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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夏堇如坐针毡,食难下咽。江世霖让她不安,她觉得自己遗漏了重要的事情。
“你们都下去吧,省得三奶奶只顾着喝醋,什么都吃不下。”江世霖突然开口。
丫鬟们鱼贯而出,夏堇奇怪地看他。待房门关上,江世霖对着她说:“今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权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是——”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记住,我被你的女色所惑,逼你嫁我,不许你和其他男人接触,而你,你恃宠而骄,想利用我对付你的二叔父。我不管你虚情假意也好,阴奉阳违也罢,总之你要让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让大家都相信,我们是恩爱夫妻。”
江世霖说得十分认真,夏堇却更加茫然了。他的话压根没有逻辑。他已经知道她对他只是虚以委蛇,而她也知道,他对她的一切都是演戏,他们又如何让彼此相信他们是恩爱夫妻?而且恩爱夫妻?他不觉得可笑吗?他们之间只有威胁和被威胁吧?
“盛汤。”江世霖随手倒了半满的汤水,把汤碗放在了夏堇面前。
夏堇在他的逼视下,只能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江世霖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既然绯红没有嫌疑,先把她处理掉。我给你三天时间。”
“既然知道不是她想害你,其实不用赶她走的。”夏堇小声建议。他把绯红睡了,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他为免太过绝情了。
江世霖鄙夷地轻笑,反问:“你不会觉得,留下了她,你就不用和我睡了吧?”
又绕回这个话题了!夏堇抿嘴不语。她已经认命了,他还想她怎么样?难道真要她像妓女那样,脱了衣裳勾引他?或许在他心里,她连妓女都不如。
“怎么,觉得我的话很粗俗?”江世霖一把抓住她已经握成拳头的左手,“你最好时刻记着,除了别人,你更要让我相信,你已经决心安安分分在我身边待一辈子,哪怕我厌弃了你,你也只能呆在我身边。”他用力捏着她的手背,低声喝问:“听清楚了吗?”
夏堇的手被他捏得生疼,只能艰难地点点头。
“说话!”
随着这两个字,夏堇觉得自己的手指快被他捏碎了。“我明白了。”她再次点头。她屈服了,但是她不会向他求饶,再也不会。感觉到他放松了手腕的力量,她趁机要求:“我会尽量做到你的要求,但是在别人面前……我是说,要让别人相信我们……”
“我如何对你,只在你能让我相信你几分。再说,我不是一早就说了,下午我可能会带你去拜见岳母,难道这样还不够诚意?”江世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饭碗放在夏堇面前。见她没有动作,他催促一声:“夹菜!”
夏堇就近夹了一筷子茄子在他碗中。
“不对。”江世霖把茄子拨在了桌上,“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忘了?”
夏堇这才记起,他似乎并不喜欢蔬菜。平日都是绯红给他布菜,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她夹了一片蜜汁火腿在他碗中。
江世霖再次把火腿拨在了桌上,不悦地说:“今天是第一天,我原谅你错了两回。”
你既然不喜欢,还让人准备这些菜色!夏堇暗自腹诽,再次朝桌上看去。她看得出,这桌菜是丁香做的,茄子炖得十分软烂,蜜汁火腿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她犹豫了一下,把出现频率最高的酱烧牛肉夹入他的碗中。
江世霖点点头,咬了一口牛肉,又指了指夏堇身前的瓷碗,“算你蒙对了一次。现在,把饭吃了,去准备一下,我带你去见岳母。”
夏堇闻言,难掩脸上的惊喜之色。看着他的侧脸,她又觉得奇怪。她看不清他的情绪,可是又觉得他的态度和昨晚不同了。昨晚的他那么生气,今天他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昨天……”
“我都说了,今天是第一天。”
“第一天?”夏堇侧目。他是指她搬至池清居的第一天?他又想怎么样?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戒备之色。
江世霖没有理会她,再次提醒:“绯红的事,你最好已经有了对策。记住,我的目标不是找出那个人,而是查清她到底受谁指使,有什么目的。”
“昨天……”
“我都说了,不要再提昨天。”江世霖扔下了手中的碗筷,不悦地看着夏堇,“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我只是想说,昨天你说,要对外假称我已经怀孕……”
“这事看情况再说,怎么样也得等我们知道,到底谁才是下毒之人才行。”
“哦。”夏堇点点头。她很高兴,她终于看清他的情绪了,不过她依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他的话好似在说,他们的关系自今天重新开始。他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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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理念不同
夏堇对江世霖满心戒备,不过没什么事比马上就能见到母亲更让她高兴。她希望自己和母亲能有新生活,不过她也知道,母亲唯一的希望是她和江世霖夫妻和睦,婚姻美满。她不该欺骗母亲,但是母亲唯有心情愉悦,才能早日康复。
镜子前,夏堇反反复复挑选衣衫,总觉得没一件能让自己满意。直至江世霖派人过来催促,她才拿了一套素色的襦裙穿上。父亲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可是追查真相之路遥遥无期。主观上,她愿意向江世霖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可他总能逼得她失去理智。
马车上,夏堇低头而坐,时不时偷瞄一眼江世霖。今天他又拄上了拐杖。她很难理解他的逻辑。明月楼的人都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干嘛两次和她出门,他非要装出虚弱的模样?她小声恳求:“三爷,我不想让母亲担心。”
“你有求于我,不是应该称呼我‘相公’吗?”江世霖纠正。
“……”夏堇无语。迟疑片刻,她低声说:“相公,母亲日日盼着您能早日康复,所以……”
“过来!”江世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见夏堇犹豫,他眯起眼睛看她,不悦地说:“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夏堇无奈,只能挨着他坐下。她还没有坐稳,她的手指被他抓住了。他的食指百无聊赖地旋绕着她的指尖。她下意识缩回手指,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他笑问。
夏堇心中暗恨。他只让她带着杏红,他也只带了两个随从。母亲见到,也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她在江家过着囚徒般的生活。“相公,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让我在母亲面前为难。母亲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唯一?”江世霖愈加不悦。
夏堇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可他们都知道彼此只是虚情假意。难道他明知道是假的,也要听她说,他也是她在乎的人?难道他想让她认为,他和她的母亲一样重要?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只能软声恳求:“相公,求你了。”她主动抓住了他的手掌。
大概是夏堇的哀求起了效果,江世霖面对冯氏虽称不上恭敬,礼数还算周全。冯氏见女儿扶着女婿走入屋子,两人态度亲昵,脸上立马有了笑意。先前。听到江世霖醒来的消息,她恨不得立马去庙里还神。得知女婿派人接她去江家的宅院养伤,她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她知道卫晨。也知道自己的命是他救的,但女儿毕竟已经是江家的媳妇。如今见江世霖长得一表人才,对自己唤了一声“岳母”,她嘴角的笑纹又深刻了几分。往好的方面想,是江家一定要娶她的女儿。她相信他们是喜欢她的。
很快,江世霖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留下母女俩独处。夏堇看到母亲,心中顿生委屈,又想到父亲和弟弟之死,她抱着冯氏的脖子哭了起来。若是没有江家的逼婚。他们一家四口一定会很幸福,如今却已阴阳相隔,独留她们母女被江世霖控制。
冯氏轻拍着女儿的背。说了句:“傻孩子,哭什么。”跟着落下了眼泪。
夏堇越哭越委屈,越哭越难受。她轻信崔文麒,她没能保护母亲和弟弟,她连累了卫晨。最重要的,江世霖对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想让她成为他的挡箭牌,可是她呢?就在那个种满了木槿花的小院,她主动亲吻他,主动拥抱他。那一刻,没有恨,没有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