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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多谢穗穗与逢春啊。”梁宜贞放下药杵,拍拍她的面颊。
穗穗得意甩甩小脑袋。逢春依旧一张木脸,对她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不过…”梁宜贞顿了顿,“为何还有传我和敬亭兄的?我只是让他们夸我而已。”
穗穗大眼眨巴:
“我说的啊。小姐对敬亭少爷那么好,要让他们知道啊。这才更能说明小姐人美心善啊,传到世孙耳朵里,就不生小姐的气了。”
梁宜贞一梗,无奈扶额。
她是让众人帮忙求情,不是让他们八卦啊。
她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把桌上白瓷小罐给我拿来。”
穗穗听话照做,又朝捣药罐嗅了嗅:
“似乎不像敬亭少爷的药。”
梁宜贞朝案头努嘴,一面装一面道:
“敬亭兄的药小程早捣好了。”
“那这是谁的?”她偏头,眼睛一亮,“给穗穗么?”
咳咳!
梁宜贞猛呛两声,弹她发髻:
“你活蹦乱跳,哪用这个?”
穗穗捂着发髻不解,一双求知的眼睛水汪汪。
梁宜贞勾唇,将药瓶塞进挎包:
“不告诉你。”
说罢,端起苏敬亭的药便出门。穗穗忙噔噔追上,不停缠着她问。
至苏敬亭房中,她才闭嘴,却心不甘情不愿。
窗间射入一缕阳光,苏敬亭半靠枕屏冲着她笑,就如阳光一样温暖。
“宜贞好早啊。”
梁宜贞亦回个明媚的笑:
“说了要给你上药,自然耽搁不得。我问过小程,上药是讲究时辰的。”
苏敬亭有些不好意思:
“还以为你是故意气阿渚。”
他顿了顿,只见梁宜贞已开始准备纱布、剪刀、抹药的玉片…
“宜贞,”他道,“要不我自己来吧。你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不大方便啊?”
梁宜贞一愣:
“不会啊。你怕我看?”
苏敬亭一梗:
“不…不是。”
“活人就是麻烦。”梁宜贞憋笑嘀咕。
她什么没看过啊!活的没看过,还没见过死的啊。
“你说什么?”苏敬亭探头。
“没有啊。”梁宜贞已捧着药盘过来,不再插科打诨,“敬亭兄,其实你我非亲非故,此番为救我受伤,我心里很感激你的。我总想着做些什么,才好安心。”
她言语真挚,苏敬亭目光有些动容。
发愣间,梁宜贞已坐下。
她垂眸笑笑,抹满一玉片的药:
“你放心,我不像川宁那些追车的女孩子。我不揩你油的。”
什么?!
苏敬亭猛呛两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梁宜贞偏头,“那…请吧。”
苏敬亭深吸一口气,松开一边系带,露出受伤的肩头。
他皮肤白,伤口看着更明显。肌肉线条柔和,不似梁南渚壮实,却充满少年人的朝气。
梁宜贞眨眨眼:
“敬亭兄…好白啊。”
穗穗一瞬捂住眼。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是时候
梁南渚上楼时,梁宜贞早去了苏敬亭那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如石像般的逢春和一个沾有残药的捣药罐。
梁南渚负手踱步,目光时不时瞥向捣药罐。
“你家小姐呢?”
“去了敬亭少爷那里。”逢春应声,冷冰冰的。
他朝药罐努嘴:
“老苏的药?”
“我不知道,世孙。”
“只捣了这种药?”
“我不知道,世孙。”
梁南渚一梗,打量她两眼,嫌弃摇头。
梁宜贞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片子,又来一个面瘫!
他扶额,也不指望逢春了,自己捧起捣药罐审视。
药渣青悠悠的,气味淡雅,还带着露水的清甜。老苏的药是一团黑,不像啊。
他看向逢春:
“她走多久了?”
“半炷香,世孙。”
梁南渚一惊。
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真在上药吧?
