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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方才审问之时,梁宜贞拿起来端详,偷偷勾了两截丝线去。
她又拍拍怀中的穗穗,唤她取了张笺纸来,三两下包好便塞到杨淑尔手中。
“我如今出不去,只好麻烦淑尔你了。”梁宜贞嘿嘿两声。
原也不该将杨淑尔扯进来。只是二人同室而居,不论谁出事,另一个都摘不开,梁宜贞遂也厚起脸皮求她了。
杨淑尔却爽快,一把接过:
“却说麻烦不麻烦的见外话。咱们是同乡,自然要相互扶持,况且你本无辜。”
她晃了晃纸包:
“你只说要我作甚便是。”
梁宜贞心下一动,看她的眼神也炽热了些。
想二人在川宁时也不过是泛泛的交情,不承想她竟如此仗义。梁宜贞心中免不得又多佩服二分,直觉她当得起一个“义”字。
她遂交待:
“事倒也不难。烦你将这两截丝线交给鄢氏钱庄的李掌柜,让他帮忙看看是哪家店出的,买过的又是哪些人?看下面的掌柜是否有印象,能指认。”
杨淑尔本自川宁而来,自知梁宜贞与鄢凌波关系匪浅。
便道:
“这个容易。只是,你这样查无异于大海捞针,真能有结果么?”
梁宜贞笃定点一下头。
凌波哥从商,一来为了日后的大事赚钱,二来,也是更要紧的,便是收集四方消息。
商人本就结交甚广,这个身份倒是方便又不惹人生疑。故而,便是再细小的事,只要过了鄢氏的眼,也能查个一清二楚。
她接道:
“此其一。其二嘛,上回抢画之人如今还关在京城府衙大牢。他们拿人钱财,自会认罪。
不过,我从前也遇到过山贼,雇主通常先付订钱,事成之后再补上余下的。
眼下他们牢没坐完,自然还有钱没到手。咱们不如在此上做文章。
两件事情双管齐下,不怕没有真相大白的一日。”
杨淑尔点点头:
“那牢中的人又该如何用?”
梁宜贞勾勾手掌:
“你附耳过来。”
…………
天色渐渐发白,辰时一过阳光就越发毒辣。京城地势平缓,虽不似川宁闷热,人却容易晒黑。
鉴鸿司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抢着占领凉亭回廊。便是抢不到的,只寻了树荫深沉处,垫了块丝帕坐下念书。
于娇娇几个起得早,占了最好的回廊,只是此刻依旧香汗淋漓。
她摸出丝帕揩汗,喘了喘:
“这时节,谁还有心思念书?往年也不像这般热,真想回寝舍去。”
一人扑腾团扇:
“过会子还有课呢!你倒是想回去歇着,不上课了?”
一人掩面轻笑:
“还真有那不必上课的。此刻我倒羡慕呢。”
“你说新来的晋阳侯府家的小姐啊,呵呵,她倒是因祸得福。”
“且看世孙多么风光霁月,偏摊上这样一个妹妹,真是可怜。”
“我听在川宁的表姐说,他们兄妹关系可僵呢!”
“诶。”有人忽拿团扇戳于娇娇,“你前日不是还跟她一同上街么?想来很熟识了,同咱们说说呗。”
于娇娇面色难看,目光闪避:
“谁同她熟了?”
昨夜的事,她也分不清真假。只是这风口浪尖,谁愿意去趟这浑水?不落井下石已是仗义。
“小爷我同她熟啊!”
忽闻人声,只见程机杼一身盘领纱袍,正站在日头下。她也不打伞也不戴帷帽,便任由阳光晒黑皮肤,倒随意得很。
女孩子们目光过去,齐齐颤了一颤,脖子缩了缩。
程机杼行过去,一脚踏上回廊栏杆,手肘撑着膝盖:
“我告诉你们,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讲的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梁宜贞小爷罩着,再让我听到谁编排她…”
程机杼冷笑,随手拍了拍一女孩子的脸颊:
“别怪小爷不客气!”
那女孩子周身一紧,怔怔望着程机杼,动也不敢动。分明她只轻轻碰,女孩子却吓得似被打了耳光般,呼吸都不稳了。
周围的女孩子也都闭嘴。偌大的鉴鸿司,却没人敢惹这女霸王!
