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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往上冲,瞬间也冲破了她那张心平气和的假面——雷一鸣想得没有错,她确实是把他当成了个敌人来对付,一言一行都有设计,所以能够心平气和,能够慈眉善目。可这敌人忽然蛮不讲理的动了手,让她瞬间回忆起了他往昔种种的蛮横与狰狞。
她也是个人,她也有脾气,她先前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她只不过是看透了他的本质,所以不再恋战,不愿再往他身上多花一丝一毫的心力。把手用力向后一抽,她的神情还没走样,然而一张脸已然气得雪白:“你不要再这样无理取闹了!”
她若是扯起喉咙叫骂一场,哪怕是骂遍了雷家的祖宗,雷一鸣兴许也能忍耐,可她偏偏说出了“无理取闹”四个字,雷一鸣听在耳中,就像那心虚的人被当众揭了短一样,立时恼羞成怒起来。她越不走,他越要让她走,转身把她拽到怀里,他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叶春好虽是个女流,但此时她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一挺身便从他的臂弯中翻了下去。雷一鸣以为她是要往外跑,从后方抱了她的腰就往回退,退过几步之后,他的腿弯碰到床沿,向后一仰就倒了过去。而他是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了,他怀里的叶春好向旁一滚,也滚落到了他的身边。他扭头看清了她,当即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气喘吁吁的质问:“闹够了没有?”
叶春好瞪着他—
—她这人死要面子,从来不说后悔的话,可此时此刻,她真觉得自己两年前是瞎了眼睛。她也是个年轻的人,真被逼急了,她的胸中也有热血。一只手从她的手臂滑了下去,滑过她的大腿,去撩她的旗袍,她狠狠的挣了一下:“别碰我!”
雷一鸣的手指勾上了她的腰带,开始撕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对我发号施令!”
叶春好听到这里,“唰”的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雷一鸣被她这一巴掌抽得脸一偏,随即手上加了劲,硬把她的腰带扯了开。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和人张牙舞爪的打过架,可是当感觉到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肌肤时,她在极度的厌恶与愤怒中,一把抓向了雷一鸣:“你给我滚开!”
她的指甲结结实实的挠过了他的脸,他紧闭眼睛躲了一下,紧接着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把她抓起来狠狠向下一掼。虽然床板上铺了被褥,可她的后脑勺猛的撞了下去,还是瞬间眩晕了一下。两只手乱抓起来,两只脚也乱蹬起来,她低了头去咬他撕扯自己纽扣的手。一口咬住了,又被他一巴掌打得松了口,她呜呜的哭,拼了命的打,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没有人样子了,但是没有关系,对待这畜生一样的丈夫,她也不做人了!
纽扣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她身上的旗袍敞了怀,
雷一鸣也撕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冷浸浸的身体往她的怀里贴。她第一次发现他那身体凉得不像个活人,于是毛骨悚然的推他搡他,翻了身抓着床栏往床下爬。然而雷一鸣死死的抱住了她,一边抱,一边把冷而湿的嘴唇凑上了她的后脖颈。那里有温暖甜蜜的气味,他简直不知道是要先深呼吸,还是先亲吻她。
或者是直接活吞了她。
午夜时分,电灯无缘无故的灭了。
房内已经寂静了一会儿,雷一鸣赤裸着坐在床边,觉得这黑暗来得很及时,可以让他免于面对周围的一切。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摸了一下,摸过之后嗅了嗅手指,他闻到了血腥气味。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嘴唇有裂口,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叶春好昏迷在了在一旁,两条腿冰凉的晾在外头,他探身伸手在那腿上摸了一把,触感黏腻,都是血,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到处都是血,杀了人似的。抬头看着窗外,窗外黑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月光。不过天迟早是要亮起来的,而他只盼着太阳晚一点出,光明晚一点来。他躲在长夜里,便可以不必去善后,不必去收场。
他知道,自己这回混蛋大发了。
怔怔的又坐了好一阵子,他摸索着找来衣服穿了上,然后四脚着地的爬到了叶春好身边。她周身都是凉的,他便拉过棉被给她盖了上,又把她连人带被的
一起抱了住。惶惶然的望着前方,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扭过脸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嘴唇感受到了她右眉上的那一道伤疤。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在那伤疤上舔了又舔,他收紧了手臂。
她不是他的敌人,所以,他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二天
天终于还是亮起来了。
叶春好睁了眼睛,鼻子下面有血迹,眼角也有一片淤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雷一鸣,她不言不动,瞎了似的。
雷一鸣开了口:“春好……”
他这轻轻的一声呼唤,让她活了过来。颤巍巍的用胳膊支撑起了上半身,她披头散发的直瞪着他,嘴唇翕动,吐出了一个字:“滚。”
雷一鸣伸手要去摸她的头发:“春好,我——”
在他那只手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她打了个极大的冷战,随即从胸腔深处嘶吼出了凄厉的一声:“滚!!”
