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时候给了裴岳钱去买粑粑,裴岳忍不住,路上把粑粑表面一层风干的都揭下来吃了,回去被母亲一顿好打。连隔壁王妈妈都看不过去,说:“八碗不是你的儿啊,老六吃得他就吃不得?”母亲才收了手。
裴岳深吸一口气,指着院墙外更大的一处宅院问:“那是谁家?”
六弟答道:“顾海啊!他家比我们家还修得大!”
裴月哦了一声,再问:“我记得那边后山上有个寺庙。”
“早拆了,顾家出钱,把山都推平了。哎,爹太老实,说得罪不得神灵,哪能为了人住的房子让菩萨搬家,这不,便宜顾家了,让个外姓占了先。”
“那寺庙里的人呢?”
“人?哦,挂单的和尚,谁晓得,和尚不是这家庙窜到那家庙么,反正饿不死。”六弟答。
“我记得当年还有俗家借住在寺中。”
六弟茫然不知。
“还有两个。。。。。。”裴岳忽然记起来,都是他跑出去找多子多福两兄弟玩,从未见他们下山,六弟不认得他们也正常,隔壁有个叫板儿的小伙伴倒是经常碰头,又问:“六表叔家的板儿还在村里么?”
“坟头草都这么深了。”六弟比划着,说,“一家人得了时疫,都死了。”
一阵凉风吹到裴岳后背上,让他忍不住扭头回看了一眼。
六弟吐了口唾沫,说:“五哥,我说你也忒不管家,人家顾老三还没你官儿大呢,拉扯了家里多少人出去做官,你怎就想着自己好呢?也拉把兄弟呀!”
裴岳笑道:“多少人?”
六弟还真掰着指头数起来。
裴岳无奈摇头,往前走了,刚在房中坐下来,又被裴父神神秘秘拉到书房,从屏风后头拽出一个小家伙。
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一点儿也不怕人,十分好奇地看着他。
裴父吞吞吐吐地说:“这是你六弟的幺儿,您如今出息了,也带带家中子孙,好有个长远。这小子年岁小,人机灵,也不怕事。找算命的算过,说是富贵命。你若是方便,就带去京城,好好教着。”他忽然想起来,声音略高了些,急切道:“不,不是做太监,他是你六弟的根。”
裴父察觉到失言,讷讷补救道:“你那是没法子,被逼无奈。如今情况大不一样了。”
裴岳脸上的笑僵住,一口气憋着好半天才吐出来,又笑了,若是有熟悉他的人会发现,这笑才是裴公公在宫中的笑容,弯弯的眉眼,看着和善,却没有人敢直视。
路上。
裴岳回望,记忆中屋顶上冒着炊烟的小茅屋没有了,一座气派的院落取而代之,但已不是他的家。
裴岳转身登轿,再好的轿子也会摇晃,他童年的往事被摇落一路。
寻找回忆是最愚蠢的事,找得连归根之处也没有了。
裴岳掀开轿帘,眼前的风貌似曾相识,他贪看了许久,默默地想,以后钱回来,人就不回来了。
☆、小和尚的贼心
裴岳提前回平凉府,正巧撞上吴姗耘重上崆峒山,二人便一同去山中。
裴岳到了山中逢庙必进,是佛皆拜。吴珊耘跟了几个大殿,被裴岳遣开:“你先去转转吧,我这里忙完了,再到斋堂汇合。五六,你陪着吴司言。”
吴珊耘乐得去找那解签的和尚,却见解签处换了个老和尚,上前问道:“借问,前两日那个解签的人呢?”
老和尚忙着解签,口中敷衍道:“不知,不知。”打量吴珊耘一身好衣裳,又看跟着的尤五六像个宦官,心中以为是福王府的人,便朝东边一指。
吴珊耘谢过老和尚,欢欢喜喜去了后山。
尤五六走了会儿,在一棵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下走不动了,说:“司言大人,我难得来趟灵山宝地,想跟自己家老娘求个平安符。。。。。。”
吴姗耘心中好笑,也不点破,正巴不得一个人去,便挥手放了他,自己沿着蜿蜒石板小道走过去,拐过一个弯,一个满山花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风含香,松柏飒飒。
吴珊耘惊呼一声,扑到观景台上,叫道:“大有乾坤呀!”
身后有个人说:“鬼叫些什么?”
吴珊耘回头看正是那和尚,眼睛一亮,蹦跶到他身边,看他在割草,问:“好巧啊!”
