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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下行走了二十余便,魂不归才收起掌。
他用内力划开了她的皮肤,将她的血取了出来,滴入一个瓶子里摇晃了几下,他对着青鸢道:“这瓶子里的是尸粉,倘若她的血液之中还有蛊毒,遇到尸粉会即刻孵化,现在她的蛊毒已经清了。”
青鸢点点头,惊惧地看着魂不归,颤抖地道:“师父,您的头发……您的头发……”
“头发怎了?”魂不归从水池中站起身子,披上衣服,他看到了镜子中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由头顶开始变白,看来不出几日,他就会一头白发了。他拍了拍青鸢的脑袋,“徒儿不必怕,师父换种发色,也依然清俊出尘。”
青鸢的眼里有点点泪光。师父耗费了太多的功力,她扶住他:“师父,您好好睡一觉吧?”青鸢没敢把师兄弟们下山至今未归的消息告诉师父,怕师父担心。
魂不归摇摇手:“不必,师父得马上为穆天息接骨。”
“师父,您不是不医穆家的人吗?”青鸢从师父的床头摸出药瓶子,倒了几粒出来递给他。
魂不归接过就吃了下去,稍稍调息了片刻。
“雨柔说的对,师父如今不能护你们,也不想你们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治了他,换你们一命。”
“师父,您治了他,轩辕灼就会放过我们吗?”
“轩辕灼不会放过师父,但是穆天息有能力保你们的命。”
青鸢噗通一声跪地,双手抱住师父的腿:“师父,青鸢不要你死,师父去哪里,青鸢也去哪里,师父死了,青鸢也不活了。”
魂不归抬起了她的脑袋,蹲了下来,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师父答应你,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青鸢泪流满面,眼里满含着对师父的倾慕,她咬了咬朱唇:“师父,徒儿喜欢您。”
魂不归抚摸着她的秀发:“傻孩子,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青鸢已经十六岁了,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不喜欢,青鸢喜欢师父,青鸢不要做师父的徒弟,要做师父的女人!”青鸢的眼里有一种倔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不敢向师父表露心意,可是今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魂不归愣在了原地,他精神一恍惚,颓坐在地,看着青鸢,这个和他朝夕相处六年的丫头,如今真的是长大了。他习惯了像孩子那样宠爱她们,如今看到青鸢那炽热的目光,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青鸢。
青鸢,扑了上去,吻上了师父冰凉的嘴唇,可是师父没有回应,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她。最后,他叹了口气道:“青鸢,师父是不能喜欢任何人的。”
“为什么?师父那么多年孤身一人,难道不寂寞吗?”青鸢坐在师父的对面,既然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
魂不归捂着心口:“师父命不长,能活一天是一天,你还年轻,应该找个健康的男人照顾你一生。”
“青鸢不管!青鸢爱的是师父,师父是青鸢的天和地,没有师父,青鸢活着就没有了意义,师父你能接受我吗?”
“我们是师徒,这不合常理。”
“师父曾经不是也想娶雨柔师妹吗?你不是说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关系的吗?”
魂不归心想原来这丫头偷听了:“……师父那是和她开玩笑呢,做不得真。徒儿乖,天都快亮了,赶紧去眯会眼。”
魂不归起身,拍了拍青鸢的脑袋,温和却带着威严:“以后不许再说喜欢师父这种话,师父永远都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若再想些乱七八糟的,师父就将你逐出师门。记住了吗?”
青鸢含泪羞愤:“师父,你骗人!你明明不在乎那些世俗礼仪,你从来都不在乎!”青鸢哭着跑了出去。
魂不归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坐到了凳子上,他感觉浑身发虚,青鸢这孩子一闹,更让他心烦意乱。
雨柔躺在床上和死了一样,不过她不会死了,他看了她一眼,人生真的是很奇怪,他曾经一直执着的东西,如今他打算放弃了,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他怀了十几年的恨,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仇人依旧按照自然规律生老病死,他不能手刃仇人,却固执地抱着不医穆家人的心态来复仇,而事实上他对一个5岁的孩子见死不救,却失去了更多无辜的生命,他开始反思自己,于是他默认了雨柔的话,这次他不能让悲剧重演,他治穆天息,希望能够换来九渺峰上那些可怜的孩子的生存。
他就坐着休息了片刻。
雨柔醒转的时候,双眸晶晶亮看着魂不归,天已经大亮了,太阳的光芒照进了屋子,而她还活着,她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师父果然名不虚传,她脸上的兴奋之情一下子凝结了,师父的头发白了?
