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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继续装傻,“是吗?”
这男人,也是够精明,说到现在,一点好处也没,还指望她把东西乖乖交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言昭也明白了。
以言锦口中顾清欢的表现,她绝非愚钝之人,却在杀手信物的事上一而再的纠结,不可能是不知道东西的重要。
那么理由只有一个了。
言昭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再次看向屏风后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掩下眼底的错愕——
这个顾清欢,莫非是在向他讨要好处?
言昭一时失语。
他见过不少贵族千金,可像顾清欢这么“唯利是图”的,还是头一个!
不知怎么,言昭非但不生气,反倒想笑。
有点意思。
居然敢敲诈到他头上了?
想了想,言昭便道:“是的,这东西有关于言家是否能找到这次袭击舍妹凶手的身份,在下也知道,这东西现在归顾小姐,向顾小姐讨要,也有些无礼了,只是事关重大,还请顾小姐成全,若顾小姐愿意将东西交给在下,言家欠顾小姐一个人情。”
“言公子还真是会借花献佛呢。”顾清欢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听不出是笑言还是嘲讽。
言昭一顿,眼瞳深沉,他盯着屏风,不动声色的问道:“顾小姐此话怎讲?”
“先前言公子提到我救了言锦的事,也是用的言家名义,欠了我一个人情。”
顾清欢道:“如今言公子你找我要东西,又是用言家的名义欠我人情,日后我真要有什么事,上了你们言家,不知是谁还我第二个人情呢?”
言锦的事大,言家欠顾家一个大人情,愿意与顾家绑到一起。
可索要凶手信物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顾家真要跟言家攀亲求助,这事似乎也摆不上台面,不好提。
想她为了拿到这枚信物,连杀手的臭鞋都脱了,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回报”。
言昭闻言,彻底确定,顾清欢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而且……
是冲他来的!
今日,他代表言家上门。
真要许诺,他也不能拿言家其他人的名头。
所以,这事只能他应下。
想要从顾清欢手里拿到信物,他就必须要欠顾清欢一个人情!
可真是好算计。
是临时想的?
还是……
从拿到信物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如果是后者……
言昭眯了眯眼,根据言锦的说法,那时候顾清欢可还不知道言锦的身份!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关于此事,顾小姐无需担心。”
言昭道,既然顾清欢给他挖了这个坑,他到要看看,顾清欢在坑里埋了什么东西。
他,向来不害怕挑衅。
“刚才确实是在下考虑不周,这东西是在下要的,以言家的名义来说,似乎不合适。”
言昭道:“若顾小姐愿意将东西给在下,在下欠顾小姐一个人情,若顾小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在下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狐狸就是狐狸,最后那句话也太微妙了。
这不就是在说,“你拜托给我的事,我想做就帮你,不想做就不帮”吗?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了。
言昭要是说什么好听的话,顾清欢才会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给自己反着下套!
“言公子客气了。”
顾清欢道:“既然那东西对言公子如此重要,我若是留着不给,似乎也有些不讲道理……知秋,去我房里,东西在梳妆台右边倒数第二个抽屉,把它拿来。”
“是,小姐。”
很快,知秋将被帕子包裹的东西拿了过来,她绕到屏风另一边,将帕子展开。
帕子上,静静躺着一片薄薄的银色金属牌子,上面也没刻字。
金属牌子两指宽,一指长,在斜角的位置打了个洞,串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言昭伸手就要把东西都拿走。
知秋却往后一缩:“这帕子是小姐的。”
言昭:“……”一块没标记的帕子,也不给?
做小姐的唯利是图,下头的丫鬟也是得了八分真传啊。
“……我不要帕子。”言昭伸手就将金属牌拿起。
“知秋,你太失礼了。”
这时,顾清欢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道:“那牌子是从杀手的鞋子里找到的,让言公子徒手拿,也太脏了。”
谁人不知,小公爷言昭有洁癖?
