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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秋赐动了动手指头。她很快明白过来,把他的手捧在眼前,手的中指上有一个似乎是青铜材质的戒指。
“待会儿我死了,”南秋赐说道:“你抱着我,把它带到终点。等艾达宣布胜利者后,再从我的手上摘下来。以后它就归你了。”
戒中人道:“你把老子当遗物啦?”说着,忽然呜呜哭了起来。
南秋赐瞧向疤男子,又瞧向她,说道:“我死了以后,你就跟着他罢。”
她浑身一震,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拼命摇头,眼泪不小心掉落在他的脸上。
(六)
南秋赐最后一次睁开眼睛。
这里是千万年前铸造的喀则古城,这里是蝎海废墟中的苍茫古道。
天空中弥漫着赤红色的雾,废墟中传来了蝎子摩擦甲壳的扑簌声。
他却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恍惚间,眼前换了天地——
又见数年前的青石古道,曲折幽深。藓苔斑驳,地锦爬墙。一带清流蜿蜒东去,一弯石桥朴质横卧。河里有轻舟慢行,两岸是行人三五。众人适闲摇扇,指点风景。
一扁青舟扶流而下,舟头静静站着个姑娘——
荷衣蕙带,衣袂飘荡。
青鬓随云,朱绿鹅黄。
纤腰挺挺,强柳迎风。
素手相背,葱玉新挽。
闲足顾盼,观于南岸。
唯顾侧脸,仍是叶眉英英,微笑频频,堪得住百种姿态。
他的眼睛直勾勾瞧去,目光似搓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儿,牢牢挽在了那姑娘的发髻上。心房里似开了一场好热闹的锣鼓宴,咚咚擦擦敲个不停。
舟没桥洞,姑娘不知是觉见了挽在发髻上的红线,亦或是听见了桥上锣鼓喧天。忽地昂首望向桥头,骤然捧出一张香培玉篆、红梅映雪的面庞,冲着他洒然一笑。
“圆明,圆明。”他轻轻唤着。
时圆明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又挥了挥手……
他闭上了眼睛,觉得这世界再安静不过。
……
似乎没有尽头的大道上,响起了唯梦沙哑又悲切的哭声。
……
各位道友,南秋赐的故事结束了。
其实我也为他准备了两个结局。第一个就是现在这样。
第二结局是他走过了终点,赢得了胜利,实现了愿望。时圆明死而复生,他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剩须臾的相处时光。故事结束在这里。不过,人世间的现实往往是,苦苦追寻的愿望未必能成真,我们却可以掌控自己的内心世界。对于南秋赐而言,努力了,追逐了,拼尽全力了,就没有遗憾了。这真的是一幕喜剧。
……
①西雅:我就知道某些人肯定问——“西亚是谁?”“更新太慢了,人都记不住了”所以,我告诉各位,西雅就是雪精族那个大法师,唯梦的狗腿子。
……
【我的离开没有遗憾——南秋赐】
我是南秋赐,一个注定漂泊到死的男人。
我的悲剧从镇海兽情鸟开始。情鸟可以让所有的女人都爱上我,如果走多情大道,我的一生应该会很潇洒。但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就义无反顾地走上了痴情大道。
我的爱人叫时圆明。她死在我师父的掌下,我没有为她报仇,却踏上了让她死而复生的旅途。
戒中人说我傻。他怎么知道,我其实乐在其中呢。我每天夜里都会想起她,只要想到她能活过来,就开心的不得了。
得到须弥戒之后,我凭着它走遍了宏然修士界的千山万水,到过东海魔域,到过无尽蛮荒,到过北方万山妖族、西域幽冥鬼族、东海珊鳞海族、南方藤萝木族的领地。我离开宏然界,去了寒冰界,大周书院界,长生界,奇异魔界,巫师界,修罗界,女巫界,灵妖界,奇兽界,万千妖界,多得我都想不起来了。
我千万里追寻,只为了再见她一面。
可惜终究不成了。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但我没有遗憾。因为很快就要在下面见到她。唯梦跟了我这么久,我有些对不住她。好在我为她选好了守护者——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这不也是一个美满的结果么。
在灵魂离开肉躯的一刹那,我觉得身子暖烘烘的,这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的开场白说错了——我是南秋赐,一个注定追逐圆满的男人。我的喜剧从情鸟开始。
第451章 冥冥中的注定
(一)
