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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应声而去。
大殿之中,又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太后只撑着头闭目养神,似乎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风平,而浪静
…………
“快些走啦!”
女孩子身着青粉衣衫,笑吟吟去拉小伙伴。
“慢些,人家簪花呢!”女孩子对镜比划。
“又不是见情郎!”女孩拽她,“谢夫子就要到京城了,你别误时辰!”
“知道了知道了!”女孩子一面被拖着走,一面回头看镜子。
……
姜素问立在窗前,看着匆匆奔往大门的人群,掩面咳了两声。
茯苓忙掩上窗:
“小姐大病初愈,就别抵在风口了。”
姜素问退开一步,并不争辩。她自己的身子什么样,自己总是清楚的。
茯苓又道:
“鉴鸿司都空了,全挤在大门口。小姐怎么还不动身?”
姜素问悠闲坐下:
“再等等吧”
茯苓笑嘻嘻递上茶:
“也对!小姐是谢夫子最喜欢的学生,自然更高贵些,不用和她们挤。回头直接去谢夫子书房!”
姜素问下巴抬了抬,又道:
“川宁来信了?”
“是呢。”茯苓拍脑袋,“晨间到的,险些忘了。”
她含笑呈上:
“小姐快看看。虽说盈盈小姐不在了,不能来鉴鸿司陪您,可蒋貅少爷是越发出息了,日后来京城也是一样照拂。”
“蒋盈?”姜素问轻笑,眼皮也不抬一下,“本也没打算让她来啊。那般草包,让她来拖我后腿么?”
茯苓自知说错话,一脸尴尬。
她又讨好笑两声:
“信上说些什么?可是蒋貅少爷长进了?”
近来的信件,多是说这个。
“蒋貅坐牢了。”姜素问将信一折,面色无悲无喜,“还让我把信转交哥哥,看能不能帮一把。”
茯苓一惊:
“茯苓现在就去禀报姜大人。”
“不必。”
姜素问从容将信塞回信封,借着蜡烛火苗点燃。
噼呲噼呲,火圈渐渐晕开。
茯苓失色:
“小姐作甚啊!”
姜素问不语,默默等着信纸烧成灰烬,方才作罢。
这件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蒋家…弃子而已。
她又转向茯苓,含笑道:
“哥哥为官辛苦,这点小事不要打扰他。我相信,姨妈他们会处理好的。”
茯苓愣愣点头,目光扫过那团灰烬,又有些不服:
“到底谁这么大胆?不知蒋家是姜家的表亲么?这也敢得罪!”
“的确很大胆啊…”姜素问自语。
“小姐认得?”茯苓瞪大眼。
怎么会不认得?
春鸿会史上交白卷第一人,谢夫子亲收的入室弟子。
姜素问抬眼,目光悠远,望向窗外:
“梁。宜。贞。”
…………
闷热。
连日的闷热。
川宁上空黑云片片,整个城市都黏腻腻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倾泻而下。
雨水落在地上,乍开密密麻麻的水花。
官靴踏过,哒哒…哒哒…整齐而急促。一队黑影在暗夜的暴雨中穿行,腰间佩刀。雨水顺着刀刃滑落,染上陈年的血腥气。
“啊!”
睡梦中的蒋夫人一瞬惊醒。
“怎么了?”蒋老爷被吵醒,不大耐烦。
蒋夫人满头冷汗,看向窗外。大雨噼里啪啦,窗纸湿透了,窗棂亦渗入水渍。
她心一提:
“下雨了…”
话音未落,门外亮光一闪,忽喧闹起来。
“府衙办差,都不许动!”
“跑什么跑!你很可疑啊!”
“抄家抄家!都给我老实点!”
接下来的一瞬…脚步声,丫鬟的尖叫,骤雨的噼啪…一齐涌入耳朵。
蒋老爷与蒋夫人相视一眼,直冲出去。
没有外衣,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若大庭院中,官兵举着火把大刀,驱赶惊慌的蒋家人。一张张封条落在每一处房门。
“老爷,这…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写信…快写信…他们怎么还不回呢?快再写信给姜家!给太后!”
刚转身,官兵的大刀架上:
“走!”
