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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瑶巴不得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看着东方瑶点了点头,崔城之才把茶釜摆好,点上了火,又拿出了一个银壶,往茶釜里面倒了些水。
碾碎的茶饼青嫩如松花般,早就摆在了一边的木盒中,“我不太会煎茶,你就凑合着喝罢,对了,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东方瑶迟疑:“甜的。”
等水一沸后,崔城之舀出茶釜中的一些水在一只瓷碗中,又往茶釜中加了些似乎是牛乳一般的液体,用竹夹缓缓搅动,然而放入茶末:“这可是州的明月茶,我自己平时都不太喝的。”
“那今日怎么便宜我了呀?”东方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
“东方娘子肯喝我的茶崔某都感觉是莫大的荣耀了,只是,”崔城之含笑看了东方瑶一眼:“崔某技艺生疏,怕娘子喝不惯,娘子可是要自己来?”
挑衅?
“我怎么不能行,我也会煎茶的好不好?”
东方瑶心想你真是小看我!
她接过崔城之手中的竹夹搅动,看到水沸腾并浮出泡沫之后,把水初沸时舀出的一瓢水再次倒入茶釜中,然而刚刚放下手中碗,忽然水花一溅,溅在了东方瑶的手上。
东方瑶手缩了一下。
“怎么了?”崔城之看清楚后,递上一块帕子来,“只是沸水而已,你越是害怕被烫到就越是容易被烫到。”
那帕子沾了凉水,上面绣着一片小小的竹叶。
许久,两人相对无语。
“哎呀,我的茶!”眼见着茶水都快溢出来了,东方瑶赶紧把火关了。
“大娘子,你能专心一点吗?”
东方瑶白了崔城之一眼:“客人来喝茶哪有要客人煎茶的道理,你来呀。”
崔城之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噎她,反而倒了一杯茶放在东方瑶面前。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你在这儿喝茶。”东方瑶感叹了一句,喝了一口杯中的甜茶,果然味道还是怪怪的。
“怎么听你这话意思好像不太情愿和我在这儿喝茶?”崔城之挑眉。
东方瑶好笑:“崔郎君,你误会了。”
旋即殷勤的为他重新斟上一杯热茶。
两人俱是相视一笑,仿佛前几日的不快烟消云散。
“对了,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思娴妹妹不会担心吗?”
“她马上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自然这时候该回家乡了。”
“出嫁?”东方瑶有些惊讶。
“怎么,很奇怪?”崔城之一笑,呷下一口茶:“妹妹总是要嫁出去的。”
他分明是笑着说的,眼中却有着十分的落寞,东方瑶忍不住低声道:“我从前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外露的人……有你这样的兄长,思娴真是很幸福。”
……
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说出去也不好,是以坐了一会儿东方瑶便离开了,不过她现在倒是对崔城之改观一些了。
出身贵族的子弟,如若真的是前拥后簇,衣食无忧,又怎么会有那样落寞的眼神?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崔城之这样的人。真可惜他不是女子,否则,自己真的想把满腔的话都说给他听。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能遇到这样的知己,倒也没有什么遗憾罢,至少你知道,有一个人,会和你想的一样,甚至和你一样的落魄。
东方瑶走出来的时候,芍儿就在一边等着,一见东方瑶出来,她赶紧迎上来,为东方瑶又披了一件衣服:“现在时辰还早,娘子是要回去再睡一会儿吗?”
“芍儿,我不是不要你跟过来吗,外面这么冷,你为何不回去?”看着芍儿脸冻的有些红,东方瑶又气又心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
芍儿傻傻一笑:“娘子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况且我不过才来了一会儿,也没觉得外面多冷呀!”
东方瑶道:“好了,我本就没什么。本来睡不着想出来走走,谁知外面这些巡夜的卫兵太过烦人,便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弘文馆。”
和芍儿说完,东方瑶并没有急着离开,她走到门口的卫兵面前,眼光凌厉起来,“里面有人你们两个为何不说?”
