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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滑就脚滑,往哪里扑不好,偏往皇帝身上扑?扑了就算了,赶紧麻利地爬起来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昭阳猛地推开门,气势汹汹地冲出去,面上有气吞山河之势,眼神如芒,恨不能在陈二姑娘身上捅出俩窟窿眼儿来。
皇帝有些失神,他早就察觉这陈二姑娘有奴颜媚主之心,这么些时日简直不遗余力地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今日逮住了机会,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居然深夜来访男子卧房,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陈明坤是忠臣,清正廉洁,这些年来为朝廷做了不少事,皇帝也敬他。可这府上的二姑娘怎么成了这副德性,一点也没有家父风范,反而年纪轻轻就这么多心眼子?
他今夜也借着这由头,想要看看这姑娘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非得一心往他这棵树上扑,这可不,眨眼间人就跌到怀里了。她穿得这样不堪,面上的神情也低俗粗陋,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跌倒了,却又不爬起来。
皇帝闻见她身上的脂米分气味,浓香扑鼻,简直叫人难以忍受。他最讨厌这些俗艳的香气了,清清淡淡有什么不好?就想昭阳,从不涂脂抹米分,身上只有清香淡雅的柑橘芬芳。
他算是彻底反感这位陈二姑娘了,正准备把她从身上撸下来呢,冷不丁听见里屋的门砰地一声闷响,再一抬头,昭阳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跟前来了。
陈二姑娘一愣,她,她怎么会在皇帝的屋子里?
皇帝也有些怔忡,她怎么跑出来了?
却见昭阳一把将陈二姑娘从皇帝身上拎了起来,明明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知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死命朝门外推。
“你,你干什么呐!”陈二姑娘衣衫凌乱,手臂被昭阳掐得疼痛难当,赶忙泪光莹莹地朝皇帝呼救,“皇上,皇上救我!”
“救你?你有什么脸让皇上救你?”昭阳不客气地骂她,还恶狠狠地先呸了一声,以壮胆色,“早跟你说了别把歪脑筋动到皇上跟前,你那点龌龊事我还不耻于说呢,可你心术太坏,偏要往这儿凑!怎么地,你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不成?是个男人都该和你家姑爷那样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陈二姑娘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昭阳,尖声嚷嚷:“你一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狠毒!我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泼脏水?我一好端端的闺阁女儿家,你平白无故坏我清誉,我看是你一心想趁近水楼台之便,把自个儿送上皇上的床榻吧!”
她是真的大大的失算了,原以为这宫女前些时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忽然间卧床不起,她的机会也就来了。这几日根本没见昭阳的人影,估计是病得不行了;皇帝对她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看来是对她与姐夫的事一无所知,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姐夫准备了秘药放在那白糖糕中,可光有秘药也不成,毕竟就算皇帝因为一时兴起,骨子里难耐,幸了她,等药效过了,也免不了会因她的算计而龙颜震怒。可有了那酒,一切就可以顺理成章推托为皇帝酒后乱性了,他兴致上来,见她娇媚可人,一时按捺不住……这也是正理。
哪知道这屋里居然还有个昭阳!那宫女不是病入膏肓了吗?怎么又活蹦乱跳地冲出来了!
陈二姑娘恨得牙痒痒,偏她还一口道破自己与姐夫的事,这可真是,真是天都要塌了!
第33章 留下来
昭阳护短的模样像是只小老虎,张牙舞爪的,没得引人发笑。皇帝本来都要冲那陈二姑娘发火的,被她这么一打岔,好像火气也消了不少。
你瞧她,叉腰站在哪儿,没有市井妇人的凶悍,却偏作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来。
他站在她身后忽然间有些失神,多少年了,自打太傅走了,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东宫之上,从太子之位一步一步踏着血泪坐上龙椅。方淮也好,赵孟言也好,所有的人都站在他身后,他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地,他冲锋在前,他们肝脑涂地。
可是从来没有人以这样弱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明明他是大老爷们儿,她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姑娘,但她偏偏就这么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他那颗前一刻还风平浪静的心忽然间被人搅乱。
陈二姑娘仗着身份与这宫女不同,竟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峙起来,昭阳斥责她与陆沂南有私情,她就挖苦昭阳一心攀附皇帝,想飞上枝头当主子。
皇帝与这陈二姑娘毫无瓜葛,她到底是如何的人,又抱着怎样的心思,他全不在意。说白了,不光是后宫里的妃嫔们,就连宫里那些有点子姿色的女子,对他有别样心思的人可不在少数,他若是人人都去管一管,个个都去骂一骂,恐怕这皇帝也当不成了。成日里政事不管,跑去理这些感情纠葛做什么?