他袍子一掀,趋步朝门边去。
蓦地顿住。
“那个谁…别跟她说我来过。”
不待逢春应声,他疾步消失无踪,似乎朝苏敬亭的屋子去了。
“世孙。世…”
逢春不疾不缓地唤,最终没能叫住他。
她闭门,微蹙眉:
“可我不会撒谎啊。”
…………
太阳的光斑映上男子的肌肤。苏敬亭衣衫半垂,露出半个雪白的背。
怎会有男子这样白呢?尸体也不带这样白的。
真好看啊。
真…令人羡慕。
只可惜,有个伤口。
梁宜贞轻叹一声,小心翼翼揭下旧纱布。
伤口中毒的青紫色几乎没了,唯有一圈红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养好的。
“美玉有瑕啊。”梁宜贞感慨。
苏敬亭一怔,半回头:
“宜贞?若是做不来,还是交给旁人吧。我明白你的好意就是。”
梁宜贞一个激灵,回神:
“不是啊。敬亭兄很白很好看,我在羡慕,嗯…有些呆。”
她倒坦荡。
思无邪,自然坦坦荡荡。
苏敬亭噗嗤:
“宜贞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梁宜贞勉强笑笑,目光不离他的伤口:
“只可惜,有了伤…不完美了。”
她垂头:
“都怪我。”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发掘一座完美的墓葬,有完美的棺椁,完美的陪葬品。
然后其中一件被自己失手砸了。
见她这副样子,苏敬亭却呵呵笑起来,肩头微抖,伤口有些阵痛。
梁宜贞紧张,似捧着摇晃的瓷瓶:
“你别动!”
苏敬亭笑道:
“放心,不会留疤的。”
梁宜贞微愣,又仔细审视伤口:
“挺深啊…敬亭兄确定?”
苏敬亭压低声音:
“我有秘方嘛。不然,你以为天生白啊?”
梁宜贞眼睛一亮。秘方、秘密,她都万分感兴趣啊。
苏敬亭接道: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有时尸体需要保鲜,必须泡在特制药水里。又白又嫩。”
梁宜贞点头。
她是一个下墓人,也与尸体打交道,多少懂些。也的确挖到过用药水保鲜的。
他继续:
“同理,用在活人身上会如何?”
梁宜贞拧眉。
活人是会衰老的,哪有这个福气?
苏敬亭憋笑,以为她怕,遂道:
“不是直接用。自然要换掉许多味药,斟酌剂量,重新调配。不瞒你说,可比胭脂铺的东西好用多了!”
“哇!”梁宜贞眼睛发光,这对女孩子来说,诱惑太大了,并且她也看到了成效。
她兴奋道:
“敬亭兄能教我么?”
一向好性子的苏敬亭却摇头:
“不是我吝啬,实在是有圣旨。”
“圣旨?!”梁宜贞大惊。
苏敬亭朝北抱拳:
“自打陛下听闻,孝心大起,特命我调配给太后娘娘,旁人都不许用。就这…”
他指自己的背:
“还是我偷偷调的。”
这样啊…
梁宜贞摇头:
“真是可惜…供着老奶奶,不能造福美人们咯。”
“嘘!”苏敬亭偷笑,“这话别说,大不敬啊!你若喜欢,到了京城我送你些,不要张扬就是。”
“真的么!”梁宜贞大喜,“那我更要好好照顾你了。”
她剜一抹药膏,正要涂,只觉背后阵阵阴风,不由得打个哆嗦。
门像是自己开了,梁南渚负手而立。一身月光锦十分俊逸,目光冷冽直射来。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他不急不缓进来,随意坐了。
梁宜贞愣住。
这是什么路子?她头一回见人,一面说着不是时候,一面却继续干着不是时候的事!
“的确不是时候。”她道。
屋中二位男子皆一惊。
尤其苏敬亭,只觉背脊发麻,生像个被捉奸的登徒子。
“宜贞,话不能乱说啊。”他声音都在抖。
梁南渚只端坐着。暴风雨前的平静,所有情绪都层层积压,蓄势待发。
“没胡说啊。”梁宜贞坦然,握着玉片朝苏敬亭肩头一抹,“敬亭兄是病号,受不得风。大哥还故意开门!”
原是怕风啊…
苏敬亭长吐一口气。
梁宜贞一心在伤口上,哪知二人内心这么多戏!
她伸出指尖,要抹散肩头的药。
忽而吃痛。
已被梁南渚扣住。
“我来。”他一把拎开她,“笨手笨脚。”
说罢粗鲁一抹,只折磨得苏敬亭面色扭曲,有口难言。
梁宜贞脖子后缩,五官都快凑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