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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司继续道:“二十岁的明琬瑶,因为天资聪颖,已经拥有了逆天的炼丹之术。别人一辈子都炼不出一颗的情丹,她却可以随便炼制。她原本想哪怕摧毁你父亲,也要给他吃下一颗情丹,可风族长老是何人,一眼就瞧破她的伎俩,狠狠将她拒绝。她心如死灰,离开龙煜,到处流浪。她把她所有的不甘、恼怒、愤恨和妒忌全都发泄在别的男人身上,只要遇到有一丁点和你父亲相像的男人,便跟他们在一起,让他们吃下情丹,一辈子心甘情愿只爱她一人。而等她厌倦他们,就玩失踪,或让他们自相残杀。于是,那些年,因情丹之毒死去的,因为相互斗殴犯罪的年轻男人便不胜枚举。”
“为何她那样疯狂,却没有人阻止她,或用法律制裁她?”白羽恩十分不解。
“因为根据卓龙法律,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被允许的。她虽然戴上面具掩盖她的真实容貌,但这最多只是卓龙族的一个民俗而已,甚至算不上欺骗。其实她的真实容貌只有比伪装后更美十倍,也说明那些男人喜欢她,更多是因为喜欢她的性格。她给男人下情丹,也全都是在他们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自愿服用。她玩失踪,去找其他男人,对于卓龙族的走婚制来讲,也属正常。那些男人因为思念她而死,那是在承受服下情丹时就应该预料的结果;男人们为她打架斗殴,不愿和平解决,那也是出于他们自己的意愿。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明琬瑶,竟受卓龙法律保护,无可论罪!”
“然而这一切,却止于二十三年前。”白羽恩若有所思,“叔叔,莫非是因为你的原因?”
白沐司缓缓点头,“那也是天意!明琬瑶厌倦了到处漂泊,到处找男人寄情的日子,终于将目标指向我。我是风族长老的弟弟,当然也是这世上最像你父亲的人。那一年,我已经二十七岁,却因为心中深深恋慕一个女子,没有找过任何爱人。明琬瑶觉得这是个机会,想着得不到风族长老,能让他弟弟死心塌地爱上她,对她也算是某种补偿。于是她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女病人,在我喝的香茶里落下情丹。却没想到我另有所爱,对她没有太多感觉。只是,我服下情丹的后面两天,听她说了很多心里话,她脱下面具,把她对你父亲的一腔痴念都告诉了我。”
“后来叔叔你去尘世做医学交流,情丹之毒发作,又被林疏郁所救。所以那次,终于可以给明琬瑶定罪了吗?”白羽恩猜测道。
“没错!”白沐司语气沉重,“明琬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服下情丹,后来我又差点因此丧命,已经构成了她的预谋杀人罪。龙煜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惩治这个祸害人世的妖孽女子,将她贬为贱籍,发放沼泽之地,行无期关押!”
“贬为贱籍,沼泽之地,无期关押……”听到这个结果,白羽恩却没有丝毫的大快人心之感,只余深深的沉痛和悲伤。
至此,龙君澈的一颗心,她已完全明白。
可怜的君主,竟要背负这样沉重的枷锁,忍受自己一半的血脉是这个女人的。
唯有戴上假面,唯有不去见人,唯有活在阴影里,他才有勇气往下过!
