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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许还有机会再聚在一起,如今是彻底明白,从今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昨日种种,昨日死。
宛如一条死鱼躺了两天,心一终于像是想通了,又重拾了生龙活虎般的闹腾劲,他知道端王平日在王府足不出户,便天天吵着镇国公要出去玩。天海府在帝都城内搜查了好几天,连刺客的一根毛都没见到,禁令渐渐松了,镇国公也终于舍得放儿子出门。
遭逢打击,心一并没有一夜之间长大,反倒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半学年一次的大考就要来了,他一点好好学习的心都没有,整天就顾着瞎玩,全城的纨绔子弟都爱他。不知不觉,一个多月的时间被他玩掉了,大考的成绩一塌糊涂。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大考结束,书院给学生放了长假,他在家闲的无聊,又开始城里城外的浪荡。
不知不觉,初秋来临了,大学士之试快开始了。
按照谢凌容和慕纯的约定,两人将在今年的大学士之试来一场比拼,输掉的人要去边关吹一年风沙。两个姑娘都是不服输的人,这段日子整天泡在书院里埋头苦读。心一每天都会去看望谢凌容,但看完了该干嘛还是干嘛去。镇国公府已经开始筹备他十九岁的生日宴了,谢凌容也在夏日的尾巴上举行了成人礼,仪式非常盛大,心一虽没有皇子王孙的头衔,但他在帝都认识了不少臭味相投的朋友,生日宴势必会好好热闹一番。
这日,心一照旧去了城郊的温泉别院。别院中央的大池子里,一帮老少爷们光着膀子跟世子爷打招呼,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其热情程度比温泉还要烫人。
心一大喇喇地靠在池子边,肩上搭了块毛巾,时不时点头回应那些路过跟他问安的人们,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笑得人畜无害。
热气氤氲,少年匀称紧致的肉体在汤池里展露无遗,不少喜爱他这款的男子忍不住朝这边频频投来热辣的目光,但一想到对方早就有了心上人,眼神又变得哀怨起来。
“世子爷,今日又见面了。”又有人下了池子,慢慢朝心一的方向游过来,还一边打趣道,“您怎么没陪着公主殿下?”
“她忙着复习呢,没空理我。”心一不高兴地撇嘴。
“听说慕姑娘专门请了一位大学士辅导功课,不知公主殿下有没有妙招应对?”那人呵呵笑道,“今年的秋考能见识到帝都最负盛名的两位才女对决,真是令人期待呢!”
“哇,这你都知道?不愧是涂大人!”心一似乎来了聊天的兴致,连身体都比刚才坐得直了,兴致勃勃地盯着前面的人。
这人大腹便便,赤着身体的时候有一种油腻腻的感觉。他年纪不大,正是精力充沛的中年期,长相普通,往人群里一扔,转眼就找不见了,但他的声音倒是有些特别,非常亲切和蔼——但在心一听来,却是极其恶心的。
这个对任何人都笑容满面的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试图染指谢凌容的“狐大人”。这位大人的真名叫涂宝来,在吏部任考功令史,原本是“兔大人”,在销金窟则摇身一变成了“狐大人”。心一没有确实的证据,但他用直觉几乎敢肯定,这个家伙就是烟霞岭销金窟的资助人。这么大一桩生意垮台,“狐大人”必定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心一,上次耀武买到毒枣的事估计也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此人内心深处藏着对莱茵长公主和谢凌容的疯狂侵/占欲/念,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热情助人的大善人模样,他很冷静,心思也很缜密,能将仇恨长时间埋藏于心,还能沉下心来跟目标慢慢周旋,找到机会方才出手,如果投身刺客行业,此人必将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人物。
不过,人都是有弱点的,“狐大人”的弱点就是欲/望。一个人若是习惯了纵情声色的生活,就不是轻易戒得掉的。销金窟没了,他就会去别的地方找乐子,而温泉别院就是其中之一。
心一和他在温泉别院“偶遇”,因镇国公府世子爷的浪荡名声传遍了帝都,对方想装作不认识都不行。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两人已然熟络了起来,见面必定要打个招呼,既然打了招呼,就自然而然地要聊上几句。
“世子爷过奖了。”涂大人谦虚地笑道,“那位早就退休的大学士今日驾临来了天海书院,亲自辅导慕小姐功课,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个慕小姐真是拼命啊!”心一摸了摸下巴,果断道,“我得去看看公主殿下,她可别被慕小姐的备考阵仗吓坏了。”
他紧了紧腰间的浴巾,转身爬出了汤池。涂大人见这副他急切的样子,不禁又笑了,善意地提醒:“世子爷路上小心。”
心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心里却在冷笑:本少爷这段时间无论出入何地都有人跟着,坚决不吃未经检验的食物,看你还能找到什么下手的机会?
