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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婚房。
她怔怔看向徐故。
“我说了,你不是来坐牢的。”徐故道,目光打量地牢里的婚房,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这神情…恶心!
梁宜贞一瞬反胃,撑住牢房大门掩着心口。半步也不踏进去。
“大人什么意思?”梁宜贞深呼吸,“提亲不成,要用强么?”
徐故见她反应过大,只垂眸一笑:
“那是成亲后的事,你急什么?”
成亲,总是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他怎么可能委屈她呢?
呵!
梁宜贞转过身,直视,斩钉截铁:
“我不会跟你成亲。”
“真是顽皮啊。”
徐故也不生气,就像她不过撒娇闹脾气。
又道: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话别说太早。宜贞小姐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真心爱慕,并且一直在帮你吗?”
爱慕?
帮她?
锤子!
梁宜贞呵笑:
“我还真没看出来。”
“你那是嘴硬。”徐故依旧不气不恼,“你只当我是在强娶,可知我也有不得已之处?”
若时日可待,谁不愿循序渐进,细水长流?他徐故不是不懂感情,不讲道理的人。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梁宜贞上京日程渐近,他必须在此之前与她成亲。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得已?”梁宜贞蹙眉,只觉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强娶就是强娶,还有什么不得已的?!
骗鬼呢!
徐故看着她摇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你,京城有大凶。”
京城大凶,梁宜贞何尝不知?
上京为质子,自然是危险重重。但…她不得不去。
拥有这条命,就要担上这条命的责任。
徐故又道:
“但更危险的,是晋阳侯府。也许你不信,但这是事实。晋阳侯府…没一个好东西。
上京,或是留在晋阳侯府,早晚会陷入死路。
只有我…
嫁给我,我会用我们的关系护你一世周全。”
他的牵制,与京城的牵制是一样的。
但他,不会害她。
梁宜贞咬着唇默了半晌。
“徐大人…为何要诋毁我的家人?”她道,“你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是否因为…天眷政变?”
天眷政变!
徐故心一紧,眸子渐渐阴沉:
“你知道天眷政变?”
“略有耳闻。”梁宜贞一面道一面审视他,“当年父亲身为崇德太子侍读,晋阳侯府倍受牵连。好在陛下英明,终于还我一门清白。”
“清白?”
真要清白,秦娘就不会死在他们手上。
而逆贼…永远不可能清白。
徐故冷笑,扫了一圈布置喜庆的牢房,没有再说话。
一晌静默。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徐故的声音在漆黑牢房中响起,低沉,还有些沙哑。
梁宜贞渐渐转头看向他。这样的徐故,很痛苦,很陌生。
“他们什么也没做。”她辩道。
一场政变中,什么也没做才是清白。
徐故眯了眯眼:
“若是一个人,因他们而丧命,这也算什么都没做?这也算清白?”
“谁?”
梁宜贞脱口而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是一切的关键。
徐故为何恨透了晋阳侯府?为何对梁宜贞几近疯狂地追求?
都是因为那个人吧…
那个他口中,因为晋阳侯府而丧命的人。
那个对徐故而言,重于一切的人…
“是秦娘吧。”
梁宜贞忽道。语气淡淡,却足以直击人心。
秦娘…
徐故双手攒拳,负在身后,手臂与脖颈都泛起青筋。
梁宜贞看他一眼,接着道:
“你为妻守孝的美名传遍了大楚闺阁,都道是大楚第一痴情种。却偏偏为我破了例。
这很奇怪。
从前你四方为官,见多识广,比我好看的,比我聪明的,比我有才的定然比比皆是。
她们样样比我好,却没有一个人…”
梁宜贞顿住,上前一步:
“比我更神似秦娘。”
“徐大人,你不是要娶亲啊。”她道,“你是要招魂。”
娶一个相似的人,自欺欺人是秦娘回来了。
梁宜贞凌厉直视,徐故沉默不语。
女孩子,聪明是好。可太聪明了,就难免令人防备。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第一次用了疏离的目光。
梁宜贞笑笑:
“大人上回约我吃茶,提起秦娘的习惯爱好,我就觉得很奇怪。你说,她也喜欢竹叶青。其实,这个也字,不是她与我相同,而且我与她相同吧?
