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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饮罢药汤,如玉苦的鼻尖微皱,苏泽自托盘上拿起一个五瓣梅花的小碟子,上有三块琥珀色泽,金黄半透的桃脯,夹起一块喂给如玉,笑言:“亏得我料事如神,知你不喜苦味,早早叫人备了蜜饯,否则你这脸怕是要皱的比那药汤还苦。”
“原本也没这么娇气的,也不知今儿个是怎的了。”如玉也有些讪讪,她孤身陷于京城时,喝药都是大口而尽的,哪像如今被人喂着还要嫌苦呢。
“你本就是娇贵的小娘子,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要娇气些才对,最好把你宠天上去,叫那些心怀不轨的恶人都不敢染指才好呢。
如玉笑了笑,“如今倒是要你来宠着我了!对了,方才你说我落了水,又是谁救了我呢?”
“怎的突然想起这个?”苏泽闻言不动声色,又夹了一块桃脯喂她吃了,紧盯着她问,“我还未来得及问你呢,那天夜里,你可是着凉发热了?”
她摇头道:“我记不得了。自从出了孝女居的院子,就全都想不起来了,可到底是承了人家的情,总要记着回报才好。”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自她吐血昏迷,确实不知外事,只是影影绰绰的梦见又同辰砂欢好,不过这话对着弟弟却是说不出口的,只好推托说自己全都忘了。
扶着她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苏泽才浑不介意似的说道:“早说了不可思虑过重,你偏要想东想西的不消停,万事有我呢,总归不会亏了他去,你早些把病养好了才是正经,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早些睡罢,我待你睡沉了再走。”
如玉听的发笑,指尖儿点着他的手臂数落他,“当我是你呢,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缠人的紧,总要等你睡了才敢悄悄的回去。”
苏泽见她展颜也是心情大好,厚着脸皮耍赖,“那就当是我报答阿姊的大恩了,反正你不睡下,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是心疼我,就早些入梦,我也好早些回去多睡会子。”
他眼中尚有血丝,如玉感怀之余不免有些心疼,也就不再与他多说,闭目安神以求早些睡去,许是这几日身子亏空的紧,没过一会功夫便入了梦乡。苏泽听她呼吸之声愈渐平稳,也不再苦苦支撑,说起来他熬的更甚,已近四天不曾合眼,生怕一觉醒来,阿姊就香消玉陨了,白日里补了觉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直到亲眼看她无事了,才敢放心去睡。
轻轻在她额前印下一吻,又仔细查看一番被角围帐,确认并无疏漏之处才转身离去。
刚刚明了自己的心思,他还不知该如何处置。要阿姊嫁作他人妇,他是不愿的,可也不能没名没份的将她囚在身边,这般作为又与白家老鬼有何不同?但她偏偏又是胞姐,求娶不得,又舍不得为了一己之私拖着她背上乱伦的骂名。
苏泽望着紧闭的房门苦笑,来日方长,且再细做权衡罢,总要先将她的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几日之后,有连晶督促着吃饭用药,苏泽只要得了空就要跑来亲自喂她,一番调理之下,身子并无大碍了,如玉便想早些回返水寨,好与家人团聚。苏泽怕她心急伤身,收拾了几件贴身之物,便带着如玉同连晶先行登船,一路南下。
他留下成良处理后续事宜,一来是此次入京,还有些许琐事尚需收尾,二来虽说成良行动间并无不妥,但苏泽总觉得他有些不对,不如趁早将他支开,以防万一。
临行前苏泽拿出一顶皂纱帷帽与她戴上,只说沿途兵慌马乱的,此举更为稳妥,如玉知晓自己这容貌时常惹祸,也就从善如流的戴了。倒是连晶见了有意调侃,说他有了阿姊便不顾师娘,哪知苏泽也是早有准备,命人又拿出一顶来,笑嘻嘻的说是孝敬,惹的身后随行之人又是一阵撇嘴,好个油嘴滑舌,他们瞧着都臊的慌。
唉,他们郎君小时好好的,全叫那姓陈的教坏了!
船行半日,如玉坐在仓房之内觉得有些气闷,正巧苏泽过来寻她,便扶着她行至船头透气。河上微风习习,皂纱随之而起,露出一个尖巧的下颏来。
苏泽定睛看着,眸光一黯,“瞧你瘦的,回去总要将你养的圆润些才好!”
如玉笑道:“世人多爱细腰,偏你还嫌弃!”