屋檐的滴水如注而下,隔成一道帘幕。一切像一场皮影戏,不真实不愿信,却又幕幕打在心上。
人群排成串,由官府押解出门。男子长啸,妇人相拥,震天哭嚎消融在骤雨声中。
徐故撑一把漆黑的油纸伞,立在小巷另一头。雨势太大,已湿了半面袖子。
他压低了伞,转身往回走。
忽闻马蹄。
“非要练这么久,这下好了,下雨了吧!”
“大哥快些!成落汤鸡了!”
“你给老子闭嘴!”
“诶,那边是什么?”
梁宜贞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向人群与火光处。
那个方向…似乎是蒋家啊。
“宜贞小姐,好巧啊。”
徐故站在小巷一侧,微抬了抬伞。
第一百四十八章 良心不会痛吗
梁南渚闻声勒马。
白虹马蹄刹住狠狠一踩,又甩甩鬃毛,溅了徐故一身
少年人啊。
兄妹二人方下马。
远处火把晃晃,哭嚎惨烈。就算隔着重重骤雨,悲惨亦不能削弱半分。
梁南渚扫一眼蒋家,目光落回徐故身上,在他的伞沿顿了顿。
眨眼间,未湿里袍已脱下,粗暴盖向梁宜贞的脑袋。
徐故撑伞的手一顿,遂缓缓收回:
“骤雨倾盆,世孙与小姐还在外游荡?”
雨势太大,徐故虽近在眼前,面目仍旧模糊。
“人年轻,淋点雨没事。”梁南渚道,下巴微微扬起。
徐故含笑颔首:
“年轻,总是无所畏惧的。这也不大好。”
他望向蒋家。
梁宜贞从衣袍中挑一条缝,露出两个眼睛。
只见蒋家男女捆在一起,正被粗暴驱赶,与牲畜无异。一箱箱金银往外拉,拉走往昔的荣光。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徐故淡淡道,“这可都是拜年轻人所赐。”
梁南渚鼻息轻笑:
“不是拜徐大人所赐么?”
徐故背脊挺了挺:
“本府不过据实上报,为百姓除害。本府…问心无愧。”
梁南渚轩眉,点点头:
“蒋家这般人品,占据川盐生意多年,的确不是好事。不过…”
他身子微微前倾:
“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徐大人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手背拍拍徐故的胸口。
徐故垂眸看一眼,道:
“为祸百姓,罪同谋逆,都该死。”
皇帝要仁慈,可仁慈之外的事,总得有人做。
故而,皇帝不便说的话,他说。
皇帝不便做的事,他做。
“徐铁拐…”梁南渚喃喃念,“果然,人如其名。”
皇帝的武器,皇权赖以支撑的坚实铁拐。
徐故含笑:
“梁世孙过誉。”
他又看向梁宜贞:
“宜贞小姐,难得偶遇。我再问一回,我的建议,你果真不再考虑么?蒋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梁宜贞的目光透过袍子,凝了凝。
他什么意思?
是说…晋阳侯府也会有如此下场?
她抿唇,方道:
“徐大人,我想我的意思已说得很明白。你在狱中的话,我也会原原本本告诉家人。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尊夫人的死是个误会。”
徐故凝着她,微摇头。
一时半刻可以说是误会,但十三年了,没有什么误会能持续这样久。
年轻人,很天真啊。
“徐大人,”梁南渚沉着脸,把梁宜贞往身后一拽,“你若再纠缠,我不介意端了府衙。反正闹到京城去,我是死皮赖脸不怕的。徐大人就不同了。”
皇帝的铁拐,只能解决麻烦,而不能制造麻烦。
徐故看他半晌。
年轻人,晋阳侯府的年轻人,很危险。
他遂笑笑,纸伞挪向梁宜贞:
“雨势越发大了,宜贞小姐曾染寒毒,还是撑把伞吧。”
梁宜贞看梁南渚一眼,正要拒绝。
梁南渚却一把接过,替她撑着:
“多谢。”
“不过,”他打量徐故一眼,“徐大人回府记得喝姜汤,别和年轻人比身体。这把岁数了…不值!”
说罢带着梁宜贞上马,扬长而去。
梁宜贞还不及回神,白虹已跑出好长一截。
她不情不愿举着伞,手肘怼梁南渚:
“喂!怎么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万一是什么鬼习俗,岂不又套进去了?”
梁南渚嘴角轻勾,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