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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岑拉着她们坐下,皎兮换上热茶来,宝岑把热茶盅捧在手心,才说:“说来巧得很,前儿和母亲去真武山上香火,下山的路上被一个大道士拦下了,说我母亲面色不好,恐怕家里有灾。我母亲向来信这些,为求安心便让那道士给算了一算。真是巧得很,那道士竟说出我大哥的生辰八字,还说了一通我不懂的,大致意思可能是我大哥的运道被一个女子克住,若尽快远离此人,恐怕会惹祸上身。”
无双不明白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走的这样急呢?”
宝岑笑了笑,接着道:“不知道怎么巧成这样,回家以后,我大哥立刻就病下了,床都下不了,我母亲这才着慌起来,对那道士的话深信不疑了,这才琢磨起道士的话,道士说,那克住我大哥的女子,是属马的。”
锦言啜了一口茶,轻声说:“我是属马的……”说完,和无双互望一眼,心里便都有了数,这事儿,定是陆鸿安排下的。陆鸿的主意倒是不错,知道母亲迷信,于是就在运道命数上做文章,果然就把陆姨妈骗过了。可这种事,宝岑本不该告诉锦言她们,今天却故意要提起来,又连用了好几个“巧得很”,恐怕心里也起了疑,说不定已经猜到是陆鸿搞鬼,锦言也逃不开干系。
果然,宝岑又缓缓说:“这些阴阳八卦的事儿,我倒不很信,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巧了。”说着,轻笑一声,看她们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才又热络起来:“我还巴巴地等着锦言妹妹做我的嫂子,这下算是没有盼头了 。”
一句玩笑话没让气氛好起来,反而更尴尬了。无双见陆鸿和锦言的亲事黄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可又想到代价是陆鸿就要走了,心里又落落寡欢起来,纠结了一会儿,眸色一闪,说:“宝岑姐姐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许走的,本来打算今天把帖子给你送去的。”说着,让随身丫鬟落英拿了帖子来,递给宝岑。宝岑打开看了看,抿起唇来:“后日原来是无双妹妹的生辰。”
锦言也是不知道的,听无双欢喜道:“是的,只不过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父亲上京去了,这回的生辰不能大办,我就想着就请你们几个,还有我家里人,一起小聚一番,宝岑姐姐要是今日走了,我们可就冷清了。”
宝岑见无双热情得很,于是也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回去跟母亲说,三日以后再启程也不迟。”
无双明显松了一口气。
戏文里怎么唱的来着?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锦言心里赶忙打住:呀喂,都哪里听来的淫词浪曲啊真是的。
无双走了以后,锦言把帖子给锦音和锦心送了去,立远也有——恐怕是为了显得陆鸿一个外男不算突兀。锦音困在茗秋堂久了,闷得不得了,总算有个机会出去玩,自然欢喜,锦心就又有机会见李承焕了。锦言逛了一遭回来,累得倒在床上,皎兮捧了个檀木漆盒来,说:“这是李大小姐送给小姐的。”
锦言打开看了看,是满满一盒子新式的绢花,锦言从里面选了几个鲜艳的,说:“这个送去给锦音她们。”又挑出两柄极为素净的:“这个给婶娘送去。”然后又选了几种清丽的搁在一边,这是留着给虞氏的。剩下还有大半盒子,锦言想了想,又仔细挑出两款,一款极为精致明艳,另一款就普通了许多,还有几分老气,锦言问:“你知不知道父亲新到的两个妾住在哪里?”
皎兮说:“听说是一起住在荷风居。”
锦言点了点头:“好的,这两柄给她俩送去,剩下的给几位姨娘自己选就好了。”
皎兮领了命就要走,又被锦言喊回来:“嗳,算了,不用你去,把墨星喊来,劳她跑一趟吧。”
皎兮不满意:“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嘛?”
锦言拧了拧皎兮的脸:“你也想忒多了,我是疼你嘛,怕你累着。”
一会儿,墨星来了,满面春风:“小姐叫我什么事儿?”