“我又怎会嫌弃你!”苏泽抬手按住皂纱,愈发舍不得她被旁人看了去,“不过还是丰腴些更好,这般清瘦看得人心疼。阿姊,我们回家团聚,往后再不分离,可好?”
她用力点头,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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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阿姊,带个帷帽吧,外面坏人多!
如玉:好呀!
苏泽(一脸计划通),让你们再偷看我的阿姊!
74、七十四章 殇过往亲缘再续
水路平稳,总比马车要来的快些,行船不必似马车那般晓行夜宿,只要船工轮值,这船便可日夜不停的游走,只过了不到十来天,已进洛水地界。
苏泽派了两人先行去水寨报信,自己又去安慰如玉。数年之后再见家人,她难免又有些情怯,一时担忧母亲可会嫌她失贞,一时又怕自己拖累了弟弟。好在苏泽不厌其烦的从旁劝说,他的性子火热炽烈,又不在意作小伏低,只要能讨如玉一笑,装乖卖傻就没他做不出来的。
如此这般,如玉便是想要愁闷都不得机会,脸上笑意渐多,不再积郁于心,自然胃口也好了些,又是成天坐在船上无处走动,一程下来竟是真的圆润了两分,虽说在苏泽看来还是过于清瘦,却好过原来那般让人看着心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报信之人将消息带回水寨,听闻苏泽即将回返,众人也是喜气洋洋,抢着为他收拾住处吃食不提,单说张秀。
当初山脚之下遭遇乱匪,浅烟以身拦救,换取如玉姐弟得以脱逃,二人不见踪影后,她不愿受人羞辱,烈性一起,自己撞到兵刃之上求了个解脱。张秀本是也想拼出命去救护儿女,哪知儿子太过勇武,十岁稚龄已是力大无穷,那些面有菜色的乱匪,竟是全然近不得身。
僵持之中,张秀眼见浅烟殉主,心知她认定的主子是乃是前头的刘氏而非自己,却也免不了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又猛然间想起半天不见苏泽与如玉,愧字当头,只觉得无颜再苟活于世。
平日里她对几个孩子皆是疼爱的,下人也常奉承她待其视如已出,可是生死关头,她一直抓着不放的……果然还是苏河。
她答应过夫君无论如何也要看着三个孩子成家立业的,不想出了门没多久就丢了玉姐儿和泽哥儿,羞愤欲绝之时,眼瞧着苏河身后飞出一把柴刀来,再也顾不得许多,飞身扑过去挡在儿子身前,张松匆匆赶到之时,正是她中刀倒入河中之际,吓得他一声大吼,“秀儿!”
随行护卫的兵丁死走逃亡,此时剩下的除了张秀母子还有几个粗使下人,丫环婆子不是死在乱匪手下,就是被几个红了眼的汉子拖到河边入捣,张松无心去管旁人,跌跌撞撞的跑去查看妹妹的伤势,手还没挨到人,就被个半大小子推出去老远,“不许碰我娘!”
狼狈不堪的爬起身,张松指着那小子骂道:“混帐东西,我是你亲娘舅,还能害你们不成?”
被张松带回水寨之后,张秀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张松被苏权用计识破乱伦之事,也是无颜呆在家乡,便带了妻小准备南下,南方历来富庶,只要好生经营总能安然活命,不料想出城不久便遇上一伙匪徒,妻子姚氏并两个幼子落入贼人之手,她怕遭人淫辱,自己拔了簪子刺破喉咙自尽。
临死前姚氏对张松喊道:“我们母子本不用生受这等罪过,都是被你们那丑事连累了,今日我死,正好图个痛快!”
两个幼子见母亲身亡,稚拳嫩脚的扑向匪徒,那些人哪有尊老爱幼的心思,手起刀落,添了两个刀下亡魂,瞬息之间张松家破人亡,终是被激起了血性,随手抢过一把大刀与匪徒拼杀起来。
可惜他只会经营敛财,只比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好上一些,却也有限,眼看就要被人制住,耳听得身后喊杀之声更甚,那与他拼杀之人也不再管他,径自跑去别处行事了,他哆哆嗦嗦的爬向妻小的尸身,搂着他们泣不成声,连连忏悔道:“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呐!”
明明是他做了那等禽兽事,为何要报应在妻小身上?老天不公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松也不曾留心别处,只想着要是被人乱刀砍了,倒也是个解脱。可世事总是无常,他想求生时,落得个家破人亡,如今想开了,置生死于度外,却是连根毫毛也未再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