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后又过了四十分钟,他才穿戴整齐,慢悠悠的也走进了会客室。会客室里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一见他就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林先生,有日子没见您啦。”然后他把笑容收了收,显出了庄严些的样子,对着林子枫鞠了一躬:“秉君向您问安。”
林子枫上下打量着他,就见这小子衣着不错,气色也不错,完
全没有倒霉相,便一点头:“确实是有日子没见了,苏队长。”
苏秉君当即摆了手:“我现在不是队长了,您叫我小苏就成。”
隔着相当的距离,林子枫坐下了:“自从安泰一别,不知道苏先生这些日子是在何处高就?”
苏秉君答道:“我们投降之后,也没人管,就各走各路了。回到北京之后,我没找到大帅,也没什么事做,就一直混日子。后来,也就是这个月的中旬,我听说大帅到了承德,就找了过去,结果大帅见了我,还挺高兴,知道我没差事,就让我继续跟着他。”
林子枫说道:“看来,你是很忠于他的了。”
苏秉君只是笑:“我的本领有限,能继续跟随大帅,总比另谋别的差事强。”
林子枫翘起了二郎腿,抬手一推金丝眼镜:“这很奇怪,你既然是忠于他的,那么就不该来见我。我和他的事情,你不该不知道。”
苏秉君听了这话,依旧坦然:“我现在在大帅手底下吃饭,照理来讲,确实是不该私自登您的门。可我这一次是奉了大帅的命令而来,算是因公,并非因私。”
林子枫沉默片刻,然后低声问道:“为了后天那一艘船?”
苏秉君答道:“是的。”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支票,起身走到林子枫面前,双手将支票送向了他:“那艘船上的货,一半是虞都统的,一半是大帅的。大帅愿意出这个数,请您高抬贵手
,放行一次。”
林子枫扫了支票一眼,并不是很把上面的数目放在心里,只问:“我要是不放行呢?”
苏秉君伸着双手,脸上露出了进退两难的微笑:“大帅说……”
林子枫抬头看他:“他说什么?”
“那个……这是大帅的原话,您听了别见笑。大帅说,您要是不放行的话,他就再也不会见您了。”
说完这话,苏秉君偷眼去看林子枫,同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感觉大帅这话说得像闹着玩似的,实在是拿不到这谈判桌上来。然而林子枫听了这话,却是面沉似水,直视着前方,半晌不言语。
最后,他终于低声开了口:“这是在威胁我么?”
他随即站了起来,一扯西装下摆:“你告诉他,我很讨厌这种轻浮无聊的威胁。不放行!”
苏秉君愣在了原地,眼看着林子枫转身大步走出了会客室。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冰上
雷一鸣得知了林子枫“不放行”,气得砸了房内一只大花瓶:“这个王八蛋到底是想怎么样?他不是——”
房里当时还有别人,所以他强行忍住了后头的话:他不是爱我吗?
其实一想到自己被林子枫“爱”上了,他心里也十分的犯别扭,毕竟林子枫是个男人,而且在他身边潜伏了十年,已经混成了他的心腹。只不过是值此非常时刻,他病急乱投医,不得不采取了非常的办法。他也是咬牙切齿一狠心,才让苏秉君去向林子枫传话的。哪知道林子枫疯得不轻,竟然完全不给他面子,不但不给面子,还骂他“轻浮无聊”。这让他在砸碎了大花瓶后,踉跄着后退坐上椅子,简直气得要发昏。
昏了片刻之后,他镇定下来,忽然又想起了张嘉田——想也白想,做事总得循序渐进,他现在若是去支使张嘉田为自己卖力气,必定又要碰一鼻子灰。
一天过后,雷一鸣收到消息,那一船烟土果然是被扣住了,扣船的一方不再是公安局,而是禁烟委员会和当地的驻军。虞天佐跑到他面前唉声叹气发牢骚:“你看,你不是说你有法子吗?我信了你的话,这一船就没加防备,这下可好,赔大发了。”
雷一鸣在地上来回的踱步,踱了两圈之后,他答道:“老虞,这回确实是我说了大话,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我没逼着你承认错误,但你说接下来该
怎么办?就你那个子枫,一点旧情都不讲,这都连着两个多月了,专门找我的麻烦,我的船都不敢在天津码头明着靠岸了。”
雷一鸣不耐烦的一摇头:“他不是我的子枫!”
