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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梦中却还常常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他总是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我,不进不前,时而阴冷时而深沉而灼热的目光萦绕,总让我感到莫名恐慌,甚至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后便辗转反侧再难入睡,又忍不住自嘲道
:这些人此生都不可能再与我有何交集了,而那些事便当是从前做的一个离奇的梦吧!
那些人和事俱往矣,如今我要做的便是处理好此刻所面临的一切,尤其是如何面对伦格尔额的感情。
“忽兰朵,到千峰城过冬的事,你想好怎么答复伦格尔额了么?”莫褚老爹猝然发问,打断了我飘忽的思绪。
我还未来得及作答,便听得帐篷外一阵马嘶,似有人到访。我同莫褚对视一眼便一齐起身欲到外查看。刚行至帐门口,一人已抢先将门帘给掀开了。来人一身厚厚积雪如雪人一般,直至他将捂得只留双目在外的雪裘帽摘下,我才认出是伦格尔额。
“伦格尔额,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来了!”我急忙伸手帮他拍去身上落雪。
“刚入冬便来这一场大雪,我担心你和师父保暖物件不够,给你们带来了些牛粪和干柴,还有些毛皮,都在外头车里!待会儿便给你们搬来。”伦格尔额说话间嘴里哈出阵阵热气。
“不必搬了。”我笑着拒绝道,莫褚神色莫辩地看着我,伦格尔额脸色略微一变。
我不急不慢地解释道:“因为我们要和你一起回千峰城了。”
“回千峰城?真的?忽兰朵......你愿意回......”伦格尔额喜不自禁,一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的惊喜表情。
莫褚老爹也甚是惊讶,蹙眉怀疑地看我。
“爹,你的腿疼冬天发作的厉害,我决定了,我们进城过冬!”我肯定答道。近半年的相处让我同莫褚这个淳朴善良的草原汉子生出了融融父女情,他对女儿的悉心关怀和照料让我重新找回了开心自信的自我,而唯一对不住的便是,我代替了忽兰朵拥有这份父爱。
莫褚老爹的腿有痼疾,冬天发作起来颇为严重,我不想因为自己一点私心而使他在天寒地冻里受苦,既然伦格尔额已派人将我们在乌月离王都千峰城的故居打扫收拾过了,我们便还是回去的好。
我对蹙眉的莫褚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倚在他肩头,莫褚轻不可闻地微微叹了一声。
“那我们等雪停便走吧!”伦格尔额见我同意,眸中亮光闪闪,迫不及待地出了毡房吩咐手下去了。
☆、情错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前面涉及感情的地方不太深入,后面就好啦~希望大家继续关注!
还有就是本文总共有六卷,第一卷已经完了,大家对第一卷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当做对我的鼓励,说一下吧~~~~
千峰城——乌月离王都,地处辽阔的孟科托草原中部,低矮山峦如波浪般缓缓起伏,遥遥望去,千峰城宛如草原上一颗明珠嵌在这碧波之中。
王都的一切让我倍感新鲜,虽然是游牧民族的王都,没有汉人国都的规模宏大、建筑精美,但其偏向灰墙青瓦的风格也颇有一番草原风情,房屋多为卵石垒砌,看起来坚固结实。
街上人来人往,集市很大且热闹非凡,卖薪柴、卖马、换盐、卖茶的,贸易往来兴旺。原来我们正好赶上了暴雪过后的第一场集市,许多牧民赶着出来采集过冬物品。
忽兰朵一家在千峰城的故居位于王宫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平房,不大的院落中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惟有花坛的积雪里还残留着些许花木的残枝。
见我目光扫向墙角的枯枝,伦格尔额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和师父走后,春天我便来这里撒下了花籽,从前师娘在的时候这院子总是花木繁盛,这样总比空着好。”
