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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顾成礼这么晚了还要带顾有庆出门,顾孙氏就不满的打断他,说道:“你带有庆出门干啥?他累了一天了,你还不让他歇会儿?”
顾成礼叹一口气,说道:“还能干嘛啊,我带着他去挨家挨户的求人呗。求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咱们有庆还小的份上,搭把手,帮个忙,帮咱们把地里的水稻都收回来。”
顾孙氏质疑道:“能有人答应?”
“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血脉宗亲,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铁石心肠吧……”顾成礼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他就算再怎么不要脸,也还是知道,现在村子里的人因为他分家的事情,对他颇有怨言。这事儿他自个儿是觉得委屈的,毕竟这是他们自家的事,又没碍着旁人家,那些人凭什么对他有意见呢?
不过,委屈归委屈,他还是没傻到把这些话说出来。
顾孙氏有些不愿意,心疼的看一眼儿子,说道:“你这不是拉着我们家有庆去丢人吗……”
顾成礼没好气的道:“那你说怎么办?”
顾孙氏自然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的,期期艾艾的拉了顾有庆的手,一脸心疼的问:“儿子,你说呢?”
顾有庆看看顾孙氏,又看看顾成礼,想着在田里干活的那些辛苦,一咬牙,说道:“我同阿爹一起去。”
顾成礼一听就冲着顾有庆竖大拇指,嘴里说道:“哎!不愧是我儿子,通情达理,能屈能伸,好样的!”
见自家儿子都同意了,顾孙氏也不好再拦着,只能让顾成礼带着顾有庆出门了。
顾成礼有点心虚,所以带了顾有庆出去之后,都是指使顾有庆先去叫门的。村子里的人看着顾有庆还好,多少还有点好脸色,结果一看到顾有庆背后的顾成礼,脸一下子就变了。
态度好一些的,听一听顾成礼的来意,然后冷嘲热讽一番。
态度普通一点的,看看顾成礼就把人往院子外面轰,然后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
态度差的……态度差的那都是直接端了洗脚水、潲水什么的,往顾成礼身上泼,弄得他浑身水淋淋的不说,还一股子馊臭味、脚臭味。
顾成礼原本还想着要借着这副摸样去给自己博几分同情,没想到接下来的待遇也依旧是一样的。
总之一句话,他转遍了整个村子,连那几家外姓人家里头都去求了,结果硬是没有一个人肯答应他,给他帮忙的。
顾成礼垂头丧气的回家,顾有庆嫌弃他身上的味,只远远的跟着,不肯上前。
顾孙氏一直站在屋子外头等着,见到他就迎上来,还没说话,就赶紧捂了鼻子,随后问道:“有庆呢?”
顾成礼没好气的说:“后头跟着呢,嫌弃我这一身的味……”
“那就好。”顾孙氏说着,就要越过顾成礼去接顾有庆。
顾成礼心中阵阵气闷:“我说,你适可而止啊。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浑身湿哒哒的站你跟前,你也不说关心关心?我这是为谁啊这是……”
顾孙氏远远的看着顾有庆回来了,心里头放下心来,倒是有功夫搭理顾成礼了,捂了鼻子和嘴问:“你这是咋整的?怎么弄一身的臭味回来?还有,究竟有没有人答应,帮咱收稻子啊?再不想办法,雨落下来,可就晚了啊……”
“怎么弄的?被人给泼的呗……”顾成礼没好气的说道。
说着顿了顿,又道:“至于说稻子,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没人答应,就那么着吧。”
顾有庆这会儿刚好走到能听到他们说话的位置,闻言大声道:“阿爹,阿娘,要不,咱们干脆拿钱请人帮咱们收吧?”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然而,让顾成礼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哪怕是出钱,也没人肯帮忙,连隔壁村的人,都不肯来!
其实,这也正常。
俗话说得好,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
这时候的老百姓对于那些坑蒙拐骗偷的人,都能包容,反正只要不祸害到自家头上来就行了。而这个时代的人,哪怕是那些罪犯,也都讲究个兔子不吃窝边草,大多不会祸害同村同族的。
所以,有时候衙门里头的人下来查案,同村同族之间,都是能帮着遮掩,就会尽量的帮着遮掩。
但是对于那些不孝或者(淫)(荡)的人,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能忍的!