离开温泉别院,尤其是离开了那个让他觉得恶心的胖子,心一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招呼来宝和耀武扬威回府。
府里摆了午饭,镇国公早就在等着了,见儿子一身清爽地回来,便乐呵呵地招呼他:“快去洗手,洗好了就过来吃饭。”
心一洗了手,在老爹面前坐下,还未动筷,只听镇国公问:“烈儿,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
心一和真正的世子爷的生日都在秋天,不同的是,心一并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现在能和那位真正的世子爷一起过,倒也让他十分高兴。
“爹,我什么都不缺,还要什么呀?”心一道,“我只要您健康长寿,让我可以多陪陪您老人家就心满意足了。”
“嘴甜。”镇国公斜眼看他,“看来这段日子没少哄公主殿下。”
“哪有。”心一说着,顺手夹了一块蜜汁排骨放到老爹碗里,脸上却绷不住笑了起来。
喜欢上一个人的反应太明显了,心一几乎每天都会往谢凌容跟前跑,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陷入了热恋。虽然大小姐对他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心一却是真的动心了,一天见不到对方都难受,每天都要找借口和她待在一起。
谢凌容忙着备考,心一很知趣,每天带些补品、点心去慰问。要是谢凌容有时间,就和她说两句话,要是她没时间,心一就把东西放下,在旁边陪她一会儿就离开。一回生二回熟,谢凌容从一开始的反感到现在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这让心一很是知足。
“今天准备带什么东西去见人家?”见儿子一个人乐得跟傻子一样,镇国公忍不住追问。
“哦,我让福妈妈帮我准备了燕窝。”心一笑眯眯地道,“吃了午饭我就去书院看看她。”
“那快吃饭吧。”镇国公不由得也笑了。
十多年前,大夫说世子活不过十八岁,如今这个儿子都快过十九岁的生日了,也有了心上人,这一切就像梦一样。如果心一和谢凌容能顺利成婚,于镇国公而言,无异于了却生命里最大的心愿。
吃过午饭,福妈妈把燕窝准备好,心一迫不及待地带着来宝出发了。虽然放假,但谢凌容和慕纯不约而同都留在了书院,继续没日没夜的复习。
马车停在了书院门口,心一拎着燕窝找到了谢凌容借用的书室。这个书室原本是夫子用的,比学堂小了很多,但藏书不少,也很安静,很适合用来备考。慕纯也借用了一个,不过两位大小姐像是约好了一样,谁也不想见到谁,因此两个书室隔得特别远。
心一到时,桃子端了张小凳子摆在门口,一手托着盛满草莓的盘子,正吃得津津有味。见心一来了,她赶忙站起来,伸手指了指里面,然后冲心一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姐不让人打扰。”
“行,我不进去。”心一也把声音压低了,将食盒递给桃子,嘱咐道,“记得让她吃啊。”
“您今天带来的是什么?”
“燕窝。”
“噗嗤!”桃子笑道,“世子爷,其实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缺,您还每天送鸡汤送燕窝的,小姐都快被您养胖了。”
“养胖了好啊!”心一笑嘻嘻道,“抱起来更舒服。”
桃子意识到自家小姐被心一调戏了,不禁嘟起了嘴,甩出一个不满的眼神,却不敢代谢凌容处置这位世子爷,表情憋得通红。心一见好就收,道:“不逗你了,好好照顾公主,我走了。”
“是。”桃子抱着食盒,微微屈膝,“恭送世子爷。”
心一瞧了一眼书室的门,当真没有去打扰里面的人,而是挥了挥手,潇洒离去。路过书院那个大湖泊的时候,心一瞥见对岸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学者,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年近古稀,须发皆白,举手投足充满了儒者风范。
这位夫子有点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