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春日的天逐渐热起来,义庄的味道也越发不好闻。
苏敬亭倒是习惯,穿行在尸床之间来去自如。
“此处倒是比大理寺的义庄好闻多了,你们川宁果然人杰地灵。”他笑道,再次带上验尸用的手套。
懒散少年枕着头,仰面躺在一张空尸床上。他翘起腿,足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他微蹙一下眉:
“老苏,你给老子快点。真不懂,你为何会喜欢待在这地方。”
对于他的嫌弃,苏敬亭早习以为常,只呵呵两声:
“你少给老子说风凉话!不是因为你,我犯得着来这小地方验尸?我同你讲,我们大理寺的尸体虽多,味道不好,但验尸条件不要太好哦!要什么工具有什么工具!哪像此处,借一块通灵玉也能周折好几圈!”
一想到那句“姑奶奶”,他就如吃了黄连一般,浑身不自在。
苏敬亭哼了声,忙转话锋:
“你也不想想,我什么身份?我苏家可是……”
眼看他就要滔滔不绝,懒散少年忙举起双手:
“得得得!我输了,你别絮絮叨叨!”
苏敬亭白他一眼,又看向郑氏的尸身,直直摇头:
“本是为调查懿德公主之死来的,谁知接二连三死了这么些人!蒋盈、常婶子,现在又是郑氏…事情越扯越大,麻烦啊!”
懒散少年无所谓地笑笑:
“你只管验你的尸便是,也麻烦不到你头上!你们大理寺不一向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么?”
若非如此,又怎敢放心让苏敬亭来查。
苏敬亭耸肩,转一把手中小刀,一面解剖一面道:
“那倒是。左右徐铁拐快到了,到时对公主之死总会有个交代。”
少年晃动的足尖一顿,旋即撇撇嘴:
“是他啊…无趣!”
无趣?
苏敬亭反笑起来:
“天下可没有哪个官员不怕他的!一旦被他盯上,管你芝麻小官还是官居一品,总能查出些事。说来,我们大理寺这几年蒸蒸日上,许多都是他送的业绩啊!”
少年嗤笑一声:
“身在花花名利场,谁都不干净,还怕查不出点事?不过是要不要查,要查谁罢了!”
苏敬亭讪讪:
“你这人,嘴太毒。”
他将郑氏的腹部划开一条缝,又笑道:
“也不知他此来川宁,轮到谁遭殃?”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哒哒哒…慌乱无章。
懒散少年呵呵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遭殃的人来了。”
说罢,他翻身坐起朝内室去。
苏敬亭回转过头,只见李知府大汗淋漓直冲进来,连官服还不及换下。
“敬亭少爷,敬亭少爷!”他一面摆手,一面咽喉头,“验得怎样了?”
苏敬亭失笑,忽起了尊老之心。李知府也四十好几的人了,这般奔走,着实狼狈。
他正待搀扶,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眼下自己满手血腥,岂不该吓着人了?
他遂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大人亲自看看?”
李知府下意识地探头,呀!
血肉模糊!
他一瞬抬手遮住,又一身冷汗:
“这这这……”
苏敬亭笑笑:
“李大人别怕,人不过是两脚羊。你吃的那些羊肉,不也是这样来的?”
李知府喉头一呕。
苏敬亭你大爷!老夫怕是再也不想吃羊了!
李知府背着尸体行远些,道:
“还是敬亭少爷说罢!”
苏敬亭方道:
“我又仔细查了,除了中毒,并无其他死因。身上也没有强迫束缚的痕迹。”
李知府蹙眉:
“你上回说,她所中之毒与懿德公主、蒋小姐的一样?可那毒本就是她的,那她是…畏罪自尽?”
李知府捻须,阴云密布的脸上总算见得些笑。
自尽好啊!
自尽就不会牵扯出其他,案子就该了结了。
苏敬亭却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验尸的,只能给出我的验尸结果。”
“是是是,”李知府连连点头,“我去查,我去查!”
说罢,又急匆匆地去了。
少年自内室露出半个身子,神情黯了黯。
看来,李知府是想结个糊涂案啊!
苏敬亭转身,猛吓一跳:
“站在那里作甚?吓死人!”
