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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从桌上又挑了一块桃花酥,正犹豫要如何下嘴的时候,她视线正对的方向突然间走过一个人。
待陆琼九看清来人是谁时,这口桃花酥就卡在嘴里,干涩了整个喉咙。
淮绍一手里还捧着书卷,见到她,似乎也吓了一跳,旋即很快恢复如初,墨色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他喊了声“殿下”,声音就此停止,反倒是太子乐了乐,招呼起俩人。
“绍一,临时找你过来,没有耽搁你什么事吧。”
淮绍一将手里的书卷递给太子侍从,淡淡回了句:“无妨,正巧找到先前殿下一直念叨要看的书,就一并拿过来了。”
淮绍一望了太子几眼,过了好久,视线才慢慢投放到陆琼九身上。
他微微弯了弯腰,朝着陆琼九拱了拱手,道:“请郡主安。”
陆琼九硬生生的将口里嚼着的桃花酥咽下去,涨红了脸,陆琼九不敢去看他,只能低头回礼,道:“淮大人安。”
太子见俩人气氛不对,嬉皮笑脸的板过淮绍一的肩膀让他坐下,清了清嗓子道:“小九儿,就让绍一陪着你逛逛吧,说起来,你们之间还蛮有缘分的……上次仁寿宫……”
他话没说完,就被淮绍一打断,他声音低沉了三分,透着细微的拒绝,“殿下。”
淮绍一品了一口茶,定定的看向太子,转了话题,“若郡主愿意,臣自当好好看护。”
太子了然,淮绍一这般闷葫芦,总是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罢了罢了,多相处相处总会出感情的。
太子扬了扬眉,他就是觉得小九儿和绍一配的不得了,这般好的姻缘,就让他亲自来牵吧。
“小九儿,你意下如何?”
陆琼九手里捧着茶盏,目光闪烁,不敢去看淮绍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样本宫也放心了。”
三个人坐了没多会儿,太子就找了借口撤退了,临走前还嘱咐陆琼九糕点能多吃就多吃点,他好不容易搞到的。
陆琼九笑着应了声,但太子前脚刚走,陆琼九脸就跨了一半。
陆琼九搭在茶盏上的手慢慢施力,指尖微微泛白,淮绍一就坐在她对面,她小心翼翼的张了张唇,却还是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突然间手里捧着的茶盏被一只大手握住,陆琼九抬了眼,望进他狭长黑眸。
他露了个浅淡笑容,连声音都在刻意放轻,“郡主还喝茶吗?”
声音一如既往,泉水叮咚间蜿蜿蜒蜒直入她耳畔。
她呐呐道:“要喝的。”
“好”,淮绍一从她手里取过茶盏,清脆水流缓缓入杯,“昨日是臣唐突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昨日那桩尴尬事轻巧揽到自己身上。
“我……”
“昨日雨大,臣下意识而为的举动,惊着郡主了。还请郡主见谅。”
他将她要说出口的话,悉数堵住。陆琼九绞着手里的帕子,她知道,这是淮绍一再给她找台阶下。
她望向淮绍一,看他一直留在嘴角清浅却柔和的笑,心绪蓄上涟漪,茫然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淮绍一,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陆琼九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收紧收紧,泛着光泽的透明指甲在手心留下一个个印子。
她紧紧望着他,不肯错过他面上任何的变化。
第17章 九妹
她目光有些发直,直直地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个问题,他还没回答。
淮绍一眼型狭长,凌厉的眉骨凸起,给了眼睛一个深邃的弯廓。纵然眼型算不得出彩,但是瞳孔,又黑又亮。却总是蒙了一层浅浅的雾气,陆琼九睁大了眼睛想要去看那层雾气后的神采,却只能寻的他满眼清肃疏离。
眸若幽谭,难寻踪迹。
陆琼九辨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脱口而出的问题,突然就让他们本就不融洽的交谈陷入死局。
淮绍一呼吸陡然滞了一瞬,捏着杯盏的手指在陆琼九看不到的视线死角里轻颤,半晌,才开口:“未有。”
他话语简洁,左右不过二字,却承着丝缕的颓然。
陆琼九突然感觉自己松了一大口气,她低头看绞在手指之间已经不成样子的帕子,漂亮的眼睛微微下垂,敛起了里面泛起的情绪。
她先前一直担心,若此刻的淮绍一就有着上辈子那样的深情,她该如何是好。那样的情深,无形之中给她造就了极大的压力。她虽然对他有着喜欢,却着实甚微。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但爱上太难。她没有办法强迫自己立刻爱上这个男人,但却十分期望可以和他一起发展这段感情。
如今,得了他的心思,她只觉得要好好补偿这个男人,这个带给她无限希冀的男人。
重生后要面对的一切,让她应接不暇。冥冥之中,梦境之下,他上一辈子的呢喃呼唤,成了她的救赎。
她沉沦在噩梦不可自拔,都是那声“九九,别怕”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也让她在重生后担惊受怕的日子里有了几分渴望,渴望之后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好日子。
她想嫁给他!