“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他恨你恨成这样?”
“我没有得罪过他,他神经病!”
虞天佐抬手指了指他:“你别嘴硬,你肯定是有惹了他的地方。但咱们现在先不谈这个,这都是小事。”
“这还小?”
虞天佐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一句。雷一鸣立刻扭头望向了他:“真的?消息可靠?”
“一定可靠。”
雷一鸣思索着虞天佐方才的那句耳语。虞天佐告诉他,东北的少帅决定归顺南京,换言之,便是这场北伐大战——起码是在名义上——胜利结束了。
“好哇!”他果然把那一船烟土忘去了脑后,在虞天佐面前又来回兜了两圈,他末了停下来,抬头对着虞天佐一笑:“好消息啊!”
虞天佐在炕边坐下了:“好?哪儿好?这回也算是改朝换代了,谁知道我这热河都统还当不当得住?”
雷一鸣答道:“你有兵,当不当得住,还不是你说了算?”
“好,就算我当得住,那你呢?你又乐的是哪一出?”
雷一鸣把脸上的微笑收了收,又清了清喉咙,正色答道:“我也是个爱和平的人啊!”
虞天佐向他一踢腿,笑着骂道:“我去你妈的。”
雷一鸣和虞天
佐谈笑了片刻,等虞天佐走了,他那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笑容的余影。他方才并没有对虞天佐扯谎,他是真的爱和平——胜利了,和平了,大家才能坐下来瓜分胜利果实,才能分赃不均,才能再打起来。先前那一仗,他们还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和信念,如今再开战,可就没有那么漂亮的宗旨了。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左小腿,左小腿的骨头长结实了,然而时不时就要隐隐作痛,走起路来也不那么得力。就因为这条腿,他想自己有朝一日若是东山再起了,就该再要去张嘉田的半条命。
但是,他不要了。
张嘉田被他杀了两次,两次都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可饶是如此,他还能从张嘉田那里嗅到感情的气味。所以张嘉田是世上第一人,终于通过了他的考验。
所以他不会再杀他了,他要珍惜他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东北的少帅果然发表全国通电,宣布效忠南京中央政府。社会各界纷纷庆祝,虞天佐也花了一笔钱,将全军的五色旗都换成了青天白日旗。
虞天佐忙虞天佐的,雷一鸣忙雷一鸣的——他这几天找到了陈运基。
陈运基当时在战场上受了突袭,落败而逃,躲进了山中。及至后来他出山回城了,眼看雷一鸣大势已去,又想起自己曾经痛揍过张嘉田,便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继续躲着去。悄悄的回了老家,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心惊胆战
,随时预备着召集人马去当土匪——如果张嘉田带兵来找他报仇的话。
结果等来等去,他没等到张嘉田的人,反倒是等来了雷一鸣的消息。雷一鸣对陈运基有一点了解,又一直没得到他的死讯,故而派了个人到他家乡去,打算碰碰运气,哪知道一找就把他找着了。
陈运基除了打仗,别的全不会,性情又暴戾,急了眼就要杀人,有了钱也不能安安分分的当小老百姓。雷一鸣对他比较了解,他对自己也有个清醒的认识,故而在听闻雷一鸣还打算东山再起之后,他想都没想,直接就来了承德。
雷一鸣每天除了敷衍虞天佐之外,余下时间都是在和陈运基长谈——陈运基从肉身到灵魂,都不符合雷一鸣的喜好,雷一鸣没看上他,故而也就不肯花心思去考验他,对他有一说一,双方反倒谈得轻松明白。如此过了几天,陈运基不声不响的离了承德,而他刚走,苏秉君便回了来。
苏秉君在北平住了好一阵子,这次回来见了雷一鸣,便说道:“大帅——”
雷一鸣登时皱着眉毛看了他一眼——这是虞家,不是雷家,虞家只有一位大帅,就是虞天佐。他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光杆司令,也大模大样的充大帅,未免有点不识时务。
苏秉君立刻改了口:“大爷,事情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最迟是在过年前,款子就能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