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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惶恐,他伸手过来努力抓住我的手,却只够住了指尖。
“沐素华!你给我坚持住!”他恼怒地大喊。
我眼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他伸臂奋力游向我的情景,而我渐渐沉下......
周身忽而像像被炭火炙烤般滚烫,恍惚间还在汹涌的洪水中浮沉,朦胧中是一样温凉的物件抚上我额头,舒服无比,感觉到它要撤离,我伸手将其抓住,喃喃道:“别......别走......”
那温凉物件不再移动,转而包住我的手,不一会儿感觉到它又要离开,我按住它喊道:“别......”耳畔似乎有一声轻叹,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挨着唇边滑入喉咙,苦涩难当。“哇”的一声,我竟将其全部吐出,直扯得额头疼痛。
嘴角被人细细擦拭,那温凉物件将我手放开,缓缓抚上我面颊,随后停留在唇畔,片刻后,有暖暖气息碰触到脸上,温热的唇瓣即刻覆上,苦涩的液体随即灌入
口中,迫我下咽后又开始第二波......
朦胧之中,我处于半梦半醒的昏睡间,想努力醒来却怎么都睁不开眼,那些液体明明暖热,灌下
后却让我火烤焰炙的身体渐渐凉下,头也不再那么沉重......
喉咙干渴欲裂,我下意识伸手往旁胡乱抓了两把,没抓着水却不经意碰触到一个温热的躯体,猛然间惊醒。
此刻我身处一个狭小山洞,高衍□着上身躺在我外侧,将洞口挡住。我里侧是一堆尚存余温的柴火,火旁由几支树枝搭成一个简易衣架烘着几件衣物,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小瓷罐。
我惊恐地回头望向高衍,不自觉将盖在身上的衣物拉高,却赫然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正是他的胡服。我焦急地掀开一看,发现自己的中衣都好好的穿着,而且看得出是已经洗干净烘干过了的。
我心里一凉,转身望向身侧躺着的高衍。
他似在梦中也不安心地蹙着眉,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挺拔的鼻梁,削薄的双唇,他闭起眼睡觉的样子温顺而沉静,完全没有平素的冷漠。往下一看就触目惊心了,□的上身伤口蜿蜒纵横,其中心口处一道竖着狰狞伤口尤为显眼,正是我当年所刺。
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昨晚,我突然反应过来,那些场景一一翻上心头,羞愤恼怒一起涌上,只觉得有东西堵在喉咙里难受得要死!
“怎么不再多睡儿?”他仍旧闭目,却突然出声。
我徒然一惊,险些叫出声来。这下也不用想怎么开口了,只管用尽全身力气把将身上盖的胡服狠狠甩到了他面上:“你个流氓!疯子!谁让你给我换衣服了!谁让你碰我了......”
☆、荒原历险(一)
他没料到我会冲他劈头盖脸砸过去衣服;一把抓住我还在挥舞的手,顶着衣服便爬了起来。我本以为他要勃然大怒的,至少也该是个习惯性蹙眉头吧,但是衣服下面的那张脸上居然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害羞了?”
我愣住,一时心头的火更盛,我要撞墙了!怎么能有他这种不知羞耻的人;我死死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别用这种恨不得跳上来咬我一口的眼光看着我;要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我能像昨晚一样老实!”他面带几分无赖;慵懒地笑着向我靠过来,还一把抓住我要挠他的爪子,笑得更是开心。
我不敢相信地摇头;觉得他今天一定是魔怔了,不!可能是......是昨天在洪水中被什么漂浮物把脑袋撞伤了,选择性失忆了或者眼睛出毛病了!三年多来,他对我笑过吗?没有,所以他这一笑,只是让我毛骨悚然。
“你......你知道你是谁?”在我考虑到他可能撞出毛病后,问了这样一句话。
他眯眸望我:“你男人!”
“无耻!”我骂道,他却依旧在笑。
啊!我要疯了,而他,是真的疯了!我生气地将他一把推开。他笑着腾出一只手抚上我额头:“烧已经退了。”
我仔细凝视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眸底是星星点点的亮光,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出毛病?如果不是,那这算什么?
