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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圈下来,薛山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塑料袋,有鱼、鸡腿肉、番茄、小白菜、土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辅料,比如葱姜蒜香菜等。
选购完毕,薛山回头看看她,说:“差不多了,回去吧。”
陈逸似乎不想走,在思考着什么。
“陈逸?”他喊她。
“嗯。。。。。。”她说:“再买点水果吧,彤彤喜欢吃什么?”
薛山顿了下,四周看一圈,说:“她喜欢吃梨,好像没看到有卖的。”
他们沿路选购时也没看到。
陈逸笑起来,眼里有点小小得意:“跟我来。”
她领着薛山穿进一条冷冷清清的暗巷,薛山忍不住问:“这里有卖梨的?”
陈逸不说话,只管领着他走。
他们穿出暗巷,眼前豁然开阔,是一片农田。
农田旁有一家住户,院墙外垂挂着梨树的树帽,枝桠上坠着黄绿色的果子。
薛山笑,“去人家家里买?”
陈逸点头。
他们走过去,陈逸敲门。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打开大门,看清眼前的人后,惊喜地叫起来:“呀!陈医生,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陈微微颔首,说:“张姐,打扰了,我来跟您买点酒香梨。”
张姐愣了一下:“说什么买不买 ,都是自家种的,随便拿去吃,陈医生你等着啊,我找我家老公给你摘。”
张姐风风火火忙活去,她招呼陈逸进去坐,陈逸婉拒说不用,就在外面等一下就好。
等待的时候,薛山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什么都没问,但陈逸自觉开口:“我刚来工作的那年,张姐家女儿生病送来卫生院,我收治的。”
20岁不到的未婚小姑娘,经期推迟,腹痛流血不止,以为是晚来的痛经,来医院找医生开止疼药。
陈逸觉得不太对,按照惯例询问病史,小姑娘总是躲躲闪闪,不肯说真话。经反复询问后,她才道出近期有过性|生活,且没有避孕。
陈逸不敢掉以轻心,连哄带骗让她做了尿hcg和B 超,证实怀孕,且极大可能是宫外孕后,连忙通知家人送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
哪知救护车刚到县医院,年轻姑娘就出现了休克,因为输卵管破裂导致了大出血。
幸得诊断及时,送入医院及时抢救,年轻姑娘性命保住,但从此以后也失去了一侧输卵管。
出院后,张姐一家人很是感谢陈逸。
去年这位姑娘结婚,还邀请了陈逸。
只不过,她现在的丈夫,已不再是当时那位让她意外怀孕的男人。
***
张姐夫妻很实在,一大口袋果子很快递到陈逸面前。觉得实在太多,陈逸跟张姐费唇舌半天,终于说服她,只拿了十个左右,留下二十元钱,告谢离开。
回去的路上,薛山包揽一切苦力,陈逸一身轻松走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他,淡淡一笑。
正午的阳光有些晒人,走了一小段,薛山低声问:“热吗?”
陈逸拎起深蓝色衬衣的领口扇着风,薄薄的面料一起一伏,白皙精致的锁骨隐隐凸现。
“还好,走快一点吧。”她说。
没走两步,薛山手里的袋子突然坏掉一个,番茄轱辘轱辘滚出来,遍地都是。
陈逸忙弯腰去捡,薛山把东西搁一边同她一起捡。
重新把东西装好,薛山拎起袋子站起来。
“走吧。”
陈逸跟着站起,但步子丝毫未动,眼睛盯着他脖子一处打量。
薛山偏过头问:“在看什么?”
