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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吓都吓的要死;那里能听进去一个字;看也不看苏茵一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茵再不看他一眼。
只是定睛看着前面那辆马车;心中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若是他们能突出重围还好;自然能引开那些黑衣蒙面人;可若是他们败了;只怕连带着他们也要被灭口了。
马车里究竟是什么人;这阵仗诛杀一个王侯也是足够了;甚至还用不了这么多人;这些个人一看便知受过非常严苛的训练。
渐渐的那些青衫男子的动作迟缓下来。
“碰……”一只漏网之鱼钉在了那辆马车上。
原本埋伏于山头的黑衣蒙面男子;一言不发;齐刷刷的丢掉手中的弓弩;拔起腰间的长剑;足尖一点;仿佛从天降下的鸟儿;一股脑的朝那辆马车冲了过去;长剑挥舞;幽光闪动;风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杀气。
冷风咋起;卷起黄沙。
苏茵忽然就明白了;先前的那阵箭雨;不过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重头戏刚刚开始。
四个青衫男子动作虽然有了丝丝迟缓;不似刚刚那么利落;却也不可小觑;血色在苏茵眼前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黑衣蒙面人便倒下数十个人。
车夫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双眼一翻;索性晕了过去。
“嗤……”忽的;一把长剑划破了一个青衫男子的衣衫;血顺着他的背蜿蜒而下。
刹那间;黑衣蒙面男子的气势大涨;动作越发凌冽;招招毙命。
青衫男子败势已现;且势不可挡。
以四人对上五百之众;本也就没有什么胜算。
“铮铮铮……”就在那时;从那辆马车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曲意高远如天际的浮云;淡薄;宁静;引人入胜。
所有人皆是一怔。
忽的;琴声一变;急促起来;如盘走珠;随着指尖勾抹;越发急进;一如狂风骤雨;杀气森森迫人心弦。
苏茵听着琴音;瞬间只觉得所有的血;一股脑的冲上了头;头痛欲裂;心神大乱;她抱着头靠在车窗上;狠狠的闭上眼睛;将琴音屏蔽在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啊……”漫漫日光之下;所有的黑衣蒙面人好像发狂了一样;双目殷红;身子摇摇欲坠;连剑都拿不稳了;双手抱着头;一个个蹲在地上哀嚎不止;有的甚至在地上翻滚起来。
“啊……”随着琴声越发激昂;哀嚎声越发惨烈。
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哀嚎声。
“铮……”一曲终了!
苏茵才睁开了眼;她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的很;她顺着车窗朝外看去。
那一眼触目惊心;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黑衣蒙面人的尸体;死相之惨令人胆寒;双目凸起;面色青紫;七窍流血。
一阵风扫过;血腥味弥漫开来;几乎让人作呕。
苏茵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那辆马车;心中一阵惊涛骇浪;竟是音杀;以琴驭音;以音驭杀;世间竟有这等神技;真是闻所未闻。
若是她说出去;只怕也是无人相信。
“不知死活。”一道淡漠如水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前面的马车车轮转动;扬起一阵青烟。
四个青衫男子;也不知拿的什么;往那些死相狰狞的尸体上一撒;那些尸体瞬间化作一阵青烟。
他们动作极快;不过片刻;便整理干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若非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连苏茵也以为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苏茵扫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车夫;好在他晕了过去;不曾听见琴声;所以也就安然无恙。
她刚准备上前把车夫拍醒。
岂料;一个青衫男子大步走来;一把拉开车门;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苏茵身上的时候;不着痕迹的一怔;双手一叉;沉声说道:“累得两位受惊了。”
苏茵也不言语;一副落落大方的摸样;任由他打量。
心想;他们该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上一世;她并没有听过音杀一事;足可见知道的人;下场已然和那些黑衣蒙面人一样;早化作一捧黄沙了。