缠绕在他心中十七年的死结,她白羽恩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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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镜子里外的人和影
白羽恩回到龙堡,龙恬告知:“白小姐,君主在龙堡后花园等你。”
白羽恩点点头,缓挪莲步,朝后花园走。
渐行渐近间,已遥遥望见龙君澈高秀颀长的身影。
君主今日为了和她粉蓝色的长袍相配,又穿上她初见他那天,穿的那身湖蓝色绣祥云长袍,显得格外隽雅。
此刻,他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花瓣随风飘舞,轻悄地落上他墨黑的发丝,落上他寂寞的肩头。
再往下飘落,落在他的脚边。君主蹲下身体,捡起一片粉白色的花瓣,放在嘴边轻轻一吹,花瓣又翩翩飞扬。
他如花瓣的嘴唇,便勾出一抹孤清的笑意,扯得白羽恩生生心痛。
她飘逸摇曳的身影,从君主的身后慢慢靠近,直近到离他咫尺的距离,依旧悄无声息。
君主伸出他白皙修长的大手,正准备接住那片又在飞落的花瓣,腰间却传来轻柔的束缚,让他怦然心动。
背后绵软的紧贴,亦让他的心神如同眼前纷飞的花朵,洋洋洒洒,却又眷恋难舍。
“丫头,回来了。”君主语声低哑,饱含柔情。
白羽恩说不出话来,整颗心弥漫着酸痛凄楚。
她的君主,她心爱的男人,她该如何是好……
龙君澈两只手握住她缠在他腰间的纤手,小丫头今日似乎和往常不同,主动粘着他,缠着他,倒是少有。
他心中一凛,沉声问:“是不是查出身体有何异样?”
白羽恩紧贴着他,摇摇头,脸埋在他的背中,轻声说:“我身体挺好。就是一会儿见不着君主,想得慌!”
“呵呵……”无论这句是真是假,龙君澈收得十分欢畅。
白羽恩突然想起自己来卓龙岛的那天,叔叔对她说过,时不时给龙君澈来两句甜言蜜语,管用!
此刻一瞧,还真是这样……
孤单了太久的心,固然需要体贴入微的关怀,更需要别人来依赖,才能填满那般空寂。
她和君主,不过是镜子里外的人和影;她遇见他,也不过是遇见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君澈,”她在他身后又发出如清泉流波的婉柔声音,“总是这么想你也不是办法,不如,我搬来龙堡?”
龙君澈的心猛地抖动!
太不像这丫头会说出来的话,她却偏偏说出了口。
他忍不住转过身,用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细巧的下巴,望着她清丽的容颜,望进她明澈的眼眸。
双瞳剪水,柔波荡漾,他竟看见她眸底流露出深深的同情与怜悯。
如同,她看吹落的花瓣,看飘零的树叶,看雨打的青草,看苍夷的树干,看老人的皱纹,那般凄迷与感伤。
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君主王冠下尽是一片寂寥,懂得他最渴望的莫过于真情的陪伴。
“小丫头,长大了……”君主幽幽叹息,拥她入怀,两颗心也从无一刻如此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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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白羽恩回到风宅,便告诉父母兄长们她的决定。
母亲十分不愿,担忧道:“真真,你和君主还未行大婚之礼,此时搬进龙堡,甚是不妥!”
几个哥哥倒都赞同。
白旭辉:“母亲,最近一个多月,小妹倒有一半时间都住在龙堡,也没什么不妥。”
白卓崖:“是啊,母亲,卓龙世代实行走婚,女子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小妹早已成年,完全符合卓龙制度习俗。”
白玄英:“母亲,你就让小妹和君主多相处一阵,若是相处得好,相信大婚之日不远矣。”
连白崇敏都道:“母亲,最近卓龙族事小妹多有参与,住在龙堡,方便她行驶辅助君主之职,也好给未来做君主夫人行个铺垫。”
如此,颜暮烟才罢了,拉住小女儿的手,百般嘱咐,依依不舍。
白羽恩自是一一答应下来,最后宛然笑道:“母亲,搬去龙堡,我还是你女儿,隔三差五一样回风宅小住。平日母亲若是想我,我立刻乘卓龙飞船,不过一秒就能飞到你面前!”
言语轻松俏皮,倒逗得颜暮烟一笑,这才宽下心来。
白冥苍至此一言未发,沉默不语。
白羽恩走到他面前,矮下身来,恭敬道:“父亲意欲如何?若父亲不同意,女儿便不去龙堡。”
白冥苍此刻才露慈父之色,抚上她的如瀑青丝,叹道:“真真,你早已成年。择偶一事,你该自己做主,父亲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