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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圣英与宋清平都从入定中睁开双眼,知道一定是迷失了方位。
“问问无妨!贫道早听说海外修行界另有一番气象,正好可以管中窥豹!”
李宏认定方位,一催云驾,瞬间及至。
身后那所谓的海外三仙也是连番催云,却始终追不到李宏一行。
老竹翁忍不住奇道:“这人云驾的速度也太快了!怎么追不上?”
书生合上书:“兴许是错了方位,咱们已经赶到前头了?你们稍待,我且四下看看。”说完,展开瞬移之术,开始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地四处搜寻。过了片刻后书生瞬移回到云驾之上,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兴许真的跑到前面去了,方圆百里没有他们的踪迹!”
道号‘半碗水’的村姑显得极不服气:“我就不信他们比我的云驾还快!”说完,发起狠,拼命催云,那云驾顿时拉出一条长长细细的白线,发出惊雷一般的呼啸,猛地往前冲去。
然而李宏已经在七百里之外调转了方位,来到了一处海岛。
海岛上人烟鼎盛,富庶繁华。渔船往来如织,货品堆积如山。
李宏不欲打扰凡人的生活,早隐去身形绕到了海岛上的仙山之上,果然看见一个老者坐在百丈青峰之上垂钓。
一行人显出身形,那老者只微微一笑,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异之处。
飞琥性子急,人又好奇,于是走上前问询:“老人家,你在这么高的青峰之上如何钓鱼啊?”
那老者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小姑娘,那你说我应该在哪里钓鱼啊?”
飞琥性子纯真浪漫,脱口而出:“三岁孩童都知道,肯定得在水边钓鱼啊!”
老者闻声长笑一阵:“谁说钓鱼一定要在水边?谁说鱼一定生活在水里?”
飞琥被逗乐了:“鱼不在水里,那在哪里生活?不在水里的还是鱼吗?”
“谁说没鱼?”老者潇洒地一扯鱼线,嗖一声,竟真的从山崖下面吊起一尾大鱼。
飞琥惊呼一声,像个小孩子一般露出不解的神情:“这里离海边还有很远,你这鱼线可真不短啊!”
老者心头得意,以为遇到的都是海外修行界的后辈,正想要卖弄一番,可还未开口说话,却被不远处的宋清平冷哼了一声,堵住了话头。但宋清平毕竟是道门高士,虽对老者的言行不屑一顾,却懒得开口戳穿。
老者见除了飞琥,其余人等没有露出半分惊奇之色,虚荣心受损,心头立即有些不喜,觉得是对方还没看出自己的妙处。
其实不要说宋清平,就连裂心也早看出了端倪,他的性子可没道士那么内敛,早忍不住笑道:“老头儿你比我还喜欢装神弄鬼,不就是在崖下边用水灵气养了些小鱼,就敢这么故弄玄虚了?有本事,你把鱼放到泥巴里,看看你还能不能钓起来?”
飞琥闻言,走了两步来到崖边低头一看,果然有十几只巨大的海鱼在‘半空’中游来游去,老者的鱼线正好垂到大鱼堆里,可以看见大鱼正在鱼钩附近绕来绕去,似乎随时都要上钩。
飞琥哎哟一声,笑道:“我真是糊涂,竟然没看出这点门道!”飞琥修为不低,只是性子纯厚,没想到旁人会耍这些低级的伎俩。
“老头儿,你可真不厚道!就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好卖弄的?简直是小儿科嘛!而且,你把这些鱼困在这里,钓起来又扔下去,翻来覆去地折腾它们,真是太残忍了!”飞琥一向是心直口快,一语中的。
老头儿脸色大变,吼道:“哪里来的无知后辈,竟敢口出狂言?老朽活了五百多岁,还从没人敢说老朽的手段是小儿科!”
飞琥也不生气,莞尔一笑:“那你身边的人如果不是无能就是无耻!”
“什么?”老头显然没想到飞琥会如此口无遮拦。
飞琥也不管老头儿什么反应,喋喋不休地说道:“你想啊,要么是你身边的人修为太低,一直看不穿你的手段,进而还崇拜你;要么就是他们不忍心戳穿你,所以一直骗你啊!要不然这么个手段有什么好称道的?”