他又撇嘴道:
“咱们也走吧,我收拾收拾。”
少年点头,又躺回尸床等他。
因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今日在府衙门口遇着鄢凌波他们。那个梁宜贞,如今活蹦乱跳了?”
“哪那么容易?那是寒毒!”苏敬亭道,“听鄢凌波说,只是暂时压制住余毒,后边慢慢治吧。”
少年鼻息哼了一声:
“祸害!没死就行。”
************
感谢憜落dē兲枾、在乡下的打赏~
第五十四章 总有人不待见你
“阿嚏!”
梁宜贞蹙眉,揉了揉鼻头。
“小姐又冷了?”
耳畔一声惊呼,穗穗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她一脸紧张,盯着梁宜贞上下打量。
不待梁宜贞答话,穗穗忙随手抓件床头的衣服裹住她:
“凌波少爷嘱咐过,小姐如今不能受凉。”
梁宜贞无奈笑笑,又扯下衣服:
“不是冷。也不知为何阿嚏,或许有人骂我吧。”
穗穗又看她一阵,见是无恙,这才放心将衣服收好,只撅嘴道:
“谁敢骂小姐?”
“这话说得好笑。”梁宜贞掩面,“哪有不敢骂的人?不敢当面骂,也总敢背地骂。”
穗穗撇嘴:
“哼!原来小姐知道有人背地骂你啊。”
梁宜贞一愣。
骂她?吃饱了撑的吧!
近来安心养病,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有什么惹祸的机会。穗穗的话又从何说起呢?
她遂道:
“我待人很好啊,有甚么可骂的?”
穗穗一副抱不平的模样:
“是啊!穗穗也想不通。二夫人在牢里死了,又不关小姐的事。可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说小姐是知道二夫人已死,才答应二少爷去求情。说你……”
穗穗一跺脚,背过身去。
梁宜贞笑笑,身子前倾,下巴靠上她的肩头:
“说我虚伪啊?”
穗穗兀自赌气不说话。
梁宜贞摇摇头,道:
“一,二婶母是死在大牢,我怎会知晓?二,我也没答应求情啊。再说,她取我母亲性命,又害我身中寒毒,那些人凭什么觉得我会求情?”
所谓有保郑氏的希望,也不过是梁南淮自己的以为。梁宜贞为了让郑氏开口,并未戳破罢了。
所谓言必行,行必果,不想做的事,梁宜贞可不会做出任何承诺。
“穗穗自然明白,可她们说是你先应下再反悔的。”穗穗忽转身拉着她,“我讨厌她们那样!又……又不知怎么争辩……”
梁宜贞失笑。
这丫头满腹委屈,原来是说不过人家,到这里来讨对策!
她嘴角轻勾,一把搭上穗穗肩头。
自己的丫头当然要自己护着,别人想欺负,没门!
梁宜贞遂道:
“穗穗,你可听好了。她们若再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你就说第三。”
穗穗半带委屈半带不解:
“第一第二小姐已说过,第三是什么?”
“第三么……”梁宜贞顿了顿,“穗穗啊,你可知天下之事那么多,说穿了,也就只有两件事。”
穗穗仰面,眨巴眼睛望她:
“何事?”
“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说罢,梁宜贞忍不住噗嗤一声。
这般粗话,从前听一起下墓的兵士说过。没想到,自己说起来竟如此过瘾。
不由得又偷笑一声。
穗穗似恍然大悟,将梁宜贞拉得更紧:
“我明白了。嘴长在小姐身上,小姐爱说什么说什么,爱给谁求情给谁求情。别人管不着!”
梁宜贞点头。穗穗机灵,是这个理。
穗穗眼珠转了一圈,退后半步,立得笔直:
“小姐,那我去了。”
她一脸正色,模样有些可笑!
梁宜贞失笑:
“这是作甚?你上战场啊?”
穗穗叉腰:
“我去骂她们!”
她气冲冲的,刚至门边,又转回身:
“按小姐说的骂!关她们屁事!”
说罢,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无影无踪。
梁宜贞扶额。这个穗穗,还真是较真啊!
不过,这样也好。
任何流言蜚语都不是无缘无故传出的。所谓无风不起浪,而这个吹风的人就很要紧了。
而有心吹这风的,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