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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妻女血亲,都是你的踏脚石么,如此谬论,居然也有脸说得振振有辞。我真替母亲不值,居然嫁了你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
她语气并不激烈,与之前周姨娘的尖声质问相比,甚至可以说是柔和得有些过份了。但这不合时宜的“温柔”,却令明守靖愈发毛骨悚然,拼着最后几分力气哑声说道:“你……你这逆女想做什么?难道你竟敢弑父不成?”
打量着掩饰不住惶恐惧怕的明守靖,明华容突然璨然一笑,笑容甜美,眼神却森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呢。”
不等明守靖彻底吐出憋了许久的那口气,她又淡声说道:“况且,若让你轻易就死,岂非太对不起母亲。你最珍爱的是什么?让我想想,对了,是权势与声名吧。你为了一张老皮,能与曾给你带来高官厚禄的白思兰闹得恩断义绝;为了讨皇帝欢心,更把自己的女儿亲手送给阉人肆意作践,可见你对它们有多看重。如果我将这一切统统毁了,不知你会如何心痛呢?”
听到她的话,明守靖眼中的惊慌立时被刻骨恐惧所取代:他一生追逐的权利地位,如果当真就此消泯,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惊惧之间,他呼吸越发急促,几乎随时可能晕过去。勉强定了定神,才说道:“你……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毁掉我的一切?”
“不可能?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今天所说的事情只要传出一星半点,朝臣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况且你早早又因白氏开罪了白家,虽然现在有重修旧好的苗头,可你以为白孟连会下死力保你么?说起来,周姨娘倒也是个妙人,她隐忍多年,只为让你站得正高时惨重跌下。之前越是风光,摔下时便越是痛不可当,生不如死。你说我怎么会辜负她这番苦心呢?我必会助她一臂之力,让你慢慢地,仔细地,用下半生去好好体会这份痛苦。”
她每说一个字,明守靖的心防便被击塌一角,到最后已是一片废墟,再无半分笃定,甚至连虚张声势也不能够。他嘴唇翕动几下,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一句逞强的话:“做不到……你做不到……”
闻言,明华容又是一笑:“你尽可以这么认为,但结果并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话语虽然淡然,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胜券在握的从容。明守靖惊惧更甚,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甚至自欺欺人地开始幻想这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待到梦醒,他依旧是清白无垢的尚书老爷,知道当年旧事的人早已死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揭自己的老底。
这时,门口突然传出几声不寻常的异响。明华容闻声款款站起,素雅的裙角在一地污血间摇曳如深谷幽昙,纤尘不染。她缓步走向院门,随即拜了下去,再抬起头时,已是满面黯然之色:“臣女见过瑾王。”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像一抹霜雪洒过乱得沸反盈天的院子,霎时间教所有人都心头一凛。当看清院门处长身而立,侍卫环拱之人果然是瑾王后,他们立即止住追逐辱骂,慌乱地叩拜行礼,参差不齐地问安。
瑾王仍是一惯的温如美玉,一身风雅气度难以言说,加上劲装疾服的侍卫环拱随侍,更显得他身分尊贵,常人万难企及。他目光在混乱的院内一掠,又在倒地不起,衣上血迹斑斑的明守靖身上一凝,随即不悦地责问身边的人:“白大人,你姐夫院内究竟出了何事?为何明尚书重伤倒地,你却依旧在院外袖手旁观?”