他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慢慢的后退下床,像被她吓着了似的,真滚了。
雷一鸣昨天连晚饭都没吃,就跑去东院儿找太太,并且是一去不复返,白雪峰这边的人就以为他们两口子是到床上算账去了,便各自早早的去安歇。白雪峰夜里回了趟家,清晨早早的赶回了大帅府,打算等着伺候大帅洗漱更衣,哪知道进门之后,他发现大帅也是刚回来。直勾勾的看着雷一鸣,他张了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无言,雷一鸣也无语,单是抬手一抹嘴角——嘴角的伤口裂开了,正在滴滴答答的流血。
白雪峰看了他的动作,这才清醒过来,慌忙拿了手帕上前去为他擦伤,一边擦,一边就见他短发蓬乱、衣衫不整。然而这还都是小事,可怕的是他左脸上肿起了四道抓痕,从面颊一直延伸到了脖
子上,不但红肿,而且还正在渗血。
“大帅,您这是……和太太打架了?”
雷一鸣扭头又啐出了一口血沫子,然后抬袖子一蹭嘴唇,“嗯”了一声。
“那我叫医生过来给您瞧瞧吧!您这脸上,伤得不轻啊!”
他一点头,又道:“也给太太找个医生。”
上午,莫桂臣师长来见雷一鸣,被白雪峰挡了驾。莫桂臣挺惊讶:“大帅又病了?”白雪峰苦笑着点头:“是,又病了。”
下午,林子枫来见雷一鸣,也被白雪峰挡了驾。林子枫也有些惊讶:“他又病了?”
白雪峰依旧是苦笑,但这回他把林子枫扯到一旁,说了实话:“昨夜跟太太打起来了。”他抬手对着林子枫比划:“脸,脖子,全让太太挠了个稀烂,这几天都没法儿见人了。”
林子枫听到这里,非常高亢的“哟”了一声,“哟”过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声有点过于兴奋,故而清了清喉咙,把调门降低了些许:“那么,叶春好呢?”
白雪峰上午给叶春好找了一位女医生,女医生看诊过后,出来了自然也要对他作一番交待。他听了那番交待的内容,心里立刻全明白了,可是对着林子枫,他不能实话实说,因为叶春好毕竟还是这个家里的太太,他若是如实说了,倒像他拿着太太开黄腔似的,一旦传到了雷一鸣耳朵里,那他还活不活了?
于是他含糊答道:“也和大帅差不
多,差不多。”
林子枫仿佛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微微的问白雪峰:“那这二位,还过不过了?”
他这人原本就是难得一笑,自从左脸受过伤之后,越发成了个没有表情的冷面人。如今他忽然喜笑颜开起来,几乎把白雪峰吓了一跳:“那……不知道。”
林子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白,我看啊,过两天你又得满城买大姑娘去了。”
白雪峰嘿嘿的笑——当年的林燕侬,就是他在雷冯二人一场大战之后,跑遍北京买回来的。他并不介意顶风冒雪的出去买大姑娘,横竖这本身就是件有趣的事,还能从中落下一笔油水。不过他不便公开的附和林子枫,因为有些事情,是做得说不得,做了没关系,说了就显着缺德。
一团和气的把林子枫敷衍了走,他松了一口气,转身上楼又去看望雷一鸣。雷一鸣上午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身上脸上的伤,虽然瞧着血淋淋的挺可怕,其实都是指甲抓挠出来的皮肉伤,并不要紧,