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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瑶斩钉截铁道:“没有,夫人,没有人逼迫我。”沉默了一瞬,她才又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境地。”
只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当初我数次求见夫人无果,其实就是想要知道太子被陷害的内情,夫人前往大明宫,可是受了身边人的蛊惑?”
“确然,当初我身边有一十分信任的婢女,名为阿周,是我当初出嫁时的随嫁婢女,我几乎事事听她所言,亦觉得她不会害我,却不曾料到,正是她,每每在我耳边说些怂恿之言,蛊惑于我……。我伤害了许多的人,如今想来,当真是不该……”她似乎有些难受,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我曾要她去打听先前在殿下身边那名美貌的婢女去了哪儿,她一直说那宋氏不过是个婢女而已,叫我不用太上心;然后来有一天,她忽对我说,找到了那名婢女,并且还暗示我那宋氏和宋淑妃、欢公主的关系,我一时气不过,只道一切皆因宋氏而起,是她怂恿殿下去做那些事,便将宋氏带去了大明宫,想要证明殿下的清白,却没想到……”
“却没有想到,宋若栖成了这件事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殿下和皇后的关系。”
脑中模模糊糊总算有了几分想法。
也许,冯仲宣之死只是一个引子,宋若栖也不过是点燃两人怒火的工具,在那名叫做阿周的婢女蛊惑下,自己和韩蕙娘都成了他人利用的工具,那么,自己应该怎样去找到证据而又不被李况发现呢?
然而想到这里,东方瑶又不得不思考自己的处境。她卷入东宫被废之事中,成了韩鸿照或者说是李况祸引江东、转移他人视线的工具,如今自己再去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先不说李况,就是皇后也不会放过自己……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感情用事,可她也不想要凶手逍遥法外。
“夫人,大娘交给你我很放心,事情我大约也明白了,今日之事,还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韩蕙娘一急,几乎要脱口而出。
“夫人!”东方瑶摇头,对韩蕙娘使了个眼色:“夫人,我这便走了。”
“夫人慎言,小心隔墙之耳,”东方瑶殷切的看着韩蕙娘:“夫人只需照顾好这个孩子,也不算辜负殿下了。”
她下了马车,对着韩蕙娘招了招手。
韩蕙娘虽不甘心,可是也知道东方瑶另有思量,便微微颔首:“那我便走了,你一路当心。”
东方瑶注视着韩蕙娘的马车离去,刚走了两步,忽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为首是个骑马的青年,嘴唇紧抿,神色肃然,正是三个月未见的石安京。
“石将军?”东方瑶有些诧异,怎么石安京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石安京下了马,他也并未回答东方瑶的问题,只道:“舍人一人在外并不安全,日后还是带几个奴婢为好,这便上车罢。”说完指了指身后的一架马车。
东方瑶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石将军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院,才提起衣裙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平稳,走进望仙门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东方瑶撩起帘子来看,对面那坐在马上威风凛凛一脸笑意的不是当朝太子李况又是谁?
她赶紧下马车来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东方娘子这是回来了?”
“是的,殿下。”
“唉!”李况叹息了一声:“一想起我的侄儿受苦许久,我这个做叔父的便心如刀绞,安州那个穷乡僻壤,你说睿儿怎么能待的惯!都是我的不是,若我当时事发的时候在这里,就一定会劝阻母后,不会让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如今却是……为时已晚!
“太子殿下不必自责,潮阳王说他从未怪罪殿下,殿下为了国家太平鞍前马后、劳心劳力,臣全都看在眼里,又有谁能在背后敢说殿下半个不是?”东方瑶静静道。
李况眯眯眼睛,不由得轻笑出声来:这个东方瑶嘴上还真是识时务,以她在母后身边的地位,若能为己所用倒也不错,只是……
李况笑了一下:“东方娘子连夜赶路,想必也是极劳累,一人在路上可是不太平,日后还是找几个奴婢在身后跟着比较好,赶紧平身罢!”
