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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柽没有迁都,一者因为洛阳残破,土地荒芜,事出仓促难以成行;二者便是出于稳定人心,在两君北狩、黄河以北沦陷之时,收复都城有着现实的意义;第三就是赵柽不想背负‘胆小鬼’的名声,他要在击败女真人,将其灭国之后在堂堂正正的迁都,免得让天下人耻笑其因为害怕当了皇帝后马上迁都躲了起来。所以赵柽继位之后,局势稍定便遣景王赵杞以安置皇族子弟的名义修缮城池,整修宫舍,疏通运河,发展经济,以备将来时机成熟之时迁都。
而迁都可以说是国之大事,需要庞大的开支及引起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大家肯定不会全部表示同意,对此赵柽也做了全面的准备。他仔细研究了太祖迁都之时群臣的反对意见,综合起来以当时的起居郎李符的‘陈八难’和李怀忠的进言最具代表性。
李符上书中称:“京邑凋敝,一也;宫阙不备,二也;郊庙未修,三也;百司不具,四也;畿内民困,五也;军食不充,六也;壁垒未设,七也;千乘万骑盛暑扈行,八也。”李怀忠进言所说:“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百万斛,都下兵数十万人,咸仰给焉。陛下居此,将安取之?且府库重兵,皆在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动摇。一旦遽欲迁徙,臣实未见其利。”就当时形势而言,李怀忠和李符的理由都是很充足和现实的。
但现在洛阳经过赵柽十多年的经营,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了,主要的阻力将是来自像太宗那样的利益既得者。虽然赵柽还没有确定继承者,但汴京成为大宋的都城已经近二百年,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地方势力,他们和皇族及朝廷官员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迁都将妨碍他们的利益,也将招致他们强烈的反对。
而当年太宗劝服太祖的‘在德不在险’也在儒教盛行的大宋拥有很大的市场,他们认为‘决定国家兴衰的根本因素是政治因素,而非地理因素,上古时代三苗氏德义不修、夏桀修政不仁、殷纣修政不德,虽有险固的河山,也不能挽救其覆亡的命运,所以说安邦治国在德不在险。’以为单纯的依靠德政就能江山永固。
即便本朝的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以汴京为都的缺点。名臣范仲淹说:“洛阳险固,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既有事必居洛阳。”名将韩琦也曾建议说:“北戎势重,京师坦而无备,若一朝称兵深入,必促河朔重兵与之力战。彼战胜,则疾趋澶渊。若京城坚固,戒河朔之兵勿与战。彼不得战,欲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阻而自退。退而邀之,击之,皆可也。”可惜他们的意见没有引起最高统治者的重视,或被人劝阻,以致遗祸后代。
后世顾祖禹总结的好,他说:虽恃德不恃险,而设险重闭之义,亦未可略而不讲也……汴四战之地,受敌最深,梁末帝之祸甚于王假,靖康之辱几于石晋,况滔天之浸近在咫尺之间,言建都者,其亦有鉴于往事哉!
赵柽对于‘德险之说’也是另有看法,就德治和设险守国而言,德治固然应当放在首位,但设险守国绝不能忽视。但与敌人谈道德和与虎谋皮无异,满口仁义道德的嘴是无法战胜凶残的敌人手中的刀的,道德只对讲道德的人有用,对侵略者来说连屁都不是,想来女真人给大宋响亮的耳光大家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
…………
此刻在东都苑狩猎的赵柽并不知道李纲和陈遘两位首辅所言,他白日刚刚猎到两只鹿,交给厨子们去打理,自己溜溜达达的出了御帐出了营地想散散心。见皇帝想出门,立刻有一队值守的近卫军上前随行护卫,赵柽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只有旺福带着几个内卫跟上。
东都苑是豹将的驻地,皇帝到此游猎他们自然早就布置了警戒,将整个东都苑围了起来,禁止闲杂人等进入。而随扈的近卫军则负责营地的安全,在御帐周围五里布置了第二道防御圈,内卫大队则负责核心部分的防守,也就是皇帝及其一家人的安全。这是在国内,周围又都是精锐,所以大家放心的任由皇帝出了营。