两个卫兵面色有些发苦,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说:“小的还没说完,娘娘就进去了,又不许小的跟着,小的怎敢跟上去?”
东方瑶冷笑:“好在崔舍人还未休息,否则毁坏了人家的清誉你们担当的起吗?”
两人吓得赶紧跪下:“贵人息怒,小的绝对不会说出去!”
“我只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不会随便乱说,你们知道是哪种人么?”少女居高临下,凉凉道。
地上两人一听简直吓破了胆:“贵人饶命,贵人饶命,都是属下们疏忽大意……贵人今夜就没有来过弘文馆!”
光是一个和皇后沾亲带故的崔城之就够他们害怕了,现在这东方才人又这样冷冰冰的不乐意,他们吓得简直都哆嗦起来了。
谁知东方瑶又缓和了面容:“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崔舍人身份和我不一样,你们知道就好,小心说话,谨慎做人。”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两人有苦说不出,只能连连道谢。
说起来,东方瑶倒也没有祸害这两人的意思,只是不能在这儿继续看门了,毕竟这也算是疏忽大意,若是有人再次大做文章,就像陆静娘上次陷害自己一样,她可承担不起这后果。
第六十三章 胸有成竹
第二日一早,东方瑶照例要去向韩鸿照请安。
梳洗完毕后,芍儿见东方瑶还在坐着,不免奇怪:“娘子,现在不走吗?”
“现在走,去了就会见到豫章郡王和王妃,可是我不想见到慕容淑。”东方瑶淡淡道。
她说的这样直白,饶是芍儿也不免一愣,但是她深信自家主子不会是斤斤计较的小心思,便问道:“慕容……豫章王妃可是又什么地方做的不周?”
东方瑶摇头:“她不知受了谁的挑拨,大约对我有些误会。”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自己从前和慕容淑互不相识,她却又对自己过于热情,如若上次不是崔城之解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推脱……说到上次崔城之为自己解围,自己倒是忘记谢他了,看他这样子,大约是又没回家午后和自己一样散步,无意中看到了自己难为的境地,才会好心为自己解围罢。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有些小心眼,也许崔城之没有……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沸水而已,你越是害怕被烫到就越是容易被烫到。”
脑中忽然响起崔城之昨晚说过的这句话。
他这句话,究竟是无意所说,还是有意为之呢?
可是第一次煎茶的人,自然害怕沸水。
“娘子如若不想去,便让奴婢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是娘子昨夜风寒更严重了,晚些再去请安。”
“不必了,我们现在就走,我还有些事需要殿下来定夺。”
不过这一次请安,她前脚刚刚踏入偏殿,后脚李衡乾和慕容淑才来了。
她不太喜欢听这些墙角,便走了出去。
皇后已经准了自己扩建弘文馆的提议,只可惜缺一个主持大局的人,她并非是不想自己出面,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大家来接纳自己,就只能先小心翼翼试探出一步,那么这个人选,她也已经选出来了。
走进舍人院,她看到那年轻的郎君端坐一侧。
“崔舍人。”
崔城之抬起头来,面前少女笑靥如花,笑容中尽是胸有成竹。
“怎么样,你来主持诗会?”
“主持诗会?”崔城之婉拒:“抱歉,我没有才人这么高的诗才,哪里做得出什么好诗来,班门弄斧,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怎么不能,你虽然现在是六品的舍人,可我不相信你就不想出头。以你的身份,在皇后身边做事,委以重任不过迟早的事情,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东方瑶不以为然。
舍人院的后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其中并未种什么观赏性的植物,不过几株修竹而已,此时风吹竹动,叶声簇簇,安静随和。
“你分析的这样有道理,看来我是一定要去了。”崔城之有些无奈,东方瑶说话有时候甚是直白,利害关系想的都这么清楚。
“一言为定。”东方瑶笑了笑,表情又逐渐变得严肃:“如今大唐开国也有两百年了,科举取士的制度确实为朝廷招徕了不少人才,然女子仍然处于十分低微的位置,纵然当今皇后娘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