顾成礼的不孝之名已经传遍了附近的村子,现在别说是在自己村子里了,就算是在邻近的村子里,那都是受千夫所指,众人唾骂的。
只是顾成礼自己,还不太肯认清现状而已。
最终没人帮忙的顾成礼他们只得想了个笨办法,先不管稻谷脱粒的事情,只拿了镰刀什么的,把稻穗割下来,收回去,至于脱粒,等回头慢慢弄吧……就算到时候弄不干净,也好过烂在田里啊。
然而,哪怕是想了这样的法子出来,他们也没能把水稻全都收回来。
大雨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两亩多的稻子,没能收回来,全都打了水瓢。
顾孙氏急得冒着大雨割谷子,但这并没什么用。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就发起了高烧。
☆、160。第160章 我娘生病了我爹不管
其实顾长庚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但是想到顾成礼做的那些混账事,他又强迫自己,把心肠硬了起来。
只是,到底……
还是忍不住叹气啊。
那么多亩田呢,其中还有好几分是水田,今年稻子长势好,干田的产量都不低,更何况是水田,两亩多田……至少能收,能收四担粮……
多可惜啊。
顾长庚望着从屋檐上流下来的水时不时的叹一口气,有福和有墨一左一右的坐在顾长庚的身边,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围着顾杨氏摸有福弟弟的胎动的事情都不参与了。
顾长庚叹一口气,有福和有墨就互相望一眼,两个孩子的小脸都不由自足的皱成团。
好半晌之后,有福才总算想了个事情出来,问道:“阿爷,您今天不给三哥哥讲书了吗?”
往日里每逢下雨不能干活的时候,顾长庚都会给有墨讲解经义。
“是啊阿爷。”有墨心中了然,点点头,接过有福的话头说道:“我最近看书,又有好些地方不明白,就等着您给我讲解呢。”
顾长庚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刚准备站起来,顾有庆就带着一顶斗笠,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阿爷,我四叔呢?”
顾有庆一进院子就问,满脸都是急色。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顾长庚看顾有庆的衣服被打湿了许多,忍不住道:“你这是咋的了?风大雨大的,你怎么连件蓑衣也不穿?”
当初分家的时候,顾长庚是分了两件蓑衣给顾成礼的。
顾有庆根本顾不得回答顾长庚的话,只是再一次焦急的问:“我四叔呢?”
有福托着腮说:“四叔去看捕鱼笼子去了,大堂哥你有什么事吗?”
“哎呀,四叔去看什么捕鱼笼子啊,真是……”顾有庆急得跺脚,略微想了想就又问:“那我三叔呢?”
“大堂兄你找我爹啊?”有墨闻言接过话来:“我爹去看地里的排水沟通不通畅去了,你究竟什么事啊?”
顾有庆急得团团转,嘴里说道:“哎!怎么四叔不在家,三叔也不在家,这,这怎么办嘛……”
顾长庚直皱眉,问道:“究竟是怎么了?”说着,想到一个可能,忍不住着急:“难道是你爹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爹,是我娘!”顾有庆都要哭出来了,说道:“我娘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滚烫的……”
有福忍不住插嘴:“大伯娘生病了,你们赶紧找李大夫伯伯去啊,找三叔和四叔干嘛?他们又不是大夫,也不会看病……”
顾有庆急忙说道:“我爹嫌外面雨大,连床都不肯起,更别说去替我娘请大夫了,我和我姐又找不到李家村的路,怕回头走到半道迷了路,更耽搁时间,所以才来找四叔或者三叔帮忙的。”
因为顾孙氏和顾李氏的关系素来不算好,顾有庆也和三房不亲,所以,顾有庆倒是从来没有跟着三房的人去过李家村。
有福闻言,忍不住直撇嘴。
又说:“四叔出去有一会儿了,应该是快回来了的,你若是等不及,去外面田埂上迎一……迎吧。”
有福的话还没说完,顾有庆就转身往外跑去。
没跑几步,就撞到顾成信身上。
顾成信一把拽住顾有庆,好奇的道:“咋了有庆?一大早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说着,不等顾有庆回答,就举着手中的鱼篓子,问有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