“今日是你值守?”赵柽行了一段看到路边有豹将士兵设立的执勤点,他对一位站岗的小兵说道。
“是的,陛下!”那个小兵也就十六、七的年岁,臂章却是洛阳武学的,他听到皇帝问话,立刻举手敬礼道。
“让他陪我走走可以吗?”赵柽回了礼,又对旁边一位挂着中尉衔的军官说道。
“陛下,当然可以!”那军官哪里敢不答应,立刻上前接过小兵手中的长枪示意他跟皇帝走,而小兵似乎还不大乐意,嘟着嘴摘下身上的装备,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去。当着皇帝中尉又不敢发火,心中暗骂他真不识好歹,能陪着皇帝说话是多大的荣耀啊,也不知这小子抽什么风呢……
第四百零二章林中伏击
“你学的是骑兵对吧?”赵柽边走边扭脸问小兵道。
“是的,陛下!”小兵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这里没有他人,说话可以随便点,不要拘束!”赵柽看着小兵笑着说道。
“是,陛下,属下习惯了!”小兵依然一脸严肃地回答。
“呵呵,那随你吧!”赵柽有些无奈地笑笑道,跟在他身后的内卫看着尴尬的皇帝也忍俊不已,在皇帝的‘威视’下旺福摆摆手让大家散开不再靠近,只剩下他跟在身后侍奉着。
“当骑兵很苦吧,你的屁股是不是也磨烂了!”赶走了紧跟着自己的‘苍蝇’们,赵柽和颜悦色的又问小兵道。
“还好,已经结痂了。”小兵也面色稍缓地答道。
“嗯,那还得脱两层皮啊,不过等长出茧子来就好了,注意经常换药,不要感染喽!”赵柽点头道,又叮嘱了两句。
“谢陛下关心,我记住了!”小兵说道。
“你不喜欢从军吗?”赵柽轻叹口气问道。
“保家卫国,视死如归!”小兵又是一个立正高声答道。
“家、国、天下啊!”赵柽听了撇撇嘴露出丝苦笑,停下脚看着红灿灿的夕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陛下,您没事吧?”瞅着皇帝一动不动的瞅着夕阳出神,小兵有些担心的轻声问道。
“哦,我没事!”赵柽摆摆手两人差着半步一前一后继续前行道,他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多是他在问。小兵在答,可其却一直是心不在焉。不大高兴的样子。两人说着话沿着枯叶覆盖了小径步入一片树林,将要落山的太阳拉出了长长的树影。显现出一种凄然的美。
“停!”一阵风吹过,掠过枯干的树枝发出怪啸声,走在前边的赵柽突然抬手拦住身后的小兵和旺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陛下,怎么了?”旺福发现刚才还一脸悠闲的皇帝神情严肃,身体绷紧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对皇帝的这幅样子他十分清楚,这是其发现了危险,可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除了树便是地上的落叶。连一只兔子都没有。
“退!”赵柽突然厉声喝道,张开双臂护住两人连连退步,两人一脸茫然不明所以,跟着后退却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紧张。
‘嘭、嘭……’他们身前的几堆枯叶突然炸起,几个身披褐色斗篷的蒙面人从中蹿了出来,如同一群暴起的猛兽扑了上来。
“有刺客!”旺福高声示警召集附近的内卫。他也明白了皇帝为何紧张,显然其已经先一步发现了潜藏的敌人。可让旺福不明白的是设防严密的东都苑中怎么会出现刺客?
“旺福,带语儿先退!”面对从四面围上来的五名刺客,赵柽脑子急转。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刺客手中都有兵器,除了样式奇巧的匕首居然还有中原地区少见的弯刀、双刃刀。而赵柽久居深宫,生活在严密的保护中,过去随身佩带的手枪、匕首早就入了库;旺福作为他的随侍平日更是严禁携带武器。那个小兵在换岗时将武器已经交回,他们都是赤手空拳,而论战斗力却是他最强。因此他叫旺福带小兵先走。
“滚!”赵柽甩下身上披着的大氅,遮挡住了眼前刺客的视线。同时猝然出手将其逼退,打开了一个缺口。
“父皇。您先走!”那个小兵却不肯走,反而口称父皇窜到了赵柽的前边,手握双拳要保护他。
原来这个小兵正是被赵柽送到洛阳武学的长皇子赵语,为了能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学习、生活而隐去了其真实身份,除了学监无人知道这个小兵就是当今长皇子。赵语却对父皇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