和尚在割草。
“你割草做什么?”
“喂猪。”
吴珊耘噎了一下,又问:“和尚庙里能养猪?哦哦,卖出去换钱。”
和尚埋头苦干,说:“不。”
“吃?和尚也能吃肉?”
和尚终于直起身,说:“你做什么?问来问去的。”
吴珊耘本来听他答话不耐发,心中有些气,但见他站直了竟这样高,自己只打齐他肩头,块头又这样大,赶紧把那点儿小怒火扑灭,讪讪道:“我问你,上回我抽的是什么签。是上签吗?”
和尚说道:“哪支签?这么多,我怎么记得。”
吴珊耘还以为他记得她,不禁略失望,也忘了是多少号签文,说:“就是‘遇难成祥’那个。”
和尚说:“下下签。”
吴珊耘瞪大眼,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怒道:“你!”
和尚却不理她了。
吴珊耘冷眼看着,这和尚不仅好相貌,而且身架也好,宽平的肩膀,一副好担当。
和尚埋头割草,忙得光溜溜的脑门上微有薄烟,吴珊耘留意到这和尚竟然没有烧戒疤。
吴珊耘这些年也多少见过些人了,多少生的好样貌的人…………不论男女,依仗天生的好处,撒娇卖乖,拈花惹草只想占些便宜,而这人却是个老老实实的,浑然没觉得自己生得好。这样想来,吴珊耘竟有几分欣赏他了。
和尚见她还不走,直起腰看她。
“‘遇难成祥’,分明说的是否极泰来。你那日给我解签也这样说,怎会是下下签。”吴珊耘笑道。
和尚说:“你自己知道何必再问?若想明白,直接再点了那签号取了签文给解签的看不就是了,在这里缠我问做什么?”
吴珊耘口中来得快,说:“那还得花钱呀!而且菩萨会怪我。”心中却想:是啊,为何追着他来缠。
和尚把草捆住,一手提起,扛在肩上,朝山中林密处去了。
吴珊耘望着,不知再说什么,只得压低声音骂道:“一个和尚,忒不和善,还出家人呢!哼!”不好再追上去,扭头回了斋堂等裴岳。
裴岳出来时知客僧满脸奉承,在前引路。
吴珊耘趁机问那知客僧:“前几日在殿中解签的大师傅不知如何称呼?年轻的那个。”
和尚笑答:“那是明善。”
吴珊耘嘟囔:“明明一点都不善!”
裴岳问:“怎地了?”
“没什么,谢谢他给我解了好签,指点迷津。”吴珊耘说。
二人等尤五六求了姻缘签出来,又是一阵好笑。
等他们一行人下了山。寺中打板,众僧聚在斋堂,那知客僧见了明善朝他递了个眼色,二人吃完饭碰头,知客僧说:“今儿有人问起你。”
“谁?”
“一个福王府的女眷,陪着京中一个裴大人来的。”
“京中的官儿如何到这里来,你休要诳我。”
知客僧说:“我怎会诳你,我就在方丈外,听得清清楚楚。”
明善直作不信,兀自走了。
他回到殿中,低头看见莲台下藏着的帷帽,抬头望了眼低眉的菩萨,顺手捏起帽子,轻柔的帷幔飘动间仍有香气,他凑近,深深嗅了一嗅,帷幔轻拂面,像女人的青丝,他呼吸声便粗了,忙把帽子夹在腰间,飞快绕到寮房去。
山中云雨变幻多,眼见风起云涌,眼见云散风静。
明善敞怀躺在床上,略满足地喟叹一声,舒散开手脚,望着窗外屋檐下残雨滴落。
窗外山风吹得帷帽上的素纱如水,明善闭上眼感受清风与暗香,他坐起身,把头伸进帽子下,隔着朦胧的纱帘四下转头,竟然觉得好玩,笑着玩了半天。
明善举着帽子的手松开,帽子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正入套。
他站起身,系牢帷帽,从床底抽出一块三尺来长的包袱,反绑在背后,又带了一点碎银,换了一身短打衣裳,大步流星出去了。
走到山门时,撞见一个相熟的小和尚,小和尚认出明善,问:“你做什么去?”
明善不答。
小和尚拉了他一把,被明善毫不费力甩开,小和尚喊道:“你师父下山前可交代过,不让你下山!”
明善人已经走远,不曾回头。
他脚下生风,走得极快,却毫不费力,入城时天色仍亮,直奔福王府去。追到府门,正远远瞧见几个女眷从马车上下来,簇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