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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微微一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进玄烨的耳中,他呆呆的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有种很无力的感觉染上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他和芳儿之间之有缘还是无缘呢。
“公子,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容若在耳畔说道。
玄烨将眼神收回,稍微一闭,重新睁开,自信和霸气又回到心中,他不会放弃的……“我们回去。”言罢,便在人群中朝着另一个放向走去。
曹寅和容若尾随其后,临行前,容若也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她们远去的身影。
钮祜禄东珠……能和她做朋友的想必也是满族之女吧?想起方才两人独处之时,东珠明朗的言语,令容若心中好不苦笑。没说出去的好感硬生生的否决了。快到斩乱麻,全然不似笑里藏刀的遏必隆。
回到府中,进了主屋,却见索尼,噶布喇和索额图都在堂上坐着。芳儿福身请安,恭敬唤道:“爷爷,阿玛,叔叔。”
噶布喇见芳儿天晚才回来,不由得沉下声道:“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么?一个女孩子家成天乱跑,像什么样子?”
芳儿心绪本就不佳,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就任由阿玛说教了。
索额图见索尼眼色很是不悦,不由得对噶布喇道:“好了,大哥,你就别在说芳儿了,她这不是回来了么?再者说了,我们满族女子不比汉家女子扭捏,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在说了芳儿是跟东珠一块出去的,大哥还信不过遏大人家的格格么?”
噶布喇这才没说下去。
索尼撇了眼噶布喇,又看着芳儿,见她神色不佳,便道:“出去一下午,芳儿你也累了。会栖梧斋歇着吧。”
芳儿颌首,福身告退。
“我听夫子说阿尔吉善近些日子没去上课了?”索尼问的正是噶布喇的长子。
“阿尔吉善身子有些不适,儿子做主便让他歇着了。”
索尼听后颇为摇头,“芳儿年幼时便酷爱上学,若是男子,那必是我赫舍里家族的光荣,阿尔吉善是你的长子,你切不可过于宠溺。”他也赖的说了。对于芳儿和阿尔吉善两个孩子,噶布喇的态度是截然不同。
有道是人心会变,可父爱会变么?小时候对芳儿处处宠爱的噶布喇,现在全然看不到 一丝,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
索尼想起方才芳儿眼中的忧绪,心中暗道,得让夫人好好去问问芳儿了。他可不想委屈了这个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的孙女。
第二十八章 谋局
明月当空,黑夜普照。风悦客栈的一间客房内灯火通明。
一袭白衣仙鹤长袍的林志泽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张纸,上头写满了字。他双眉紧闭,沉思忘我。忽地站起,脸上的神情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执笔在旁小书几行字,然后将纸张卷成小块,并伸手拿过一只停在桌案上的鸽子,将卷纸绑在脚上,走至窗边,将各自放飞而去。
白色的鸽子很快淹没在黑夜之中,如同旁人不知道一般。
林志泽的嘴角勾画出一抹笑,带着嘲讽意义的笑容。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做了。鹬蚌相争,总会是渔翁得利。
次日早朝之际,索尼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拿出一份奏章,乃是江南巡抚朱国治所写。奏折上写江南地方有一出戏曲名金莲怨,说的是潘金莲下嫁武大郎却又去勾引武松的故事,并言明这戏曲有暗讽朝廷的意思,其他三位辅臣极为赞同。
鳌拜说:“主少国疑,新君刚立,绝不能出现这些事情,必须要严惩不贷。”
然坐在其对面的汉臣却反对说:“不过是民间小曲,唱着把玩,何必当真。”
满汉两派争锋相对,互不退让。情急之下的鳌拜扯断了汉臣魏裔介的朝珠,令在场汉大臣们愤然离去。
玄烨在南书房听着容若回报今日议政王大臣会议上的事情。不忧反笑道:“鳌拜如此轻蔑汉大臣,明日早朝定会有一番好戏可瞧。”
果真如玄烨所说,第二日早朝之时,汉大臣集体称病不朝,以示心中不满。