正文 123 发落渣爹
随着瑾王的目光看去,众人这才发现他身边竟还站了个锦衣金带的胖子,圆滚滚的身材,肥头大耳的一张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不是白文启又是谁来。
他奉着母亲曾老夫人之命,出来找不省事的儿子。因想着儿子去的既是明家,以明守靖的个性不消自己开口也必定会将他拦下,所以并不太着急。到了明家后听下人报说自家老爷有事,又打听得儿子入府后并不曾出去,就更不慌张了。因为知道儿子脾气急躁,性子上来了又有些犯浑,便打算先让明守靖当白脸磨他一磨,等儿子碰了钉子后自己再去软中带硬地说上几句,不愁儿子听不进去。
白文启从来都是这般笑面虎的行事作风,本道此番不过是带不省心的儿子回去而已,余者别无他事。不想在厅内坐了半晌,估摸着明守靖该发作得差不多了,仗着亲家公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往院内寻去之后,却在院外见到了了不得的一幕。
起先听人揭发白氏和明守靖联手杀死发妻颜氏,他心内还着实埋怨了一番姐姐,连这等小事也做不利索。待听那婆子说明守承之死也与白氏有关后,立即勃然变色。
当年的事情他虽未参与,却也知道首尾。本道父亲均已料理妥当,却怎么会还留了两个活口在外面?若此事被人彻查,最后难保不查到与父亲有关。届时或许会连那桩旧事也一起被抖落出来……
想至此处,白文启笑容已是一星不剩,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眯缝的眼中连连闪过几分狠意。
站在原处思索半晌,他已顾不得再理会院内的儿子,刚准备先回家将这事告诉父亲,让他早做防备时,却听身后传来小厮惊讶慌张的声音:“瑾、瑾王爷?!小人参见王爷!”
瑾王?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白文启瞳孔微缩,但脸上却立即换上了平日惯有的笑脸,忙不迭地返身迎去:“王爷今日如何有空过来了?”
瑾王尚不及回答,便先听到了院内的喊打喊杀声,不禁皱了皱眉,大步往内走去。白文启见状,心知躲不过了,也只得跟着走了进去,以备出事时遮掩一二。
待院内诸人皆见过礼后,瑾王果然不悦地发出质问。这时,白文启已想好了对策,遂一脸苦笑地说道:“这……王爷,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与姐夫虽然交好,却也不好插手他家内宅之事。本来打算先避一避的,没想到一个分神,姐夫竟然受伤了,也不知是谁下的毒手,真是胆大妄为!”
说着,他连忙抢步走到明守靖身边,不住地连声询问伤势,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又喝斥旁边的小厮:“还不快拿药请大夫来,再把你们老爷扶进屋里!这样在外头风地里吹着,不越发疼得厉害了!”
瑾王见明守靖血流得虽多,却并不致命,便略略放了心。再打量明家其他人,只见明守靖的母亲郭氏惴惴不安,满面惶恐;长房寡嫂林氏一脸泪痕,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恨意;旁边一个面目平平,妾室装扮的女子则是血痕宛然,脖颈上有片片青紫指痕,面色灰败若鬼;明卓然歪在个小厮身上,肩头赫然插着一柄匕首,已是晕了过去;另一个被小厮围困在墙角的锦袍少年则是一脸阴戾,神色不善。满院子的主子,除了明华容还算镇定外,余者竟皆是狼狈不堪。
见状,瑾王不禁皱了皱眉,尚未开口,便听郭老夫人颤声说道:“王爷……老身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王爷恕罪。”
“无妨。老夫人,你家到底出了何事,为何明尚书与他的小公子都会受伤?”瑾王不悦地问道。大臣在家中平白受伤,传出去定会引来无数议论,瑾王几乎可以预见未来数月之内,帝京将会有多少人眉飞色舞地将这件事拿来做为谈资。如果是别的人他也懒得多问,但明守靖却是白孟连一派的,现在白家又正倾力支持自己,未免有一损俱损之虞。
听瑾王单刀直入便问起原因,郭老夫人惊得本能一缩,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察颜观色,瑾王立时知道此事必然十分难以启齿,遂有些烦躁地说道:“你吞吞吐吐,莫不是想欺瞒小王么?”
这话说得重了些,郭老夫人听了只吓得腿软,不由愈发惶恐,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时,周姨娘已是缓过气来,见瑾王发问,顿如天降喜讯一般,身上重新生出了力气。她甩开搀扶自己的丫鬟,跌跌撞撞走到瑾王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贱妾周氏有事禀报,万望王爷垂聆。”
随即,她便急切地将明守靖联同白氏暗害发妻颜氏与兄长明守承的旧事都说了一遍,末了含泪说道:“大老爷与颜夫人俱是心性纯善之人,不意竟遭如此毒手,请王爷千万替他们伸冤作主哪!”
郭老夫人不意她竟如此不管不顾,毫不在意明家脸面地说了出来,不禁气得脸色发青。有心要拦,但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