念念坐在高台上,收回讥笑的目光,嘴角扯了扯:
“跟程爷那女恶棍搅在一块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写字的姜素问倒不见气恼,只安心做功课,随口搭话道:
“程爷一闹,只怕女孩子们更厌恶小师妹了。”
“不对,”她含笑,笔尖顿了顿,“谢夫子将她逐出师门,她已不是我小师妹了。”
念念哼一声:
“凭她也配!”
她斟一盏茶,又朝姜素问讨好地笑:
“素问,看眼下的情形,七夕诗会她是去不成了。如此一来,今年的魁首依旧是你姜大才女,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姜素问手一滞,笺纸上落下个墨点。适才的和颜悦色也去了七八分。
念念一惊,霎时白了脸:
“素问,我…我说错了。不论她去不去,你都是魁首,都是全京城头一份的才名。”
姜素问搁下笔,笑了笑:
“七夕诗会各凭本事,不过寻常切磋,我岂是那等容不下人的?”
“是是是,”念念忙附和,“素问你是有真本事的,她一个靠偏门进来的哪能比!”
念念试探看她,心脏只噗噗跳。
姜素问却默了半晌,挑眼看她:
“你不是还有课么?”
念念一怔,会意:
“是是是,我便告辞了。”
说罢趋步退开,半刻便不见人影。
丫头茯苓伸长脖子探了探,笑道:
“瞧她那样!真是下作!”
姜素问掩面:
“怪不得她,他父亲在我哥哥手下做事,她兄弟也指望哥哥的引荐,她自要对我毕恭毕敬。说来也是个可怜人。”
茯苓得意扬着下巴,不以为意:
“那是咱们姜大人本事,这不又升任大理寺少卿么!您看念念,何止毕恭毕敬,简直是诚惶诚恐。”
“惶恐啊…”姜素问喃喃,轻声噗嗤,“那是她害了人,做贼心虚,与我有甚干系?”
茯苓顿了顿,眉眼微转,旋即笑道:
“是,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们小姐从来不做坏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都是被逼的
下得高台,念念噔噔踩着楼梯,足尖扑腾扑腾地一级级下。生怕慢些,便被姜素问看见她眼中隐隐的泪光。
丫头跟在后面追,连着踉跄好几步,至楼底时方才追上。
只见她粗粗喘气:
“小姐且慢些,莫平白的自个儿摔了。”
说罢又去扶着念念。
念念闻声,这才顿住脚步,谁知一转眼,却见她肩头微微颤动,隐约闻见低声啜泣。
丫头吓坏了,忙偏过脑袋看她:
“小姐这是怎么了?便是有天大委屈,可不能在此处哭啊?”
念念咬着牙不出声,手中的丝帕却是越攒越紧。指甲盖隔着丝帕就要陷进肉里。
“我不哭。”她憋出字,喉头哽咽。
丫头四下看看,忙拽了她至隐蔽处。竹叶掩映,只两个模糊人影儿,也瞧不清听不清。
那丫头只拉着念念的手道:
“小姐怕她怕成这样,小的日日看着也是真心疼。小姐若真受不住这委屈,要我说,不如撂挑子不干。
她顾念自己的名声,还能逼出人命不成?到那时,天高海阔两不相干,看她如何拿捏你!”
念念听着解气,心中却一慌,忙捂住丫头的嘴。
她四下瞧瞧,见没半个人影儿,这才松口气,只道:
“我也不是个犯贱的。她拿捏着我,害人的脏事都我做,她倒是半点皮毛都不沾,推得个干干净净。
这些道理我岂能不知?只是…我又有甚法子呢?”
念念暗暗落下泪来,却强忍着不出声,只将说话声压更低:
“她兄长是父亲的顶头上司,过两年兄弟们入仕也指着姜家。我便是知晓她不安好心,不还得日日赔笑脸,腆着脸去求她拿捏么?”
她狠叹一口气:
“你没听她说,七夕之后,父亲的官职也能升一升了。我若此时出岔子,不等她动手,家中岂不先将我剥了皮?!”
那丫头自小跟着她,听了这些自是感同身受,竟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抬手抹一把,道:
“说句不好听的,何止她拿捏小姐,便是家里,哪个不是指着小姐去阿谀讨好,各自从中取利。
二位小少爷若真有本事,便去考那国子监啊!何至于喝你这长姐的血?还有老爷…”
丫头顿了顿,自知不大尊重,可那小嘴便似开了闸的水,如何也咽不回去了!
她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