她起身,抚摸着师父的头发,还是那么柔顺,只是……
魂不归睁开了眼,微微笑:“徒儿醒了。师父的新发色是不是很好看?”
雨柔慌忙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欣赏的表情:“是,很潮流,很时尚的颜色,更像神仙了。”
“还是徒儿最懂得欣赏师父。好了,你现在死不了了,师父罚你再去堆几个兴高采烈的雪人,等师父给穆天息接完骨,还要吃一盘芙蓉糕,你得亲自做。”
“好!没问题!那个,罚抄的呢”
“还欠多少,继续补。”魂不归不依不饶,“洛书,倒背可以不背,顺背必须背会!”
雨柔高兴地点点头,她觉得这是她穿越之后最开心的一天,等师父治好了穆天息,她就和他一拍两散,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留在上山和师父待在一起其实也挺好。
“徒儿啊,师父先去准备准备,你不急着抄,脸色差得像鬼一样,先喝下这盅养肠胃的药粥。”师父指了指桌上的褐色陶罐。
“嗯嗯!”雨柔早就闻到了香味,饥肠辘辘,她吃完药粥,又去捏了芙蓉糕,往锅里一蒸,才去找穆天息,然后把师父的愿望和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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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息的房门一整晚都没有关过。
雪落在门口一地。
无常原本是要替他关门的,可是他说不必,他要看着太阳升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洒在雪上,如梦似幻。
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看着门前的雪出神。
在乌托莫合的城墙上,她坠落的时候,他曾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如今她的死讯要是传来,他还会为她死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一次他不会死了,他会活着然后记着她。
死,是一种逃避,他会遵守她的遗言的,好好活着。
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哪怕再喜欢的人。时间总能冲淡一切。
当她一脸青灰色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眼里的迷惑欣喜交织着一闪而过,复而挖苦道:“你这是人还是鬼?”
“是鬼!”雨柔伸出两爪,“我死得好惨啊~~~~”
天息板着脸,瞪了她一眼:“幼稚!”
雨柔收起了爪子:“你这人真是无趣啊!”
“兜来兜去,绕了圈回到原点,真不知道你在瞎忙活什么。”
“谁说我在瞎忙活?我师父答应治你了!”雨柔撇了眼无常,无常的神情没有改变,但是显然眼里多了种情绪。那种情绪让他雕塑般的容颜鲜活了起来。
“魂不归居然会同意?”穆天息沉吟了翻,“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雨柔心里起了试探的心思,她狡黠地道:“很简单啊,我嫁给他,他治你,你得四肢,他得人!”
穆天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果他的手能用力的话,他一定会捏碎扶手柄的,他死死盯着雨柔,语调说不出的阴冷:“你居然出卖自己?”
雨柔看了看他的表情,他这是什么态度?“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出卖自己?就算出卖也是为了你出卖自己!不过师父那么秀色可餐,对我又好,我觉得这挺划算,我们各取所需,你不应该高兴吗?”
“陈雨柔,你真这么想?”七公子隐隐咬着牙。
“是!”雨柔笑眯眯的,心情真不错。
“那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七公子的胸膛起伏着。
“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你应该庆祝一下,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生龙活虎,而我也找到一段好姻缘。你这么凶,又那么高高在上,请你喝喜酒就免了。我们各走各的,你杀你的人,我过我的生活。怎么样?”
“你做梦!你若是敢和他成亲,本王就杀光九渺峰上所有的人!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果然暴虐成性啊!”雨柔心里很怀疑她是不是该去求师父别治他了,“话说,我师父都愿意治你了,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们的合作君子协定里面不包含你可以干涉我的终身大事吧?你说你是不是不讲理?我嫁给谁,你就杀光我全家?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本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