她满带戒备的看着那个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伸手递给苏茵一块玉牌;见苏茵并不接过;接着又道:“我家少主有言;累得你们受惊;是他的不是;特命在下奉上一块玉牌;允上一愿;今后但有所求;一定竭尽全力达成所愿。”
苏茵轻飘飘的往那块玉佩上一瞅;瞬间呆住了。
第一卷 第八章 这分明是馅饼
屡屡日光之中;那是块洁白如凝脂一般的玉牌;约莫两寸左右;华光闪动;质地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价值连城。
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洁白无瑕的玉牌中间用小篆刻着一个容字;笔锋苍劲有利;线条流畅;一看便知出自大家之手。
紫檀木做的马车;五百多人的伏击;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牌;把这三者串联在一起;能有这样大手笔的;普天之下唯有青川容氏。
这数百年来;无论是百年公卿氏族;还是一国王侯;王室贵族;皆有起伏没落;唯有青川容氏;不管时代变迁;还是岁月更迭;数百年如一日;从不曾衰败;屹立于这世间从不曾动摇。
势力之大;遍布诸国;足可这遮云蔽日;令诸国王侯忌惮不已。
但容家有家规;凡容家子弟皆不涉朝堂。
当年谢怀瑾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想要见一见容家的人;却连容家的大门都不知在何处;记得谢怀瑾曾说过;这世间战乱频发;民不聊生;有扭转乾坤只能的唯有青川容氏。
苏茵有些呆愣;伸手接过那块玉牌。
触手的那瞬间;苏茵只觉得手心传来丝丝暖意;她垂下头;细细的抚摸着;这块玉牌竟是一块暖玉;真真价值连城。
“在下告辞。”青衫男子淡淡的看了苏茵一眼;转身离开。
苏茵随意看了他一眼;把玉牌反过来一看。
只见玉牌的右下角竟刻着一个华字;与那个容字的笔锋一致;显然出自一人之手。
“容华”苏茵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猛然抬头看向那辆已经走远的马车;眼睛越睁越大;马车之中竟是容家少主;下一任容氏族长。
她弯起嘴角;笑纹渐大;喃喃道:“难怪……”
五百之众的伏击放在他身上不过尔尔。
垂下头去;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玉牌;这那里是什么恩赐;分明是警告;不惜暴露身份的警告;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巴。
难怪这世间有音杀这等神技;却从不曾听过只言片语。
遮云蔽日的容家;没有什么是办不了的。
苏茵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玉牌收入怀中;于她而言;警告不警告的不重要;反正她又不会乱说;在她眼中这是一块巨大的;从天而降的馅饼。
能砸到她真是三生有幸;这世间能得容家一诺的不多。
或许……
苏茵伸手把昏睡的车夫摇醒。
车夫睁开眼的那瞬间;目光涣散;喃喃说道:“我死了吗?”
“你还活得好好的。”苏茵一笑;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去;往他眼前一晃:“诺;这些都是给你的;赶紧起来赶车吧。”
“真的?”那车夫瞬间清醒过来;一下子坐起;将那些银钱往怀中一楼;戒备的看着苏茵“你可不能反悔。”
“好。”苏茵重重的点了点头。
车夫将那些银钱尽数收入怀中;纵身跳下马车;将钉入马车的箭矢一一去掉;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疑惑的说道:“那些人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了;难不成是我做了一场噩梦。”
苏茵也不接话;只是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好嘞。”车夫跳上马车;扬起手中的马鞭;车轮转动;缓缓前行。
不仅他;连苏茵都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但绝不是什么噩梦;而是美梦。
马车摇晃的厉害;但苏茵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莫然的看着前路;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有半分惶恐。
趁着这个空挡;她细细的想了想;上一世父亲离世后;是谁接替父亲的职位;乘风而起。
马车一震;苏茵的心头同样一震。
是徐家。
父亲的副将;那个被父亲视为兄弟;甚至为她和徐家长子订下姻亲的徐家。
难怪上一世;父亲不过刚刚离世;徐家便上门退婚;使得她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而后迅速将女儿嫁给公子奕。
这么一想;苏茵便想通了所有的事。
父亲含冤入狱;从不是什么偶然;而是有些人处心积虑的算计。
苏茵面色阴沉;收紧手指;垂下眸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