锦言盘腿坐在床上,笑道:“不是什么好差事,要麻烦你跑一趟。”
墨星笑意不减:“哪里的话,今天天气这样舒爽,正好想去院子里转一转呢。”
锦言就将方才吩咐皎兮的又细细讲了一遍,墨星本来还是笑着的,听到后来忽然脸色一变。锦言也察觉出来了,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墨星忽然往小腹上一按,“哎哟”一声窝下身去,说:“小姐,我突然肚子疼。”
墨星的脸色十分不好,锦言也没多想,赶紧让皎兮把她搀回去,且交待若有什么一定去请大夫,皎兮走的时候不忘贫嘴:“兜了一圈还得我去办,小姐白疼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暴雨,差点回不来更文了~
29、新到成员
午觉睡起来,皎兮也回来了,进门就觑起眼来看着锦言,说:“小姐,你真坏。”
锦言眯起笑眼拱了拱手:“哪里哪里。”
要不是自家主子,皎兮真想一巴掌拍在锦言后脑勺上,忍了忍,还是问:“小姐你怎么知道荷风居的两个妾会为了这绢花闹起来?”
锦言微微一笑,招手让皎兮过来:“给我捏一捏。”
皎兮不情不愿磨蹭过去,在锦言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锦言乐得消受,才慢慢讲:“最开始,我也以为那个刘暮飞跟母亲一样,只是不喜热闹的人。可后来她也太目中无人了,除了父亲,谁都不搭理的,而且这么久了,也不来给母亲请安。你想想,以徐姨娘那么大的架子,也不敢误了每日的晨昏定省,母亲再不喜欢和人交际,每天给祖母请安也从不缺落。所以我就琢磨着,这刘暮飞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孤傲冷清,只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吸引父亲呢,何况在青楼那样的地方,真是那样孤傲的人,又怎么受得了呢?”
皎兮沉吟道:“所以,小姐就用送绢花这件事来试一试她?”
锦言笑着点头:“知我者莫若皎兮也。宋千雪是个直肠直肚的,我送一柄好的一柄坏的给她俩选,宋千雪自然选那个名贵精致的,刘暮飞若真是有傲骨的,必定不会为柄绢花和宋千雪争执,可若是个内心虚荣外表冷艳的……”
“哎呀,小姐可说对了。”皎兮手上的劲儿加了加:“她俩都抓着那柄好的不放手,嘴里都骂得可难听了,这些我就不说给小姐听了,别脏了小姐的耳朵。两个人你拉我扯的,一会儿绢花就散架了,刘暮飞冷笑一声放了手,说一拍两散,气得宋千雪指甲直抓向刘暮飞的脸,刘暮飞也急了,放了猫咬宋千雪,后来就打成一团,我怎么拉也拉不住,由她们了。”
锦言轻轻“啊”了一声,实在想像不出那只可爱的云团凶狠挠人的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说:“其实绢花只不过是个引子,主要是因为绢花是从咱们漪兰居送出去的,在她们看来,是连府正妻给的脸面,所以才会争得这么厉害。”
正说着,流光笑吟吟地进来,说:“小姐快去太太房里看看,有新鲜玩意儿。”
锦言来了兴致,跳了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只是片刻,锦言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哆哆嗦嗦躲在雕花屏风后面,任谁拉也不肯出来,一边颤声问:“母亲……这……这是做什么啊?”
虞氏安抚着被锦言吓得乱吠的长毛细犬,十分的委屈:“你不是说别人抱着只猫很可爱吗?非要我也给你抱一只回来。”
锦言眼角飙出一滴泪:“当时您说明白了,我以为您真明白我说的了,我不是让您去学人家……再说了,人家那是小猫咪,小小的猫咪!这个是猎犬,会叫,会咬人!呜呜呜……”
虞氏不觉得有何不妥,自顾自地摸着细犬的毛:“明明是这个可爱一点嘛。”
细犬附和似的“汪汪”两声,这只细犬通身黑色,只有胸前有一簇白花。
锦言小时候在乡下被狗追过几次,之后见着狗狗就发憷,那种温吞吞的西施犬也罢了,还敢凑过去摸两下,虞氏选的这只,看起来好凶猛哦。
锦言趁着吠声小了,蹑手蹑脚移到门口,对虞氏小小声说:“母亲,我出去串串门,我晚上想吃您亲手做的梅花糕。”
虞氏现在眼里只有狗狗:“有空再说吧。”
在狗狗的欢送声中,锦言落荒而逃,出来抽出小手绢擦了擦脑门,皎兮鄙视地望着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