说着话,那半空中水灵气禁制里的一条大鱼艰难地摇晃了一下身体,显得十分痛苦。
众人都忍不住摇头,那老头儿为了一己之乐,将这些海鱼困在禁制中,确定有伤天干。
飞琥不仅说话快,手脚更快,腾身而起,瞬间破了老头儿的禁制,然后带着一汪水灵气和大鱼转身飞到海边,将他们放生。
老头脸色大变,自以为巧夺天工的手段就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不由得恼羞成怒,但从飞琥的手段来看,眼前诸人的修为不低,顿时又气馁下来。
李宏无意跟这个老渔翁置气,让摔琴前去问路。
摔琴比起飞琥就要稳重了,上前微微一笑:“道友勿怪!我那师姐性子太过耿直了一些。不过将海鱼囚在禁制中任人娱乐,也确实有失天合,还望道友见谅!”
老头儿冷哼一声:“海外修行界,谁不是这样?娱乐耍子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十七章 百知真君
海外修行界,多数都是远古道门的旁支,然后彼此交融杂汇,缓慢演变而来。有修炼内丹的,有单纯养气的,也有修炼剑道的。
道门五宗的道士一心追求的就是飞升,神州上的剑修即便明知飞升无望,但心底还是忍会或多或少存了这样的心思,如果有机会,还是巴望着能去往紫府仙界。
海外修行门宗自有记录以来便从无一人飞升,九九八十一门皆不以飞升为目的,追求的乃是延年益寿,人间逍遥而已,所以另有一番气象。
在这些修士的眼中,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不必担心天劫,不必受拘于俗世礼法,自由自在,哪里想过拘禁海鱼是有违天和之事?
摔琴看出老渔翁并不是奸恶之人,非是有意做恶,不过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伤天干罢了,于是正色道:“人人都做之事未必就是正确的事!西疆蛮荒之地,所有的妖怪都杀人;南疆莽荒之地人人都嗜血杀人,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可是你总不能说他们做得对吧……”
老头明白摔琴的意思,但却不服气被一个后辈教训,脸色铁青:“废话少说,诸位闯入我的仙岛所为何事?难道擅闯他人之地就不有违天和了?”
此言一出,一众人无不露出不悦的神情。
脾气急躁的广泽和裂心差点就要动手!
摔琴更是心头一凛,意识到对方不是一个善于聆听道理之人。当下看了看李宏。
李宏却笑道:“道友所言极是,若此岛是道友所有,那我们的确是无礼误闯。实不相瞒,我等在寻找一处名为冥灵穷发的洞府,道友若是知道,请指点路径,我们即刻离去!”
那老头冷哼了一声,早没有了初见时那一副装腔作势的怡然自得。他此刻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势,脑子里更是一阵恍惚,于是打消了出手‘教训’对方的打算,只是仍不甘心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老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诸位请别处寻访吧!”
李宏不欲多费唇舌,带着众人腾云而起。
禾木兀自不悦地说道:“这老头真是不识好歹!”是在替摔琴打抱不平。
广泽嚷道:“刚刚若不是盘儿拉着我,我就上去教训那老头了!”
飞琥笑道:“你们呀,干嘛要生气?这样的老头儿世上在所多有。我跟公孙隐在山外行走的那段时间真是大开眼界,什么古怪的人都见过啦!真是什么奇思妙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观点都有人信,若真要较真,哪里较得过来?”
李宏点点头:“天道包容万物,良莠不齐、参差有别本就是自然之理。那老头虽有些故弄玄虚的讨厌劲,但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更何况这里是海外,修行者自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咱们实在无需指手画脚!”
“那现在咱们怎么走?还要不要再寻个人问路?”风抚琴还在摆弄自己的玲珑海图,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
端木幽兰淡淡地一笑:“不必了,刚刚你们的刘满长老已经问清楚了!”
李宏不耐烦跟那老头儿聒噪,早已经用法术探明了老者的识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在后世之人看来,未经许可就探索别人的识海其实比闯入人家的地盘更为恶劣,但当今之世尚未形成这样的观念,强者施为,弱者受制,也是自然之道。李宏性情平和中正,但并不迂腐,自然不忌讳使用这样的手段。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