他这番话说的轻声细语,东方瑶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臣多谢殿下提醒。”
“驾!”李况一勒马嚼,这便走了。
东方瑶站恭恭敬敬退到了一边去,直到李况已经远去了,身上依旧是有些抖,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上前道:“这里也快到长安殿了,就不劳石主事费心了,我自己回去便可以,多谢了。”
第二十章 明经取士
“舍人留步。”
延英殿外,曹吉祥拦住东方瑶。
东方瑶挑了一下眉:“内侍这是何意?”
曹吉祥微微一笑:“舍人若是要找皇后娘娘,等会儿再说罢,陆昭仪有了身孕,舍人此时说这件事情怕是不合适。”他看了一眼东方瑶手中的敕令。
陆静娘竟然怀孕了。
还真是讽刺,毕竟不过是孙子,隔了一辈,还是自己的孩子亲。
东方瑶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并无表情:“多谢内侍提点,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来的是长清殿。”然后顺手撸下手腕上的一块镯子要递给曹吉祥。
“不必了。”曹吉祥推了一下。“舍人请回罢。”然后就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东方瑶一开始正在走神,反应过来后一愣。
“多谢。”她皱眉看了一眼曹吉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无暇多想。
之前的敕书韩鸿照已经批复,恢复了李怀睿生前的太子的名号,东方瑶草拟了几个谥号,并打算继续李怀睿之前为完成的修史工作,本来倒也没想那么多便来了延英殿,却不知陆静娘竟然会在这里面。
尽管她心中很郁闷,但是也知道和陆静娘没什么关系。
在长安殿用完了晚膳,看着时辰还早,她便问了芍儿些离开后发生的事。
之前东方瑶要离开的时候芍儿便要跟着去,但是因为东方瑶还有事情要托付给她,是以芍儿便留下打理宋若栖的事情,为她注意朝中的一举一动。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麻烦你了。”东方瑶和颜悦色,对着面前的抹云道。
“这原是奴婢的本分,娘子过誉了!”抹云似乎有些惶恐。
东方瑶知道,自从上次元日自己威胁过抹云后,她似乎有些怕自己,尽管自己也不想在那个时候吓唬她。
芍儿见状,连忙笑道:“抹云姐姐劳心劳力,长安殿上下也是有目共睹的!”
抹云抖了一抖:“奴婢多谢娘子。”
“娘子这几日还真是消瘦的厉害。”抹云走后,芍儿看着东方瑶愈发消瘦的脸,忍不住道。
“是么。”东方瑶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不过这几日自己一直无心饮食。前几日她将宋若栖难产的事情告诉了韩鸿照,韩鸿照只是淡淡的应了,好在孩子已经交托给了韩蕙娘,韩蕙娘的母亲又是越国夫人,皇后的亲姊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了,只是一想起来宋若栖难产的事情,东方瑶心中便有些疙瘩。
后来她又怕人去查探了宋若栖之前的饮食,也并无发现不妥,稳婆产婆都是自己的人,况且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也无法下毒害人什么的。而且宋若栖说自己是中了毒,究竟是什么毒这样狠辣而且又没有被之前的医师检查出来?
心中深深一叹,她抬手拿起一杯茶水来。
“这脸也越来越黑了!”
“咳咳!”东方瑶呛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自己越来越黑了?她不过去了一趟南方,还是在大冬天,怎么会黑了?
“有多黑?”皱眉。
“前几日我在屋檐上见过一只黑猫……”
“什么?!”
见东方瑶瞪眼,芍儿才憋不住笑出来:“好了好了,娘子,芍儿和你玩笑呢!”
“你这个丫头!”东方瑶哭笑不得:“真真该打你一顿才好!”
芍儿笑眯眯,笑的像只狐狸:“娘子怕是不舍得罢。”
其实东方瑶是真的黑了,因为她瘦了好多,虽然心疼,可是芍儿不愿面上表现出来,是以才开玩笑,不过是想教她高兴一下。
两人有说了一会儿别的,问起来几个月前的科举,芍儿道:“今年的科举还真是换了主考官,是秘书郎兼弘文馆学士严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