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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天不从人愿。
阮全的好脾气随着喜如脸上那块灰斑的一天天变大退却,更随着第三个闺女的降世而彻底破灭,甚至为此失手将当时只有两岁的阿三生生打成了痴傻。
而阿三,至今十二岁了却依旧没有一个名字,只因她是个迟来的,不受欢迎的闺女。
阮全的脾气一上来,陈桂芳往往都拦不住,而这个时候只有生来就讨喜的阮喜珠才能劝住盛怒的阮全。
喜如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丑,所以从来不会跟阮喜珠走一块,更不会去惹阮喜珠生气,家里从来都是阮喜珠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即便她能感觉得出她的这位大姐不是真心待见她,即便知道这位偶尔会关心她的大姐其实跟别人一样瞧不上她的丑陋样貌她也从没怨过半句。
因为她知道,她在这个家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
久而久之,她跟阮喜珠的关系越渐淡薄,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她的存在对于这个家,对于她大姐当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那个时候,即便她自己再不待见那个不该有的孽种,却还是拼了命地将他生了下来。
即便她再恨那个将种放进她肚子里的人,她对那个无辜的生命却从来没有杀心,甚至跟他朝夕相处了整整两个月。
可是这个人呢?
她就那样当着她的面将那小家伙给溺死了,甚至将他作为填饱肚子的粮食。
而她会被沉塘,想来也不会少得了这个一直记恨她吓跑了赵家公子的大姐的功劳。
一想到这,喜如就对眼前这个人实在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的。
并非她记恨着什么杀子之仇,毕竟那个孩子也算得上她那短暂的一生惨剧的开始。
只是一想到面前这个人吃下去的是她险些丢了性命才生出来的,再一想临死前这人说的那些话,她就实在高兴不起来。
阮喜珠没想到向来在她面前头都不敢抬的人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一时怔了怔。
喜如在她愣神时甩开她的手带着阿三便往家里走。
阮喜珠反应过来,当即气得面如锅底,上去就要抓人,“阮喜如,你什么态度,我是为了你好,你竟然……”
第九章 痴汉,这个男人
“有什么事能明天再说吗?”喜如忍着浑身的不适躲开阮喜珠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我现在很不舒服,阿三也需要休息,大姐想知道什么明天我都告诉你,今晚能先就这样,可以吗?”
一声“大姐”再次让阮喜珠愣在了那,要知道喜如平时连话都很少跟她说,她自然也不屑跟她这样的人说话,现在她竟然听到阮喜如叫她大姐了?
于是,这两个字成功让喜如暂时摆脱了纠缠。
陈桂芳跟阮全冬天吃完饭就有回屋子的习惯,喜如带着阿三进了院子门后径直回了自己屋。
直到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阮喜珠才回过神来,有些气结地看了看王大妞。
“她这什么态度?啊?像是把我当大姐的样子么?”
王大妞瞧了瞧喜如进院的方向,没有回答阮喜珠的话,走过去答非所问地道:“先不管这个,我问你,你不是那什么了么?她俩为什么还会回来?”
阮喜珠一听,神情微变,眯了眯眸子看着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王大妞,“她跟荣猛关系很好?”