你试图寻找我们的共同点,越看越像。”
她又抬手指向牢狱中的婚房:
“这是秦娘喜欢的布置吧。妆台上还有一本诗稿,字迹清丽,是女子的笔记。她的诗稿?
你料定我狱中无聊,习字是唯一的消遣。你这是在引导我学她的字,引导我养成她的习惯。
你想让我…变成她。”
徐故眉心颤了颤。
心思被看穿,有些惶然,又有几分惋惜。
“你真的很聪明。”他叹口气。
梁宜贞心中亦暗叹。
不是她聪明,而是她终于想起,当时春鸿会上抄的诗,墓主人姓秦,是位状元妻。
徐故,正是正永元年的状元郎。
而他对她另眼相看,也是春鸿会念过那首诗之后。
一切关窍不言而喻。
梁宜贞摇头。
世间之事,怎就这般巧呢?在下过的墓穴中,好诗千千万,怎就偏偏挑了那一首?
如今惹上人家夫君…报应啊。
“宜贞小姐,”徐故沉吟一阵,忽道,“你既明白我的心思,那也该知道,我是真心保你的。京城与晋阳侯府,可都不是你的好去处。”
梁宜贞对上他:
“徐大人明示吧。秦娘的死,与我家究竟有何关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秦娘
秦娘之死…
徐故叹息。他望着牢中的新房,红烛摇曳,红字依旧,眼眶泛起雾气。
“咱们坐下说。”
他推门而入,梁宜贞却似钉在地上,半步不移。
徐故顿步,回首:
“进来吧,我还没禽兽到那地步。”
梁宜贞摇头:
“这间屋子有特别的含义,不同于吃茶,宜贞不能进。”
“这么谨慎啊。”徐故自嘲一笑,递出来一张小马扎。
梁宜贞道过谢,方坐下听他娓娓道来。
“说来很巧,我的秦娘,亦是鉴鸿司出身。当年你祖母身为晋阳侯夫人,才学颇高,尤其精通《大楚律》,闲暇之余遂于鉴鸿司任教。而秦娘,正是你祖母的得意门生。”
梁宜贞一怔。
祖母从前竟是鉴鸿司的夫子!还与徐故的亡妻有这层渊源!
晋阳侯府…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的关系,祖母可知晓?”梁宜贞问。
徐故摇头:
“秦娘嫁我之时早已离开鉴鸿司,况且我当年还未高中,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大名鼎鼎的晋阳侯夫人,又岂会知晓?”
他冷笑,陈年的怨气似寒冰,牢房更加阴冷。
徐故接着道:
“我们是天眷五年成的亲。同一年,她陪我上京赴考,顺便回鉴鸿司探望师长,也就是你的祖母。至此…再没回来过。”
天眷五年…不正是天眷政变的那一年?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她人呢?”
“不知道。”徐故语气很轻,这三字的重量都沉在心底,“她只让丫头给我带了话,说去替师长做一件事。让我不要问,也不要管。”
不问?不管?
这…很莫名其妙啊。
“就在那时,天眷政变爆发,全京城陷入混乱。我…”徐故忽一梗,“我再也联系不上她。”
“怎么会这样?”梁宜贞惊,“那她的…”
猛然咽回。
那她的墓,又是谁建的?梁宜贞当时虽未开棺,但也知道并非空棺。莫非是衣冠冢?
她缓了缓:
“还有后来么?”
“后来…”徐故沉吟,悲伤充斥整个婚房,诡异的热闹感。
“后来…有场大火。再见到她时,已是一具焦灼的尸首。”他道,“那场大火…你不会不知吧。”
梁宜贞双肩微颤,紧握牢房的铁栏:
“是我父亲丧生的那场大火?”
不对啊。
那火不是皇帝派人放的么?徐故为何恨晋阳侯府?
“很吃惊么?”徐故冷笑,“还有让你更吃惊的。”
梁宜贞似乎已猜到,浑身绷紧一动不动。
“放火的不是别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