“这里怎么了?”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脖子上方,靠下颌处的地方。
本能想伸手去摸摸看陈逸指的地方,但他两手提着口袋,没法抽手,又听陈逸道:“头偏过去一点。”
他乖乖偏过头去。
陈逸凑近了些仔细看,那一处皮肤泛红,上面冒了好几颗红疙瘩,可能是被他自己无意识挠抓过,周边抓痕一片,看起来有点吓人。
想了想,她说:“没事,应该是被蚊子咬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吓喷在他皮肤上,带点轻微的痒感。
察觉他没有反应,陈逸抬眸看他,却发现他一直垂眸静静看着自己。
烈日当头,两人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周身散着热气。
他们站在一条破旧的黄土小路上,路两边是灌了水的农田,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忽而一股微风吹来,漾起陈逸额前的发丝。世界仿佛静止,只有这一缕随风而散的黑发,浮动在两人之间。
陈逸听见“砰”的一声,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她看到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同时一股力量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拥入怀中。
他定定看了她几秒,抬手抚开她额前的发丝,低下头,温柔地吻下来。
这个吻很陌生,带着唇的干燥、舌的湿润,也带着她熟悉的那股气息。就像昨夜,她在他身上闻到的一样。
陈逸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漫天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中,找到了生命中最宁静的一处栖息地。
☆、29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四道菜。
陈逸在桌边给大家舀好饭; 见薛山端着汤碗过来,忙把菜盘挪了下; 腾出一个位置。
曲木沙依已经迫不及待要下筷,刚伸出筷子; 瞥见薛山过来,又悻悻缩回手。
薛山放下汤,笑了一下; 说:“吃吧。”
曲木沙依高高兴兴动筷,夹起一口鱼肉送进嘴,边嚼边称赞:“好吃好吃!”
饭桌是折叠式的; 比较矮; 几人坐在小凳子上都有点缩手缩脚。陈逸和薛山不怎么说话,但好在有方青野和曲木沙依这对欢喜冤家在; 偶尔斗两句嘴,互损一下,活跃活跃气氛。
陈逸一开始给小姑娘夹了几回菜,在发现她吃饭很乖; 其实并不需要大人操心后,也就不再动作。倒是薛山; 看陈逸吃得少; 不时给她夹菜夹肉,弄得她有些尴尬。
方青野和曲木沙依看在眼里,对视一眼,给对方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故意把头埋得很低,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默默吃饭。
快吃完时,方青野说:“山哥,你今天这顿饭做的太棒了,我要能有你一半水准,媳妇早自己跑我碗里来了!但是——”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下回买水果能看清再买么?”
他指了指饭桌旁搁着的那袋梨子,道:“好几个都是坏的啊,就那种,像被摔过碰过的坏法。”
薛山夹菜的手一顿,余光瞥见陈逸缓缓低下头喝汤。
他面不改色说:“回来路上掉地上了,可能摔了一下吧。”
“哦,这样啊。。。。。。”方青野说:“我还以为你们被卖水果的老板蒙了呢。”
陈逸喝完汤,放下碗筷,发现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彤彤摇头。
曲木沙依闻声也看过来,“咦”了一声,问道:“陈医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太热了吗?”
霎时间,一桌子人都盯着陈逸的脸看。
她有种迫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的感觉,但还是很快整理好尴尬心情,朝他们淡淡笑了一下,说:“。。。。。。是有点热。”
方青野立刻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鬼天气真的太热了!”
话题就算绕过去了,陈逸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可再一抬眸,看见薛山泛在嘴边的笑容,她又觉得耳根子似乎在隐隐发烫。
***
吃完饭,曲木沙依自告奋勇收拾清洗了锅碗瓢盆才离开。
天气闷热,方青野吃过午饭去房间里休息,彤彤也想睡午觉,不太方便,陈逸便把她带回自己宿舍,让薛山下午来服药时再接她回家。
小姑娘在床上安静睡着,陈逸坐在书桌前看书。她不时回过头去看一眼床上的小人儿,确认她睡得很安稳,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渐渐地,她也有些疲累,迷迷糊糊中趴在书桌上睡了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手机响铃和震动,陈逸陡然清醒过来,看清是同事李姐打来的,拿起电话接通。
李姐显得很着急,不等陈逸开口,飞快问道:“小陈,小陈你在哪儿?你有没有事啊?”
陈逸一头雾水:“李姐你别急,我在宿舍,怎么了?”
听着那头的解释,陈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却下去,身子不由自主慢慢坐直。
李姐受伤了,被那个叫朱富勇的男人打伤的。
风平浪静的一周过去,本以为已经相安无事,哪知这个被停药的男人忽然又冒了出来。
陈逸忙问:“确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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