李云憬觉得这里越来越热,呼吸有些急促,大步往前冲的时候,每一次摩擦都会让下面产生怪异的感觉。她知道这是邪欲作祟的结果,好在内海中的法力消失之后,这股邪欲远没有在外面来得汹涌,她勉强应付的来。
这个时候,她暂且跑在了队伍的最前头,身后不远处是方才跟角族女子对战的魁梧修士,再往后是一个骑着白虎、面容粗犷的男修。再往后,是三个不停吼叫的角族人。
前方的祭坛已经离得不远,她甚至能看清祭坛顶部立着的血祭族人的雕像。胜利却似乎正在离她远去,楚执的身子越来越沉,她能感觉自己抱着他的胳膊在一点一点往下滑;邪欲也在扰乱她的心神,让她的心跳不断加快;两个人族修士也似乎很快就要追上来。
一会儿,身后的脚步声愈加清晰。她心头往下沉,回头一瞧,魁梧男修就在离自己四五丈远的地方。
最后赴之一搏好了,结果她不敢去想象。
她从袖中抽出一道细细的宝剑,这是为了抵抗邪欲而准备的——假使有一日,她无法对抗邪欲,便可以刺伤自己以获得清醒。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她也可以选择结束自己或者对方的性命。
她的内力附在剑锋上又化作剑气,冲着魁梧男修一挥而去。
男修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直正一掌拍来,浩荡的内力瞬时间将剑气拍碎,反向她涌过来。
这一掌来的实在太过霸道,内力夹带的劲风先一步刮在她的身上,让她身形有些不稳。她只怕这一掌内力击在楚执身上,硬着头皮举剑迎上去。
宝剑撞在内力所成罡风上,瞬间被击退回来。她只好把全身内力顶在身前,以免罡风波及到楚执,但在两相一触的刹那,巨大的冲击力如潮水般漫涌而来,她还是被轰得往后退出数丈,腹内气血翻涌,那股邪欲又趁势倒涌上来,让她一阵心乱。她又往后看了看楚执,好在对方的内劲儿已被她全部卸去,楚执并未中招。
“得罪了。”
魁梧男子冲她拱了拱手,一趟冲向前方。
紧接着,骑虎男修也一跃而过。她怎肯轻言放弃,一把抓住白虎的尾巴,跟着往前冲了几丈。白虎大抵是觉见了什么,硬鞭一样的尾巴上下甩动,把她颠的半空中乱舞——这样的颠簸她能受得住,楚执却担不了几下的。
正犹疑间,骑虎男修被白虎甩尾的动静惊动,扭头瞧过来,二话不说一掌拍得她脱了手。她和楚执从大道上划过,往蝎海中坠去。
她扭头一瞧,看见废墟中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发着光,无数个蝎螯张开又合起来,铿铿作响。她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冲着蝎海猛地拍出一掌,借着这股反力重新回到大道上。
再往前看,魁梧修士已经离得很远,马上就要冲到祭坛前。三个角族人也超过了她,就在前面不远处。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潜意识里知道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但还是继续往前跑着,脚步轻飘飘的,身体有些脱力,咬着牙晃晃悠悠硬撑。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脆弱、渺小、无助。
忽然,从前面祭坛的方向传来了低沉的钟声,“铛”“铛”“铛”。
她抬起头,看见魁梧男修走上了祭坛的阶梯,一步一步向最高处行去。
白虎青年和三个角族人见此情形,都缓下了脚步。她却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往前跑着。忽然听到身后,楚执微弱的声音:
“别走了,我不成了。”
(二)
她的心直坠谷底,回头一看,楚执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楚执说:“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她说:“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能救活你。”
楚执说:“这蝎毒太厉害了,我浑身上下痛的厉害,好像有一万只蝎子在咬我的肉。我撑了这么久,再也撑不住了。”
她说:“你别怕,我去砍死那些蝎子,把它们做成解药给你吃。”
楚执摇了摇头,说:“人早晚都得死,我看得开。但没能治好你的病,我实在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这么多年来,楚执一直在为她的病东奔西走,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