想起这三年来的事情,我冷冷将他的手打开:“退没退烧,关你屁事!”
他眸子一闪,微微笑了笑,也不恼:“衣服干了,我去洞外守着,换好衣服我们赶紧离开吧!”言毕便弯腰出了洞去。
他背对洞而立,高大的身躯将洞口挡去大半,我摸上支在火旁的衣服,还有暖暖余温......我暗自嘀咕,疯了。
“沧河沿岸又决堤了,昨天应该有人看到我们掉下河了。若是顺着河岸,宇文璞他们昨晚就能追上,看这样子我们应该是被冲到了哪个沿岸湖泊。顺着西边走,一定能遇上寻找我们的人,不多时便能回去。”高衍边走边说,似是安慰我又似在讲给自己听。
我强忍着小腿疼痛,跟上他的步伐。回望才走出昨夜歇息的小山包不远,而四面皆是一片红澄澄的泥泞和残乱的废墟,不禁叹了口气。
“我不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道。
“难道
你想在这里喂野狼?”高衍笑着回头看我,半是恐吓,半是玩笑。
我没有心思考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便直截了当道:“我认为我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高衍,既然你已经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放了我?你心里清楚,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就算我要放了你,你也不能留在这里啊。你看看这个地方,你孤身一人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好,我答应你,等回去了,我就放你走!”他语气轻松,似乎我们谈论的是一件很简单寻常的事情。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放了我?”
高衍笃定点头:“恩。从现在开始,你我解除主仆关系,你也不再是我的俘虏。等平安回到西建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现在,你肯跟我走了吧?”
我眼中的亮光又黯淡下来:“你说话从来不算数,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相不相信我,你回去以后不就知道了。”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落寞,随即眼神落在了我有些行动不便的右腿上,那里的裙裾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
还没等我反应,他已经走到我面前,蹲□,将我的裙裾提高,裤腿轻轻卷起,只见一道寸长的红肿外翻的伤口横贯小腿,由于被泥沙浸泡,露出的肉已经有些泛白发炎。
他一时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这么严重!”
“可能是昨天在洪水里被划伤的,没事,就是破了点皮而已。”我将裤腿放下,顺便扯起泥里一根木棍拄上。
高衍起身,将眼中的笑意收起,沉沉望我:“怪我,昨晚只以为你是受凉发烧了,换衣服时也没有仔细看......”
我脸上挂不住了,冷着脸道:“你还要看什么?”
高衍无奈地收声,改口道:“好了,不要再逞强了,我背你走!”,他的目光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
“不用!”我捡起地上一根木棍,便拄着往前走。下一秒,手里的木棍被夺走,他已经岔到我身前,一弯腰便将我背起来。
我挣扎着要下去,他回头恐吓我:“不老实听话,我可要打屁股!”
“你!”我又怒又羞,今天的高衍不正常得令人可怕!他却得意了,迈开步子往前走。
我伏在他背上,暗自思量,虽说他突然的转变让人不解和讨厌,但这不全是一件坏事。他一
定是撞坏脑子了!我们在洪水中被一根浮木撞开了,估计就是那时他脑子被撞伤了。正好趁他脑子坏了,回去后赶紧把我放了。
高衍没有再沿着湖边走,转而往远离岸边的山里行去。
“为什么不沿湖边走?若是宇文将军寻来,会找不到我们的!”我挽着他的脖子奇怪道。
高衍侧首,微笑着同我解释:“湖岸脏乱,人畜尸体腐烂,瘟疫横行,你受伤不浅,已引起炎症,如果贸然沿河岸前进,极易染病。”
我的心一紧,他虽说的云淡风轻,可必然知道此举会使我们与寻找之人错过,还将要花上数倍的时间才能回去!而且这深山老林里,还面临着许多不可知的艰险。
我挽住他脖颈的胳膊不觉收紧,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你不用同情他!你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这么一想,我突然心安理得了,只管趴着他背上,死死往下坠。
在他背上好啊,可以看天看草看花,还可以伸手去摘枝上的小野果,吃玩了往他身上一擦,之后继续勒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