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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走在刀刃上,步步伤痛刺骨,血迹斑斑,稍行差踏错,不但前功尽弃,恐怕连xing命都要搭上。
若非与李益淳求证过,辛玉丽的血液根本无法尽解赫连恒体内的毒蛊,她也不会如此铤而走险。
拿取龙血草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颜袭那种可怕之人,恐怕带着龙血草下地狱,也不会拿来给她救赫连恒。不管是硬拼,还是智取,所付出的代价,她都无法估量。
不过,她倒是不怕死,若是在御天这里失败,自有辛玉丽陪伴赫连恒,他活不到百岁,活到六十岁定然无虞。
“御天,我会不会已经……中了毒蛊?”
御天搁下放大镜,“你的确已经中了,而且,毒蛊正沿着你的血脉往上攀爬,不出两日,恐怕就钻进你的心脏里。”
他把她的衣袖撂高到宛若削成的肩上,用放大镜照在上臂一處,指给她细看,“皮肤上有小小的凸起,能看到的就是这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湛蓝毛骨悚然地握住拳头,虽然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一想到给赫连恒抓毒蛊时,那虫子在皮肤下撕咬攀爬的情形,还是无法克制的颤抖……
御天不想看她恐惧的俏颜,搁下放大镜,还是拿起刚才那瓶金疮药给她敷在伤口上,仔细包扎好。
湛蓝看着他细致温柔的在棉纱布外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可置信地抬眸,“御天,伤口这样就可以了?”
她这个问题,让他心尖惊颤,猜疑丛生。他甚至可以笃定,她是为赫连恒才做出这种蠢事来试探他,以换取毒蛊解药。
“毒蛊必须得取出来才可以。”他叹了口气,只能这样回答。
她恐慌地抓住他的手,“你……你会帮我吗?御天,只有你能帮我……”
“可我没有解药。”御天强压着心口那股妒恨地愤怒,低沉斥道,“你既然猜到辛玉丽给你下了‘无忧’,却还如此胡闹,你这是咎由自取。皇后娘娘你应该备下厚礼,去讨好辛玉丽,好让她给你解药才对。”
“御天,你这话是说,我求错了人吗?”她泫然欲泣地凝视着他,“没关系,你若见死不救,直说就可以。”
“湛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很担心你,可你……”她的心里,只有赫连恒,他若是就此告诉她毒蛊的解法,她恐怕连这样与他独處的机会,都不肯再给他。
“既然,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告辞。”她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我的确应该去找辛玉丽,她的血能帮赫连恒减轻痛苦,定然能解我的痛苦,不过,恐怕辛玉丽是巴不得我死……”
“蓝儿……”御天追过去,自后将她揽进怀中,满腹怨恨,都发泄在拥着她的强硬力道中。“你知道,我不会放弃你的,可你这样这样做,无异于在我心口刺了一刀。”
失去她的恐惧,仿佛一股鬼火,焦躁灼烧,似要将他的骨头都要烧成灰烬。
研习毒蛊毒药多年,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如此残忍的反扑折磨。
湛蓝安静地没有反抗他的怀抱,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来达到目的,她是太卑鄙,但是,相较于他与完颜袭、楚氏联手,对赫连恒所做的一切,她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御天,你不帮我,真的没关系。我不怕死,从来都不怕。我死过也不只是一回两回了,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
窗外,赫连恒大掌猛地紧握成拳,痛苦地脖颈上青筋崩突。她死过的确不只是一回两回,却每次都是因为他。
“住口!不准再说下去!你若再多说一句,我必亲手杀了你!”御天埋首她颈窝,如重伤的猛兽,嘶哑怒吼。
此刻,他才发现,他爱她已深,不能再回头,而这场劫难,无止无境,恐怕至死方休。
湛蓝眼泪沿着腮边滑落,她僵站着,任由他痛,任由他哭,任由他抱着,接下来,他若是还不动手解决毒蛊,她就不得不动用非常手段对付他。
☆、第148章 皇上夜宿流华宫
虽然,她没有绝世武功,但她还有聪明的头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救赫连恒。那笔债也算能还清了吧。她永远不想再听赫连恒在她面前提“欠债”二字。
“御天,你既帮不了我,就放开我吧!”她冷静而厌烦,没有时间可以拿来挥霍浪费。
激烈的痛苦被她淡漠的话冷却,御天很快恢复镇静,“不!我帮!不管有没有解药,我们都该尝试去医治毒蛊。”
他迅猛地把她的身体扭转过来,相对拥紧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发现,自己眼中恼恨的杀气和痛苦。
“但是,你得乖乖的,听我的话,不准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好,我会乖乖的。”湛蓝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担心他会看出破绽,她忙伸手环住他的腰际,回抱着他,柔声说道,“御天,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溪边说过的话吗?将来,有朝一日,你夺取天下,称帝为王,会让我做你的皇后。”
御天心口酸楚,想起那一日她恸哭红肿的双眼,他心里的怨念,荡然无存。“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像赫连恒那样,残忍的对待我。御天,我可以这样相信你吗?”