这是她重生后对周围人的唯一感知。想要嫁给这个,用身体护住她的人。
她深知人性薄凉,人人皆有“取舍”,就连音容在那场恐怖嗜血的宫变前,都选择了连夜带母亲出城。而她,却成了这个男人唯一的“取”。
这样的感情,她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不欣喜。
但是,前提是这个男人这辈子也爱上她。
思及此,陆琼九眼里霎时闪过一丝慌乱,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淮大人可听说了近期关于常乐宫的流言?”
陆琼九耳朵有些泛红,还真不知道外面把她传成什么恶毒蛇蝎美人了。她忍不住掩了掩脸,皇后这迫害不疼不痒的,其实最致命啊。
不知为何,她的婚事每每都是被流言所累。
上一辈子十五岁时,治顺帝给她物色要托付终身的人,她看着画像就挑中了翰林院大学士家的长子,苏秉。
苏秉是个极其艳丽风流的人,这从他面上就可以看出来,勾魂桃花眼,眉眼间流转的风情是女子都不能赶超的妩媚。
陆琼九看上他,是因为这身好皮相。但哪知道这个人一点也没继承父辈衣钵,将读书清流人家的儒雅气散个干净,整日宿醉于花街柳巷。
这还是陆琼九偶然发现的,虽是订了婚,但到底没见过人,陆琼九担心画师夸大其的美貌点,便从治顺帝那里求了令牌,出了宫。本来只想着远远看上一眼便就罢了,谁知道翰林院大学士家寻不到人。
陆琼九再三打听才从那些个姑娘堆里发现这人。苏秉是好看的,哪怕脸上印着姑娘身上的胭脂,红一道粉一道的也还是好看。
但是,这好看顶个屁用。一想到以后要和青楼女子共享丈夫,陆琼九就气的要死,她还真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
陆琼九气急,只觉得这口气咽不下,便敲了他几大板。
这几大板打的甚轻,谁又能想到,这人屁股上的肉长好了就到处宣扬:敦乐郡主求爱不得企图谋人性命。
这下子,陆琼九名声坏了一半。
再之后,所有的赐婚,都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了婚。
真的是各种各样,想都想不到的理由。
如今再回想起这些旧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谣言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她略微思考,目光在淮绍一身上游走。要是谣言这么可怕的话,那这个人上一辈子怎么没被吓跑呢,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原因。
也就是在陆琼九沉思往事的时候,淮绍一开了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声音缓缓在空气中发酵,“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臣也就听说了一些。”
陆琼九皱起了眉,实在忍不住小声说:“竟然还传的这么厉害,”她抿紧了唇,偷偷的看淮绍一的神色,犹犹豫豫的斟酌着措辞,“我那乳母李氏她……”
“郡主处置了她自有郡主的原因,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为八分假两分真,没什么必要放在心上的。”
陆琼九向前探了探身子,离得他更近了一些,“你真这么想?”
白色纱幔被风吹的打了个旋,她与他的发丝都有一瞬的纷乱,对方的脸也变得不清楚起来,但陆琼九却清楚的看到他睁着一双暗涌的黑眸,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陆琼九突然觉得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放松下来,昨夜的种种都有了莫大的慰藉。
淮绍一看到她的神情,独自斟了一杯酒,眯起眼睛一口饮尽,那个李氏,他本来还打算找一个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