王大妞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两个怪胎。”
荣猛,家住距离这约莫两刻间路程的半山坡,单家独户的,爹娘在生下他的第二年就出门做活去了,结果没等到那年过年就在外面遇上山贼被杀了。
从那以后半山坡那屋子就剩荣猛跟带他的荣婆婆,祖孙下相依为命二十年,靠着几亩田过日子。
就有一点,荣猛不爱说话,不熟悉的人一见到他都会以为是哑巴,而且因为他长得高壮,面相跟和善一点边都沾不上,走到哪都一副谁欠他银子还似的表情。
加上他家又住的偏,所以村里人几乎很少有人跟他们家来往。
荣婆婆在的时候还好,有些老婆子会在路过的时候唠唠嗑什么的。
荣婆婆走后,大伙儿一开始也会想着照顾一下这个独居的小伙子。
有些人家也在想虽然这小伙子不爱说话面相不好,但贵在踏实,什么脏活苦活都能做,要能找个这样的女婿也算不错。
可久而久之就没有人这么想了,因为荣猛自打荣婆婆走后就变得比以前更难得说话了,别人跟他说话他几乎从来都不搭理的。
大伙儿都是一个村的,你且还算个晚辈,凭什么我要拿我的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时间一长,大伙儿就都没再跟荣猛有任何的联系,就算遇上了,也全当没看见,即使是当着本人的面,那些人也都“怪胎怪胎”地叫。
对此,荣猛就跟没听见似的。
阮喜珠心里不是滋味,想到自己的婚事就是因为某人的那张脸给搅黄的她就气得牙咬咬。
王大妞眼珠子一转,眯着两只本就细长的眼凑到阮喜珠面前,小声说:“依我看啊……”
喜如回到屋里点燃油灯,脱下外衫一看果然如她所想,屁股下面已经被染红了,连带外衣上也给弄脏了。
想到这衣裳先前还是穿在那人身上的,喜如脸上一热,随即面无表情地甩去脑海里在潭子里时那些不该再去想的情景,放下那件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月事用的糙布去茅房收拾了一番。
回来换衣裳时对着那块已经破得只剩一小块的铜镜看了看,脖子上的确有几块伤痕,大概是跟那三个人纠缠的时候被弄上的。
放下镜子,喜如撇开疑虑给阿三收拾完后才轮到自己。
家里每年冬天的柴禾都是提前收好的,每天能用多少是有数的。
每到冬天,晚上能烧热水洗漱的只有陈桂芳跟阮全和讨人喜的阮喜珠以及陈桂芳四十岁,才生下来的小儿子阮喜福。
至于喜如跟阿三,要么用阮喜珠偶尔剩锅里的那点水,要么就用冷水。
大冬天的月事又来,用冷水实在够呛,喜如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去用阮喜珠不用的水,于是随便打了盆冷水稍微擦了擦就算完事。
连着几天的低烧不退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加上晚上又是那一番折腾,本以为今晚会很难入睡的人上床后没等阿三睡自己倒先睡过去了。
然而此时此刻有人却注定要失眠了。
躺在炕上的荣猛两条光着的膀子大刺刺地放在被子外,跟这冬天格格不入,硬朗冷峻的脸上甚至还渗着两滴汗珠,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把一条胳膊伸进被子里,动了动唇,沙哑的声音跟着溢出来。
“阿如……阿如……”
第十章 流言,小小年纪不学好
第二天,习惯使然,喜如不到天亮就醒了。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上方破烂的土墙,身边是阿三均匀的呼吸声。
喜如有那么一刻的怔忪,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她抬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一揪。
清晰的痛意告诉她,这的确不是梦,从昨天醒来开始到现在,她是真的回到这个时候来重活了。
胸腔处传来砰砰的心跳声,喜如抬手摸上,鲜少有表情变化的脸上很难得地浮现一丝笑意。
“砰砰”
“没睡死就给我起来下地!”
两道沉重的敲门声后是陈桂芳尖锐的声音,然后又是细细的抱怨。
喜如没有错过从她亲娘口中出来的“丑货”两个字,嘴角那点本就不明显的弧度瞬间退去。
月事的到来让她的小腹阵阵酸痛,喜如忍着不适起来,给阿三掖好被子后出门。
吃过早饭后,喜如把攒了好几天的衣裳收起来带着阿三一起到河边洗衣裳。
“来了来了,朝这过来了!”
早饭后的河边最为热闹,村里的妇人们通常也都是在这个时候洗衣裳,顺便唠唠家常。
马大嘴抬眼瞧见不远处的两姐妹往这边来,赶紧招呼着方才说话的人小声些。
几个妇人顺着马大嘴的视线看去,就见一身棕色衣裙的喜如拉着目光呆滞的阿三往这边来。
陈三嫂笑了,说:“说来也是好笑,没见过还有人把自家亲大姐婆家给吓走的,真是可怜了喜珠那丫头。”
喜如拉着阿三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了看河边挨个儿或蹲或坐着的人,正好与好几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
她抿了抿嘴,假装没看见,牵着阿三绕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