昭阳正欲还嘴,忽然被皇帝扯着胳膊给拉到身后去了,她一抬头,才看见皇帝的表情很是平静,并没有半点被人算计的愠怒。
皇帝只对着陈二姑娘说了两个字:“出去。”
陈二姑娘还道是他信了昭阳的话,忙泪水涟涟地跪了下来,哀哀地求他:“皇上,您可要替民女做主。民女自知不是宫中之人,身份没有在您跟前伺候着的姑娘尊贵,可民女也是爹妈生的,自小受着《女规》《女则》的教导。姑娘家的清誉怎可随意诋毁?昭阳姑娘这样侮辱人,民女,民女真是没脸活了……”
她涕泪连连,声泪俱下,纱质的广袖难以擦干泪水,倒把眼睛给擦红了,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昭阳气得又要反驳,却被皇帝不紧不慢的一个抬手给阻止了。她心有不甘,但主子有命,不得不从,便忍气吞声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强出头。
皇帝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声色如常地说:“你的清誉到底如何,与朕没有半点关系。但你深夜造访,穿成这幅模样,又是投怀送抱,又是千娇百媚的,到底朕的宫女有没有侮辱你、诋毁你,你心中应当最有数。”
“民女,民女——”
皇帝索性打断了她:“你既然口口声声自称民女,就应当知道君民有别,你今日唐突上门便已是无礼,朕让你走,你非但不走,还跪在这里要朕给你做主。朕问你,你倒是想朕替你做什么主?朕便是主,主子有令让你出去,你是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抗旨?”
抗,抗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任是谁也要被吓坏了。
皇帝声色从容,一字一句并不重,却恰好敲打在那陈二姑娘心上。她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皇帝,忽然间有些绝望。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她清誉如何他毫不在意,她又能求他做什么主?她就跟路边的蝼蚁一般,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又怎会把她放在心上?
可,可她肚子还有块肉。姐夫说了,皇帝是棵大树,能攀上了他便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法子,不然叫她如何是好?
若是爹爹知道她有了身孕,恐怕会直接动用家法打死她。大哥是软骨头,靠不住,根本不能指望他出面阻止爹爹。姐夫呢,姐夫是文弱书生,根本没有拳脚功夫,哪里拦得住爹爹?
她是真的绝望了,跪在那里只顾着哭。皇帝却平静如斯,再问一句:“陈二姑娘真的不走?”
“……”
“你若不走,朕就顾不得陈大人的脸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就要出门叫人差陈明坤来。
陈怀慧也慌了,不,不行,若是爹爹前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恐怕直接就打死她了。她哭着爬起来,慌慌张张往外跑,最后一声不吭地消失在小院尽头。
昭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狼狈逃离的模样,又看看皇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样子,真是,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一刻,却见皇帝忽然关了门,身子一软就靠在了门上,面色难看得紧。先前她还以为是他太生气,所以脸色不好看,这下子一瞧,才发现他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
“主子,您怎么了?”她吓得飞奔到他面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您,您可别吓小的,小的胆子不大,禁不起吓的!”
皇帝吃了一块白糖糕,又喝了一口酒,眼下药性上来了,身子燥热难当,脑子里也有些发晕。方才其实就已经察觉到身体不对劲了,可到底是忍着先把人打发走。那女子如何处置,容后再说,他却是个从小都要面子的人,决不允许自己难堪的样子被算计自己的人瞧在眼里。
身子难受得紧,但他见昭阳小脸煞白的模样,却还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胆子不大?刚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