便被他抱着向人群外杀去。
黎明的阳光逐渐照亮大地,远方忽地传来一阵震天的呼喊声。
“是小飞!”
云遥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祈哥哥…”
漫天的云海在脚下舒展开来,山风凛冽,伴着浓郁的血腥味在群山之间缓缓飘荡开来。林飞带领五万东启军自东戎背后杀出,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天明时分,戎军退出华平谷,他们终于以牺牲一万东启军为代价守住了祁连关。
七十二章 —神秘血蛊
山坡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而立,神情清寂,眸光淡漠地望着战后满目疮痍的山谷。
“结束了……祈哥哥……”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疲惫之中略带颤抖。
男子坚韧如修竹般挺立的身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轰然倒下……
“祈哥哥……”
她抱住他,为了保护她,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祁连关大营,林飞一脸苦恼地守在营帐外,来回踱步却不敢走近内帐。
蓝军医自帐中走出,望了一眼疲惫的少年,抹了把头上的汗道:“去歇着吧。”
林飞抓住军医的胳膊:“萧大人他……”
蓝军医摇了摇头:“性命暂时保住。”
林飞舒了口气,若是萧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虽然这个计策是王爷想出来的,可是毕竟他还是不愿看到云遥记恨王爷。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大帐的帘子忽地被人掀开,露出云遥那张美丽而略带苍白的脸容,他满心歉意地望了她一眼。
低头道:“云……公子……”
云遥眉梢轻皱:“你进来。”
林飞摸不准云遥此刻的心思,只得咬牙钻进了帐中。
大帐里隔着屏风,将萧祈挡在了里面,云遥在桌前坐下,抬头望了一眼心虚的林飞,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你和赵毅是故意离营的对不对?”
林飞知她聪颖,也不多狡辩,点头道:“是。”
“王爷的计谋?以此来引东戎上钩?”
林飞点了点头。
“他人呢?真的被阻在冰河了么?”
林飞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日我和赵毅率军离开军营却是收到了王爷的密函,流穆山下我们确实遇到了西戎大军,只不过……”
林飞顿了顿:“我们只是带他们在流穆山转了一个圈,然后才挥师援救祁连关,目的,是为了混淆戎军的视听,扰乱他们的计划。”
云遥凝眉:“好一个狡猾的西陵王。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一定是带兵绕过冰湖,佯装被拖住,转而去打东戎老巢了吧!”
想到他利用祈哥哥和不到三万的守军来拖住东戎十万铁骑她就觉得心中一阵冷意上涌,若是祈哥哥因此而有什么不测,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林飞尴尬地摸了摸头:“王爷说了,请姑娘莫要生气,若不这么做的话就会便宜了那帮戎贼,若要守住东启江山……再说,萧大人他神功盖世,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遥冷哼了一声,林飞吓的不敢再说:“姑娘还是等王爷回来亲自问他吧。”
说罢转身逃也似的钻出大帐,云遥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屏风内走去。
萧祈面上苍白,闭目而卧,薄唇却充斥着血一般的红。
蓝医师的话再次回响在她耳边,血蛊……
她轻轻挽住他冰冷的手:“祈哥哥……”
萧祈眉峰轻蹙,睡梦之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云遥心中难过,却又无法替他分忧,只是挽紧了他的手,将脸埋在他胸前,闭上眼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祈哥哥,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告诉我呢?背负了那么多,会很累很累吧……
她小时候曾听师父说过,南疆蜀国,曾流传过一种神秘而邪恶的蛊术,以血养蛊,杀人于无形。想起萧祈在战场之上如修罗般冰冷而嗜杀的模样,她不禁一阵冷意上涌。
以血养蛊,将子蛊中在仇人的身体内,经过漫长岁月的生长之后,缓慢地将人杀死于无形,而最后蛊母载体也会被蛊术反噬失去常性,最后万蛊噬心而死。
蓝医师告诉她,这种蛊术也是南疆极其隐秘的禁术,一旦施蛊是没有解救之法的。
而萧祈体内的蛊母已经开始泛滥了,蓝医师只能暂时以药力加上他自身的内力来压制住血蛊,只是他再不能过度耗损内力。
战后,一场秋雨连绵而来,席卷祁连山脉。
云遥坐在军帐中,低头翻开近日送来的战报,玉无陵率一支骑兵渡过冰河打入东戎后方,东戎军队迅速自祁连关撤退回援,北戎穆图汗王令其少子铮和和麾下大将石勒率一部戎军绕过丘沙岭前往东戎助斯里藩王一臂之力。
这一战,玉无陵打的可真是险。
云遥揉了揉眉梢,忽听身后昏睡的男子**了一声,她惊喜地回头。
萧祈缓缓睁开眼眸,黝黑如深潭般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子,明媚而灿烂。
“祈哥哥,你终于醒了。”
她轻轻地跪坐在床边,探手摸了摸他的头:“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萧祈静静地望着她,眸底波澜翻滚,一时间溢满了各色复杂的情绪。
“遥遥……”
“恩。”她答。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冒险了。”
她知道,他是在说华平谷一役的事情。在看到那万箭齐向她射去的那一刹,他心神俱裂。
“我答应你。”云遥握住他的手:“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冒险。”
萧祈唇角轻轻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我答应你。”
云遥扬眉笑了,蓦地又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