窗外,赫连恒仿佛被封了穴道,连呼吸也消失。他心口却突突跳着,不敢相信,他的皇后,他的湛蓝,曾经会说出过那样背叛他的话。她既然要与御天共享天下,为何还要愚蠢地中毒蛊?她没有发现自己自相矛盾,御天恐怕早就发现了。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御天心不在焉地应着,不着痕迹看了眼窗口,“那一天,你撞见赫连恒在树林中抱着别的女人,伤心的哭了一整晚,你指责所有人对你的利用和残忍,你伤心欲绝,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追你到溪边,我其实是要对你告白的,可你说出那么多疏冷的话……完颜湛蓝,你知道自己有多么残忍吗?”
湛蓝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整条左臂刺痒的痛,让她呼吸有些不稳。
前一刻在寝殿内,因为赫连恒在身边,她拼命强忍着,此刻,却再也忍不下去。
“御天,我的整条手臂都好痛。”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痛苦,赫连恒是如何隐忍这么久的。
“我知道很痛。”这毒蛊是他亲手调养出来的,他甚至亲身验证过这样的痛苦,岂会不知她的感觉?
修长的手指移到她的睡穴,轻轻一按,随即将她抱去内间的床榻上,温柔地让她平躺下来,“蓝儿,你放心的睡一觉,等醒来,就不痛了。”说完,他轻抚过她额前的发,弯身,在她额上郑重地印下一吻。
赫连恒从窗外离开,御天却并没有发觉,房中横梁上,还潜藏着另一个人,而他救治湛蓝的方式,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一日,晚膳之前,湛蓝风尘仆仆,从宫外返回。
她虽然身体有伤,还是照自己的安排,歇息两个时辰之后,便巡查尚宫局救助乞丐的状况。倒是没想到,她这皇后娘娘,威名一朝便震惊天下,百姓们感动于她对乞丐们的善心,有热心人主动相助修建屋舍。
随后,她又去了元帅府,探望久未见到的秦翔母子,秦景瑞出征已久,这母子二人又是难过又是担心,她一来,忽然满院子笑声,暖意融融。正巧,刚与沈端成婚不久的秦景茹也在,热热闹闹,玩了一个时辰方才回宫。
想起在秦翔那些有趣的童言,她兀自抿唇笑了一路,倒是很久都没有这样放松过。
这一日,过得着实一波三折,倒也充实。
她在梳妆台前,刚脱下沉重的凤袍,唇角眉梢仍是满溢着笑意。
巧卉见她心情好,才试探开口,“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湛蓝从镜子里似笑非笑地暧昧瞥她一眼,“想说就说,本宫不会打罚人的,说错了也不会责怪你。”她进门时,可不是没有看到,她和椒图在廊下聊天的情景,想必是这丫头要急着嫁人了。椒图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应该能给她幸福,这丫头眼光不错。
巧卉却低下头去,说道,“娘娘,午膳,皇上是在流华宫用的。刚刚,梁福总管过来通禀,说今晚,皇上……会宿在流华宫。”
湛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思忖了半天,才明白了巧卉的话。她略带疲倦的脸淡妆依然精致,无半分波澜,就连唇角的笑都还完好无损地挂着,“本宫知道了。”
巧卉见她并无异样,才又鼓起勇气问,“娘娘是先沐浴,还是先用晚膳?”
“去准备晚膳吧,让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