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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何这样说?莫不是刘基做了什么不和礼法的事情?”
夫君回道:“想当初朕说想把这都城建到凤阳,他却说不行,不利于整个王朝的管辖!后来朕又提议再次北伐,他还是阻止,说轻易出兵不妥当,因为残存的元朝还有相当强的实力!然而,你看,他又对了。”
“刘基由此才能,可以很好的辅佐陛下,陛下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何无端的苦恼呢?”
听我这一样一问,他突然握上了我的手,紧了又紧,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秀英,你不懂,这种谋略太可怕了,他既可以帮到我,难免日后他若是背叛我,那么,将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甚至,比陈友谅还要可怕!”
察觉出他紧张的神情,便连忙安慰他,“陛下,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刘基毕竟跟随了陛下这么多年,而且,他也为大明朝的建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大概是陛下多心了,亦或是有些人又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
“哼!”夫君自嘴中哼了一声,说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他若是没有那种意思,怎么会有这种传言?”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怪不得他会如此生气。想到这里,我连忙问道:“既然如此,陛下有何打算?”
夫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阴霾,一个字自嘴中说出:“杀!”
我的心猛然一阵疼痛,联想到汤和曾经对我说的话,联想到朱正对我说过的话,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夫君做的不成?难道我的梦里,那些曾经一同并肩作战过的人都一一死去,真的是一种应验吗?我强自捂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陛下,如今事情还未搞清楚,先不要妄动这个念头,好吗?”
夫君才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间感觉到了我不太正常,连忙转过头去,看着我。这时,由于胸口疼痛,我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秀英,你怎么了?”夫君连忙将我扶着坐下,“你的手为何这样冰冷?”
“陛下,不知怎的,妾身忽然间感到胸口很痛!”
“怎么会这样?朕立刻宣御医!”
“不要,陛下!妾身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前段时日,妾身在洪都的时候去一家庙宇上香,庙里的主持师傅特意为我掐算了一下,说我自生产以后,身子虚弱,得多做善事,才能养好!可能是陛下方才说出那个字的时候,惊着了妾身!”
“哦?”夫君挑眉,饶有兴致的望着我,说道:“秀英,你何时起居然也信了这个?是哪家庙宇,为何朕从未听说哪家的灵验?”
我笑道:“只是一家不出名的小庙宇而已,那主持师傅看着年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种事情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不信,再说了,陛下就当是为了妾身,暂且缓缓好吗?”
夫君看到我如此痛苦,便说道:“好,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你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暂时能够保住刘基也不错,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太糟糕的地步!
“不过……”夫君突然又来了一声,我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问道:“不过怎样?”
看到我满脸焦急的神色,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说道:“秀英你莫要怕,朕只是想找他前来和他叙叙话,若是他真没有背叛朕的意思,朕自然不会为难他的!”
夫君说话一向都是说一不二,若不是我今日拦着,怕是此刻刘基的脑袋已经搬家了,能够为我妥协到这种地步,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便笑道:“那好!陛下准备何时召唤他?妾身能够偷偷的躲起来听吗?虽然知道这于理不合,但是毕竟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妾身也很想知道刘基心中所想,陛下会同意吗?”
他笑着拍拍我的手,说道:“秀英你既然有兴趣,就在屏风后面听好了,朕的事情就是秀英你的事情,何谈什么于理不合,朕就是礼法!”
御书房内,一道屏风将我与外界隔离,外面的一切我透过屏风可以隐约看到一些,而屏风外的人却看不到我。这是夫君特意为我设置的,虽然心中不愿意前来听,然而却想着若是知道了其中的缘由,或许可以免他一死呢,毕竟我着实不希望他死,可是夫君的意思又再清楚不过了,到底该如何才能化解,或许就在今日的谈话中。
夫君坐于御案前,我则在他的身后,这种位置,一般人是不会注意的,也不会上前。须臾之后,刘基应诏前来,在他进门行礼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间狂跳不止,手心中全是湿漉漉的汗,心中不断的在祈祷,他千万不要说出一些不利于夫君的话,本就疑心的夫君,若是听到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恐怕,他性命难保。
“臣刘基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坐在夫君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爱卿平身!这里没有外人。”他的语气很和蔼,很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谢陛下!”刘基说罢,站起了身。
“来人呀!赐座!”夫君话音一落,立刻有人为刘基搬了一把椅子,他便坐了下来。
许久未曾见过刘基,这次见他,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穿着随意。一般人进宫之后都会穿官服,而他却穿着平时的衣服,大概对于这次的应诏没有感到特别之处。
“爱卿,回来之后一切可好?”
“回陛下的话,托陛下鸿福,一切都很好!”
“可有人再说些什么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毕竟是空穴来风,吹一阵也就散了”’刘基回道,显然对此并不介意。
“那就好呀!”夫君频频点头,语气中满是喜悦。这一切其乐融融,夫君与刘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最亲近的两个朋友拉家常。气氛如此融洽,刘基也未曾多说什么,这时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当我才放松下来,夫君却陡然变了声音,提高声调,异常严肃的问道:“近来朕想要换个丞相,不知道如果换掉李善长,谁可以做丞相?”
夫君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心中猛地一惊,不由得为刘基担心起来,生怕他不曾警觉。没想到刘基反应了过来,立刻回道:“这个要陛下决定!”
夫君没有立刻回答,停顿了片刻之后,回道:“你觉得杨宪如何?”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但是这很明显的一个陷阱,因为夫君知道杨宪是刘基的人。
恐怕这个时候刘基才领悟到这次的谈话非比寻常,是一次特别凶险的谈话。只见刘基稍微坐正了身子,一脸诚恳的说道:“杨宪有丞相的才能,但没有丞相的器量,不可以。”
听了他的话,我不安的心微微松懈了下来,不愧是刘伯温,果真是应对自如!一波稍微平息了一会儿,另一波紧接着就来了。只听夫君接着问道:“汪广洋如何?”
汪广洋并不是刘基的人,但是夫君怀疑他和刘基勾结,是以这次专程这样问来试探他。
刘基垂眸,立刻回答道:“此人很浅薄,不可以!”听了刘基的话我不禁在心中为他暗自叫好,又闯过了一关。
夫君并未就此作罢,他又问道:“胡惟庸如何?”
刘基听到这里,松了口气,说道:“胡惟庸如今是一头小牛,但是他将来必定会拜托牛犁的束缚!”
话题进行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想必考验已经过去了,再看刘基与我有相似的情形。却哪知在我们都以为事情即将结束的时候,夫君再次用意味深长的口气说道:“看来这丞相只有先生能担当了!”夫君这次用到了先生而非爱卿,这用着敬语,看似尊敬,实则暗波汹涌。夫君问了这么多话,到最后才将这件事情引出来,着实是故意将刘基往陷阱里引。
大凡在精神过度紧张之后,人们的思想会放松下来,刘基也是人,也会有松懈的一刻。他说道:“臣并非不知道自己可以,但是臣这个人有个毛病,非常嫉恶如仇,陛下还是慢慢挑选!”
不知刘基说这些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说出来了。夫君并未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只是沉默。我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呢?他这句话说的太不合适宜了,即便自己再有才能,也不能在夫君面前说啊,况且夫君本就对他起了疑心,他这样一说,不是将自己往死路上带吗?说自己嫉恶如仇,那么,谁才是恶呢?这不是分明意指夫君吗?
然而刘基似乎对说话上了瘾,不仅没有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