我抿嘴暗笑,想不到这个粗犷的草原汉子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推开正门,屋内没有想象的灰尘蛛网,而是已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正对正门墙壁上还挂有一块漂亮的刺绣,蓝天白云、清溪牧场,一阵清新之风霎时迎面而来。
“我阿妈一直很惦记你,这刺绣是她平日闲暇做的,让我转赠给你和师父,作为欢迎你们回到千峰城的礼物。”伦格尔额立于我身侧说道。
“这么漂亮的刺绣一定耗费阿婶不少精力时间,麻烦你回去转告阿婶,代我们父女谢谢她。改日忽兰朵定登门亲自道谢。”我笑着言道。
正在这时,门外快步走来一侍卫,传令汗王命伦格尔额迅速回宫,伦格尔额安排好手下帮我们收拾妥当,便匆匆告辞。莫褚看着他的背影蹙眉凝目,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我问他是否有事担心,莫褚却笑言无事,只是触景伤情,怀念当初我们一家三口在此的幸福生活。
我也不好再追究,其实今天心情不错,住了大半年的毡房,起初的新鲜感一过倒有些怀念起结实的屋子了。现下还是抓紧在天黑前将屋子布置好要紧。
乌月离的王宫并不大,外围高大宫墙用砖石包砌,内侧灰墙青瓦,每道门旁都有侍卫,守卫森严。许是冬季草木凋零的缘故,对比莺歌燕舞,花语树影的景国皇宫,这里让我觉得颇为肃穆静寂。
一个叫哈戴的姑娘领着我七拐八绕不一会便到了乌月离王后的寝宫,一座灰色卵石垒砌的房子,哈戴站在门口笑着福身行礼道:“王后正在里面等姑娘,姑娘请!”说着便推开了屋门。
我对她客气道了声谢便跨入屋内,一片暖气迎面氲氲而来,屋内有些黯淡的光线却毫不影响入目的一片
锦绣,雪白的墙壁上挂满的各式绚丽的刺绣,几乎让人眼花缭乱。我暗自惊叹,听得一个温厚声音传来才急忙收回眼神。
“忽兰朵来了,快,快过来!”
循声看去,说话之人坐于屋中椅上,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银色彩花滚边袖外袍,罩一件宝蓝衬花坎肩,高领上围着一根雪白的狐尾,雍容华贵。
这应该便是伦格尔额的娘了,我笑着上前:“阿婶,忽兰朵给您请安了。”
“呵呵......来来来,忽兰朵,快过来让阿婶看看,这一年多没见面可是越来越漂亮了!”那妇人招手让我坐至她身侧,笑意深深地看着我,顺手将她抱在怀里的暖炉递来,“快过来,看你冻的。”
“不用了,阿婶,围着火盆烤一会儿便暖和了。”我将暖炉放回她手里,转身接过侍女手中的火钳子,将火盆中的木炭拨得更旺些。
“孩子,不在家的日子受了不少苦吧,跟阿婶说说。”王后看着我拿火钳子之手的手背上那几道疤痕,心疼问道。
那是当日在宫中,被怡贵人的小猴所抓伤的,不知为何,伤好之后那痕迹一直都在。“噢,这是我劈柴不小心弄的。”我解释道,随后挤眼说道:“其实我也没受什么委屈,要不然我肯定全都记得,怎么会都忘了。要知道,我可是一个记仇的人噢!”
王后被我逗得一阵开心大笑:“你这孩子,还是那么调皮!”
我环视屋内向四周墙壁上的刺绣一一看去,不禁感慨道:“阿婶,您的刺绣功夫真厉害!这么多,好漂亮啊。上次您送的那副我和阿爹都一直珍藏着呢,多谢您了!”
王后敛起方才高兴神色,一丝无奈忧伤悄悄爬上眉梢:“唉,这还不是整日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的。”转而颇为羡慕地看我:“你现在自由自在多好,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到草原上骑骑马吹吹风了,好想再亲手掬一捧鸢带河的水!”说完长叹一声。
“阿婶,您也不必忧伤,等开春了,跟汗王请奏一下,派人护送您出宫游玩一下也可以啊!如果阿婶不嫌弃,忽兰朵愿意陪您一起!”我拉着王后胳膊撒娇地摇晃。
王后淡然一笑:“有你陪,当然好,只是......汗王那边,唉!算了,倒时再说吧!”
我颇为奇怪地盯着王后,莫不成跟自己丈夫沟通一下去春游都这么难?实在奇怪得很,见王后面色不悦便急忙将话题一转,讲起些自己学放牧闹出的傻事,一个下午都将王后逗得笑个不停。
“忽兰朵,你以后有空可要常入宫来陪陪阿婶啊,有你在,阿婶心情也好多了。就是下次再多穿点,别冻着了。”王后依依不舍拉着我的手絮絮了许多,我才从她宫中道别。
哈戴刚带我转到前宫,便与几个贵
族模样的男子迎面撞上,走于前面的两人已年纪不轻,瘦长脸山羊须之人身材颇为干瘦,宽大的袍子穿于身上显得有几分臃肿。而右侧那人则剽悍肥壮,凸起的肚子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