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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着实狼狈,哪怕你开口斥住他们的殴打,我仍然趴在地上起不来。满脸的土,满身的泥。还是那位小公子的父亲,一碗药一碗药将我救了回来。那时之后,我与母亲就栖身于军营之中了。”
他神色如常,眼底却骇起大浪,这样的回忆,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
但也掺杂着糖,毕竟,是他们的初遇。
陆琼九小声道:“对不起,我都忘记了……”
“你当时能记得我,才奇怪。”
淮绍一闭了闭眼,遮住眼里的情绪,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都无所谓了,无论她记不记得他,也无论那位随行的小公子今后对他来说会是多大的威胁,都无所谓了,现在,她是属于他的,不是吗?
陆琼九微微抬高了头,任他索求。
“我在军营的那一段时间,听说了很多关于可汗的流言,也见到了你在昭华长公主身边如何被细心教养。可汗的宠妾一直无子无女,我想,都是为了你吧。可汗不止一次说过,有了女儿哪里还舍得随便打仗,死外头了,女儿无依无靠,他怎么安心。一个女儿就够了,一个孩子就够了。”
“外面宠妾灭妻的传闻越传越厉害,但我看着,却觉得昭华长公主在可汗面前说一不二,妾室也乖顺做小伏低。有一年你生辰,可汗亲自烤起山鸡,放下一身的政务,携着公主与你,到京城边溜了一大圈。他知道,公主思念故土。”
“若你说,他们没有感情,我是信的,但你作为他们二人唯一的血脉,的的确确是他们爱着,宠着过来的,联姻伤了他们,他们有了你,才是将当时的伤害降到了最小。”
陆琼九望着他,无意识低声道:“这些,我竟然忘了个干净。当年,丹契族人早就四散游离,若你不跟我说,我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淮绍一托起她的面颊,“忘掉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直误会着。倘若说祝福的话,你的亲身父母就已经给了你至上的祝福,旁的人,道听途说而来,皆不是真眼所见。就连太后,处在深宫的太后,对于当年又得几分真假。”
“有些事,忘了就忘了,我们不要去找丢掉的回忆和过去了,往前走吧,未来如此瞬息万变。”
他说给她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当年,随行的小公子就是李临枫。那个,前世献祯帝所说的,九九的心上人,那个,他以为的最大的威胁。
他缓缓的掀起眼帘,黑睫下透亮的瞳孔,透过剑拔弩张的气势,荣王尚且比上辈子早死,李临枫在这辈子又怎么不会消失在九九生活里。
若出现了,把九九抢过来就是了,只要,她还爱他。
淮绍一托起她的脸颊,让她望向他,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柔情是意料之外的浓郁,陆琼九早就止了哭泣,这般看着他,总觉得这一刻,像极了前世的他。
情深几许,统统给她,带着孤注一掷。
“去仁寿宫吧,然后,等我。”
这次是他第二次说出“等我”这样的词汇,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陆琼九感觉到了他言语间的迫切和力度。
他要她等的太多,但终究会一一兑现。
陆琼九半仰着头,明艳秀婉的模样渐渐盈上清澜,她说:“好,无论什么,我都等你。”
无论什么,都信你。
……
陆琼九回到常乐宫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她也的确去了好久。
音容去安排膳食,容乔欠了欠身,凑近陆琼九,“今个儿皇后和五公主过来了。”
“他们竟然还敢过来!”容乔愤愤不平,跟在太后身边早就听说了皇后做的那些事,又从陆琼九这里知道五公主那剑下一推,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陆琼九解衣服的手一顿,眼神既冷静又带悲恨,“样子,还是得装的吧。”
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容乔帮她褪去外袍,“明天你去一趟仁寿宫,告诉皇祖母,我后日就打算搬过去,麻烦她老人家了。”
容乔面上一喜,“这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太后娘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巴不得您过去呢。”
陆琼九环顾常乐宫,她八岁进京之后,就被安置在这里,如今,突然要离开,总是有些空落落的,更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好是坏。
但他都说了,得使劲向前走啊,那些害了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个都不会!
音容端着一碗粥过来,陆琼九伸手接过,浅尝了几口,突然想起些什么。
“十六长公主可有过来?”