言昭:“……”
言锦只告诉他,顾清欢是从杀手身上找到的牌子,却没说是从脚底板找到的!
盯着手里这块毫无标记的牌子,言昭眼神深沉,他淡淡一扫屏风另一边,顾清欢早就知道这件事,是故意现在才说的么?
她,跟自己有仇?
言昭脑海中闪过这一猜测。
谁让顾清欢将他从头坑到了尾呢?
言昭面色不变,只是用一块墨色的帕子将牌子收好,对顾清欢道:“多谢顾小姐的关心,在下没事。”
“言公子不在意就好。”顾清欢没有补刀,她以后还得有事找言昭,把敌意表露的太明显也不好。
只是,隔了一层纱,顾清欢并未看到,言昭淡笑的脸上,带着些许玩味。
第33章 乱点鸳鸯谱
拿到了想要的,言昭与顾以贤客套几句后,就离开了。
顾以贤只把言昭送到了会客厅大门,就让管家带路了。
屏风后,顾清欢也正要走,却见顾以贤绕了过来,示意知秋知月退下。
“父亲还有何事?”顾清欢问道。
顾以贤看着女儿这张如花般明媚的脸庞,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中,那个咿咿呀呀的小粉团子,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啊。
七年的冷战,让顾以贤都快忘了,上次这么近的看自己女儿,这么平和的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清欢。”
顾以贤似乎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头。
顾清欢也不着急,只是疑惑,父亲有什么事吗?
按照前世的轨迹,她这时候还在归宁寺,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也并不清楚。
“靖国公家的公子,你觉得如何?”顾以贤忽道。
顾清欢一愣,父亲莫非是想……说媒?
“挺好,大家都这么说。”
顾清欢态度冷淡,她不想被顾以贤误会自己对言昭有什么意思,乱点鸳鸯谱就糟了。
她可不想跟死对头亲近。
然而,顾以贤听了这话,却紧张起来,忍不住道:“清欢,言昭虽好,可为父认为,他并非你的良配。”
顾清欢:“???”她听到了什么。
此时,顾以贤无奈道:“看你刚才那般主动的样子,非得言昭欠你一个人情,为父也懂你大概是想吸引心上人的注意力,可为父说句实话,那言昭……”
“父亲。”
顾清欢这次倒不是装的,是真的态度冷淡,“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对言公子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想法,请你不要多想。”
“是么?”顾以贤半信半疑。
他还以为顾清欢对言昭有意呢。
“当、然。”
顾清欢深深看了眼顾以贤,“没事的话,女儿就先回去了。”
说完,顾清欢转身就走。
本以为顾以贤是想点鸳鸯谱,没想到他是以为自己喜欢言昭!
白日见鬼的几率都比她喜欢言昭要大!
顾以贤眼睁睁看着顾清欢走人,立在无人的厅内许久,最后气的一拍桌——
都怪女儿那几声“父亲”叫的他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形摆出父亲的架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全然忽略了他们父女已经冷战七年!
“还以为可以借着这次的事破冰……”
顾以贤扶额叹息,看情况,别说破冰了,这冰怕是更结实了啊!
……
另一边,顾清欢走远后,回头瞥了眼会客厅的方向,掩下眼中那一丝笑意。
她并未跟顾以贤生气。
重活一世,她哪里不知道父亲对自己的宠爱?
更何前世的生死相隔,多年不见,她怎会舍得与父亲置气?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她对顾以贤,就要像先前对顾景行那样,故意借机找事,将矛盾激化。
只有这样,在大家都激动的时候,才能放弃所谓的“冷静”,好好宣泄心中的情绪,将过去那些事一并讲清楚,修复裂痕。
如若不然,顾清欢可不觉得在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氛围下,重提旧事,她与父兄能好好谈话,冰释前嫌。
即便早就想通了七年前的事,可顾清欢心中仍旧留着一根刺。
她必须要找合适的机会,将一切说开。
无论是她的心里话,还是父兄的心里话。
思索间,顾清欢也回了惜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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