索尼回到府中,一脸愁容,不禁对今日早朝所发生的事情有所意想不到。
芳儿为索尼倒了一杯茶水端至跟前,道:“爷爷,今日早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索尼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叹了一口气,将发生的前因后果给芳儿讲了讲。
“满汉虽有别,但终究是为朝廷效力,鳌大人此番确有欠妥。爷爷不如找找太皇太后吧。”
索尼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芳儿,心中对她的对甚为满意。
“女孩家懂什么朝政,不要多言。”噶布喇对芳儿所言甚为不赞同,当下斥责道,却因索尼在场,不好说重。“你二娘和弟弟怪想你的,这几日就去阿玛那里用膳吧。”
语气虽有商量的口吻,但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不容拒绝。芳儿福身应下,心中不禁叹气。
索尼细想了下,立马拿起顶戴,进宫觐见太皇太后去了。
玄烨在乾清宫内听闻此事已经解决,当下惊讶非常,不敢相信的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纳兰容若平静道:“太皇太后召见鳌拜,听闻旁敲侧击训斥一番,之后汉大臣们就陆续回来上朝了。”
原来如此,是太皇太后出面了。玄烨缓缓坐下,略有沉思,“容若,曹寅,出宫去安亲王府探望柔嘉。”
曹寅和纳兰容若虽不明白为何去安亲王府,但是仍应声去准备了。
索府?偏苑
用膳时分,芳儿准时踏入偏苑。端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碗筷用食,眼睛却一直盯着噶布喇和乌兰还有阿尔吉善三人。一家情深的局面,令芳儿感觉好讽刺。
“芳儿姐姐不喜欢我额娘做的菜么?怎么吃那么少?”阿尔吉善天真的童言问了出来,使得噶布喇和乌兰都看向了芳儿。
阿尔吉善一向叫她芳儿姐姐,想来真的好讽刺。他们都是噶布喇的儿女,同父异母的姐弟,却如此生疏。
芳儿不禁想起芸芸。
自芸芸懂事会叫人以后,叔叔就一直教导芸芸喊她姐姐,而不是什么堂姐。这让芳儿颇为开心,因此她和芸芸的感情也比较好。
芳儿淡淡一笑,略一摇头,道:“二娘的手艺很好,细嚼慢咽才体现出色香味。”
阿尔吉善看似同意的点点头,“芳儿姐姐这话是实话,我额娘的手艺真的没话说,不然怎么会让阿玛如此依依不舍呢?”
芳儿一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愣在那里。她真的不喜欢来偏苑用膳,每回来总要面对阿尔吉善看似天真却句句紧逼的话语。
只听阿尔吉善又问道:“芳儿姐姐,你真的是阿玛的女儿吗?我怎么看阿玛不喜欢你呢?”
芳儿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手中的碗筷停放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尔吉善小小年纪怎么会问如此问题。芳儿听乌兰沉声问道:
“阿尔吉善,谁告诉你这些的?”
“事实呀,芳儿姐姐来我们院子用膳,阿玛都不怎么搭理,而且还一直训话。若是阿玛的女儿,阿玛怎么舍得训话呢,阿玛就从没训斥过我。还有芳儿姐姐来这里都是额娘在招呼,我就没瞧见阿玛做过什么。”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自己受尽噶布喇宠爱的骄傲。
阿尔吉善的话,让噶布喇很男面对芳儿。的确是他叫芳儿回来吃饭,可他却没怎么顾虑到芳儿,只是一直管着阿尔吉善。反倒是乌兰一直在招呼芳儿。
“芳儿……”
“阿玛,二娘。”芳儿先噶布喇一步开口,她不想听到关于抱歉的话,阿玛对她的感情虽然还在,但是已经淡了,淡到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地步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就先告退了,你们慢慢用膳吧。”芳儿欠了欠身子,告退了。步出房门前,她看到了阿尔吉善的眼神中透露着得意和不屑。
对于偏苑来说,她是多余的一个人,或许早在额娘去世以后,她就是多余的一个人了。
风悦客栈。
林志泽看着手中的密报,心中暗想:解决的了一次,可解决不了第二次。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执手将信件毁于火烛之中,“叩叩”敲门声之后,门外响起小二的传话:“林公子,东珠格格在老地方等你。”
林志泽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朗声应道:“知道了,多谢小二哥。”整理好着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