容乔道:“有呢,今日也是没见着人,说明日再来探望。”
陆琼九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还怕她不认账。”
音容也跟着明白过来,“您是说那些布帛吗?”
“若能如数归还这些珍贵布帛,淮公子定然会欣喜。是生母的遗物呢。”
陆琼九看着安放在柜子最上面的那几匹布帛,嘴角扬了笑意,“若能护好他的东西,定是极好的。”
他的东西……
陆琼九太阳穴陡然一跳,他的东西,也包括她吗?
她心底蓦然生成微妙的情绪,那,定然也是要护好自己的。
第38章 38。九妹
敦乐郡主搬去仁寿宫的事,太后只支会了皇帝,皇帝点了头,音容一行人就开始盘点,大有去了不回来的架势。
但事实也确是如此,姑娘家年岁一日日大了,又可以留几年,太后自然是舍不得的。
陆琼九用汤匙舀了些药汁,递到了皇帝嘴边,皇帝斜倚着身子,瞧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动作张了嘴,药汁进嘴,从舌尖苦下去,皇帝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琼九递了帕子擦了擦皇帝的嘴角,道:“舅舅该一大口喝尽,那样苦一次就好了。”
皇帝笑着端过她手里的药碗,嘴巴贴上药碗边缘,抬头,饮尽。
皇帝随手把空了的药碗给陆琼九看。
皇帝确实已经好了很多,如今就连笑声也重新带着足量的中气,虚弱还在,但已经微乎其微了。
陆琼九赶紧从桌上挑了蜜饯,“皇帝舅舅拿这个压一压。”
皇帝依然笑着,推开了她的手,“记住这药的苦滋味,以后才知道要好好爱惜身体。”
陆琼九收回手,心中犹豫不决,眼神游离间,正巧看见拿着拂尘进来通报的李威值,陆琼九忍下已经到嘴边的话,讪讪的缩回了身子。
“陛下,皇后娘娘带着您最喜欢的点心来了。”
皇帝扬了扬手,抿了一口热茶,转头对陆琼九说:“九儿今日有口福了。”
陆琼九勉强憋出个笑,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殿门,“点心送进来,让皇后回去歇息吧。”
这话一出,不光陆琼九,李威值眼里也满是震惊,他嘴角的笑意快要挂不住,“陛下,这日头着实晒人,娘娘大老远来一趟,您看……”
他话没说完,皇帝就将手边的药碗扔了过去,在他脚边破碎,闹出好大的声响。
“要你给朕做主吗?滚出去。”
李威值不敢再话,草草收拾了一番,就步履匆匆出了殿。连着带走了室内侍奉的众人。
皇帝舅舅脾气不大好,斥责宫内伺候的太监是常有的事,这些她是知道的,但还是头一次对皇后这般。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了芥蒂。
她悄悄观察皇帝脸色,内室只有他们二人,如若要说些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舔舔唇,还是开了口:
“舅舅身体一贯康健,九儿回宫后听您病了,着实吓了一跳。太医们可有查明病因?”
她话里有话,但话里的意思不能说的太明显,皇帝惯常多疑,李威值确实存在问题,但需要皇帝自己察觉。
皇帝撑着床,想要直起身子,陆琼九赶紧起身去扶,“这病的不明不白的,朕也惊讶,不过好在九儿能平安回来,朕也就放心了。”
皇帝的目光无声的打量起陆琼九。
陆琼九还要说什么,嘴唇刚动了动,就听见皇帝声音尖锐了几分,手也重重拍上了床板,“朕心中有数。”
陆琼九面上一僵,赶紧跪下,“九儿失言了。”
皇帝抬手揉上眉心,久病的身子颤巍巍的下来床亲自扶起她,“跟你计较什么,这次,九儿也受苦了,起来吧。”
陆琼九缓缓起身,搭上了皇帝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背,皇帝声音里带着叹息,“还好你没事,不然下去的时候真不知道要怎么跟皇姐交代。”
“你放心,朕定然不会放过这次作祟人。”他说这话时,眼里透着一丝悲恸,“能把心思动到朕身上,也是大胆至极。”
陆琼九听着,疑惑起来,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